远处,虫群的嘶鸣越来越近,有的哨兵已经冲了上去,刀劈开虫壳的脆响混着机甲的嗡鸣传来。
杀杀拍了拍陈阳的肩,林爻淡定的说:“来了,稳住。”
陈阳握紧操纵杆,37号机甲的炮口缓缓抬起。
林爻的监测仪上,那条象征着哨兵精神力的曲线有了变动,却始终被稳稳托着,没出半分乱子。
-
时间就这么来到了下午18点,清剿的哨兵已经轮换了三轮。
夕阳把沙谷染成一片熔金,下午的风带着点倦意,吹得机甲的散热片发出“呜呜”的轻响。
集结地,第三轮哨兵刚撤下来。
有人靠在机甲边喝水,喉结滚动的声音混着远处烧虫卵的噼啪声,透着种暂时松快的平静。
林爻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指尖划过数据面板。
光屏上,代表已清剿虫群的绿点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绿豆,从沙脊一直蔓延到下方大片的洼地。
效果确实不错,比预期快了近两成。
但他的目光总忍不住往东北方向瞟。
那里有个孤零零的红点,标注着“蛊音虫”,
从早上到现在,位置就没挪过分毫,连能量波动曲线都平得像条死线。
“林队,第四轮哨兵快到了。”杰宇抱着光脑过来跟他说话。
见他盯着光屏出神,顺嘴问了句,
“看啥呢?这虫族分布图不是挺好的吗?咱们清剿速度多快!”
林爻没抬头,指尖点在那个红点上:“你看蛊音虫。”
杰宇凑过来,挠了挠头:“没动啊,挺好的,省得咱们防备。”
“不好。”林爻眉头皱得更紧。
蛊音虫这东西,最是敏感。
清剿的动静多大?机甲轰鸣、炮声、虫群嘶鸣,早就该惊动它了。
按常理,就算不冲出来,也该发出那种高频嘶鸣。
他顿了顿,指尖在面板上调出蛊音虫的习性档案,
这虫子对声波震动的反应阈值极低,哪怕是远处的爆炸声,都会让它躁动两小时。
可今天……
活生生让他们在它附近倒腾了九个小时,毫无反应。
杰宇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轻松淡了些:“是有点怪……难道是睡着了?”
话出口又觉得不对,讪讪地闭了嘴。
“确实邪门。早上定位时还检测到微弱的能量波动,现在……跟死了似的。”
第四轮负责清剿的哨兵已经抵达,说话的是林爻认识的人,黄宇。
看到是熟人,林爻跟他问好,随后接了他的话:“死了倒好了。”
林爻指尖在面板上滑动,放大红点周围的地形,这东西藏在地下五十米的溶洞里,万一……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是这种以“搅乱心神”为武器的虫子,安静得越久,憋的动静可能越大。
帐外传来机甲引擎的轰鸣,第四轮哨兵即将启程。
林爻起身朝着机甲走去,但他还是觉得不妥,用光脑给夜珩发了信息,这只蛊音虫真的太不对劲了。
-
此时的指挥中心,光屏上正跳动着一组冰冷的数据。
“探测结果出来了。”技术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
“能量波动为零,东北那只蛊音虫生命体征消失了。”
夜珩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落在代表蛊音虫的红点上。
一小时前,监测仪首次捕捉到异常。
那片区域的能量场平静得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抽空了。
他们连着换了三台检测仪,从不同角度深测地下五十米的溶洞,结果如出一辙:
没有高频震颤,没有精神干扰波,甚至连虫类最基本的生物电流都消失了。
“死了?”云翎站在旁边,眉头微蹙,“蛊音虫生命力极强,除非……”
话没说完,夜珩的光脑“叮”地响了一声。
他点开光脑,林爻的信息跳了出来。
云翎凑过去看了眼,忍不住笑了:“倒是敏锐,咱们刚确认完,他就觉出不对劲了。”
夜珩指尖在信息上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随即回复:
【东北方蛊音虫疑似失去生命体征,指挥部正在最后核实。第四轮清剿暂停,赤影所有哨兵在集结地原地待命。】
发送完毕,他抬眼看向云翎:
“通知下去,所有行动暂停,最后再确认一次,那玩意是不是真的死了。”
“明白。”云翎拿过通讯器,勒令飞羽清剿的队伍停下,苍烈那边也是一样的。
刚要上机甲,林爻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看到夜珩的回复,他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
疑似失去生命体征?那么厉害的虫子,说没就没了?
