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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为什么我是小鸡!”终于在青蓑衣的喊声中回过神来的陆小凤顿时气得直跳脚,但此时刀客已经带着鹦鹉远去,就连不知因何而来的西门吹雪也已经悄然离去——
倒省了陆小凤好奇心上来,忍不住缠着西门吹雪问出个正确答案,最后不管是猜对还是猜错,都肯定讨不了好的悲催结果。
花满楼握了下掌心的纸团,不着痕迹地传给了陆小凤,口中则是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虽然他看不到陆小凤的表情,但是可以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有片刻的不对劲。
陆小凤借着扶额的动作将纸团收入袖中,顶着“丹凤公主”好奇和怀疑的目光,唉声长叹:“我方才发觉,我们好像真的不知不觉占了西门的便宜,但我不确定。所以现在正在烦恼,要不要在他面前挑明——唉!”
花满楼问道:“‘我们’?”怎么还有他的份?
陆小凤回道:“这个事嘛……晚点再和你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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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他们挂在嘴边的西门吹雪,此时正和叶久舟同行,只听剑客问道:“独孤一鹤剑法如何?”
“我的建议是,等到你日后能够与我打成平手,再去找独孤掌门。”叶久舟抱着小青抚摸羽毛,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点明,“如果你们双方都是全盛时期,现在的你还不是独孤掌门的对手,找他比剑没有意义——好比我现在也不会挑战大宗师,因为还不是时候。”
闻言,西门吹雪闻言眉头轻蹙,似乎陷入沉思。
叶久舟同样在思考,他想的是对方应该会听“劝”吧?剑客的道就是“诚”,既诚于剑亦诚于人——直面双方真实差距应当能算作是一种“诚”?他不太清楚,但他知道,西门吹雪挑对手之前事实上都是有过调查,先做过知己知彼的工作。
比如原