“林队?”杰宇已经攀住了机甲舱门,见他站着不动,探头问了句。
林爻回过神,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都下来!”
声音透过通讯器传遍队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赤影全体,机甲熄火原地待命!”
哨兵们虽有诧异,动作却没含糊。
刚踏上舱门的脚收了回来,正启动的引擎“咔嗒”一声歇了火,银灰色的机甲群像突然凝固的水。
黄宇跑过来,头盔夹在胳膊底下:“怎么回事?”
“指挥部指令。”林爻把光脑递给他看,“蛊音虫那边不对劲,暂停清剿,退守。”
黄宇看完,眉头也拧成了疙瘩:
“没生命体征?这虫子邪门得很,别是装死吧?”
“谁知道。”林爻望着东北方向,暮色里的沙谷像道深不见底的裂口,“先按命令来。”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白虎军团的通讯声,是他们的向导队长:“林队,收到指挥部指令了?原地待命。”
“收到了,同步动作。”林爻应道。
很快,金色的白虎机甲群引擎的轰鸣渐次平息,最后只剩下风沙掠过装甲板的“沙沙”声。
宽阔的集结地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杰宇蹲在沙地上,手指戳着机甲的履带印:“这动静说停就停,还真有点不习惯。”
林爻没接话,只是点开监测仪。
光屏上,那个代表蛊音虫的红点,依旧孤零零地亮在原地,像颗嵌在暮色里的血珠。
风突然静了一瞬,连沙粒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
林爻的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光脑壳,心里那点不安并没有因此而消下去。
反而是越演越烈,太安静了。
机甲歇了,虫鸣停了,连远处烧虫卵的噼啪声都弱了下去。
这种安静不像喘息,倒像暴风雨前的憋气。
他抬头看向天边,最后一缕夕阳正沉进沙谷尽头,把那道裂口染成了暗血色。
杀杀从他袖口探出来,冰蓝色在暮色里亮得格外清晰,像根绷紧的弦。
-
林爻看着杀杀绷得笔直的藤蔓,刚想开口调侃“怎么比我还紧张”。
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不是物理上的疼,是精神链接里涌来的高频震动,像有细针正顺着神经往脑子里钻。
这震动太熟悉了。
是杀杀吞噬进化母巢虫技能后,能与虫族产生共鸣的频率。
此刻这震动带着明显的同族气息,源头赫然是蛊音虫。
可方向不对。
林爻猛地转头,视线不是投向东北沙谷的红点,而是死死盯住身后那一片三军大本营。
“杀杀,定位!”林爻低喝一声,指尖攥得发白。
冰蓝色的光瞬间暴涨,链接里的震动越来越清晰,带着破土前的沉闷嗡鸣,距离地面……
不足百米!
他慌忙点开监测仪,光屏上依旧一片祥和,三只蛊音虫都在原地。
三军大本营区域连一丝能量波动都没有,干净得诡异。
“隐匿技能……”林爻瞬间想通了。
不是监测仪坏了,是这只蛊音虫居然有了隐匿能力,屏蔽了所有信号,
之前那只“安静”的蛊音,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幌子!
杀杀反馈出来的信息,蛊音虫破土之地正是指挥中心。
“都上机甲!战斗状态预备!”朝着大本营飞奔而去的林爻,将他的吼声留在了集结地。
赤影向导和哨兵们出于对林爻的信任,瞬间执行。
给自己套上鲜绿能量的林爻,正极速靠近着指挥中心。
杀杀的感知里,蛊音虫的震动已经变成了狂躁的轰鸣。
它“告诉”林爻:目标指挥中心,离地面只剩三十米。
林爻指尖在光脑上乱点,通讯请求发出的“嘀嘀”声像催命符。
终于,屏幕亮起夜珩的脸,背景里是指挥中心熟悉的星图,他刚想说什么,就被林爻劈头盖脸的嘶吼打断:
“夜珩!跑!带着所有人跑!别在指挥中心待着!”林爻的声音劈了叉,又急又哑:
“地下!蛊音虫在地下!要出来了!就在指挥中心地下!快——!”
屏幕里的夜珩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指挥器,对着身后吼道:“全体撤离!指挥中心紧急疏散!快!”
夜珩没有第一时间撤离,反倒是让那些人先走,他的目光没落在屏幕上,但对着林爻急促反问:
“还有多久?”
“三秒!”
林爻已经能看到指挥中心的建筑在沙地上微微起伏,像被巨兽盯上的猎物,
“夜珩!快跑啊!”
话音未落,脚下的沙地突然剧烈震颤,指挥中心猛地向上鼓起,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混着哨兵的惊吼炸开。
林爻的通讯器里传来刺耳的杂音,夜珩的身影在屏幕上晃了一下,随即被一片混乱的光影吞没。
“夜珩——!”
第70章 蛊音虫1
“轰!”
地脉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猛力上提。
指挥中心原本很坚固的建筑像被无形的力量掀起的纸片,墙体碎片混着金属支架的残骸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头庞然巨物破土而出,暗褐色的甲壳上沾满黏腻的泥浆与断裂的电缆,在暮色里泛着油亮的光。
那甲壳流转着紫光的蜂窝状的纹路,看得人头皮发麻。
“嗡 ——”
一阵尖锐到极致的高频鸣响突然炸开。
像有无数根细针钻进耳道深处,又像是千万只蝉在颅骨里振翅,那种耳鸣般的轰鸣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感官。
蛊音虫腹部的发声腔正剧烈震颤,十二层薄膜构成的共振器疯狂运作,
声波肉眼可见地形成环状气浪,席卷整个三军营地:
机甲的装甲板被震得嗡嗡作响,监测仪的光屏瞬间花屏。
营地里,刚轮换下来休息的哨兵们正喝水闲聊,有的甚至已经闭上眼打盹。
这阵鸣响袭来,他们像是被重锤击中太阳穴,手里的水壶 “哐当”落地。
有人抱着头在沙地上蜷缩成一团,指缝间渗出鲜血。
精神屏障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声波撕开裂口,剧痛让他们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林爻来时的集结地中,来不及钻进机甲的哨兵们动作一滞。
不少人直挺挺地从舱门摔下来,头盔滚到一边,露出的脸上满是痛苦的扭曲。
这突如其来的高频声波如同在精神力上猛砍一刀,有人眼前一黑直接昏死过去,嘴角挂着血丝。
那些正在检修机甲、调试设备的工作哨兵更惨,离蛊音虫最近的几个直接被声波掀飞。
撞在机甲的钢铁外壳上,骨骼碎裂的闷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们手中的工具散落一地,有的还保持着握工具的姿势,眼神却已涣散,显然精神屏障彻底破碎,陷入了混乱。
向导们的情况稍好,但也个个脸色惨白。
小周正给监测仪换能量块,鸣响传来时他猛地捂住耳朵,迅速构建出屏障,能量块掉在地上,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孙韵刚安抚好一名哨兵,此刻正扶着他往安全处挪,自己却阵阵头晕目眩,脚步虚浮,强行支撑着才能维持精神力的稳定。
林爻被声浪掀得踉跄后退,杀杀的藤蔓立刻缠上他的腰,冰蓝色的能量在他耳边筑起层薄薄的屏障。
杀杀隔绝了声波,但跟虫族同频共振的能力,让那高频的叫声疯狂的往精神链接里钻。
他能清晰地通过蛊音虫听到营地各处传来的痛苦嘶吼,能 感到哨兵们的精神曲线在疯狂跳动,像濒死挣扎的心电图。
“夜珩!”林爻捂着耳朵嘶吼,声音被声波撕得粉碎,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指挥中心的位置已经彻底坍塌,原本矗立的临时建筑变成一片废墟,碎石与沙土正不断往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陷落。
那洞口足有十米宽,边缘还在被不断扩大,而蛊音虫那庞大的身躯大半还在地下,仅露出的部分就足以让人胆寒。
它甲壳下藏着的黏液层正缓缓蠕动,释放着危险的信号。
林爻的视线在那废墟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夜珩的身影,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但他来不及细想,眼下营地的危局还没解除。
他的精神力如潮水般铺开,精准地扫过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林爻清楚,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和多余的反应,必须争分夺秒地应对。
冰蓝色和黑色两种颜色瞬间扩散开来,像两张巨大的网笼罩住整个营地。
冰蓝色的光流继续缓冲着蛊音虫那耳鸣般的鸣响,而黑色的光流则如同给营地披上了一层伪装的外衣。
为了避免二次伤害,林爻只能是让整个营地都先伪装成‘虫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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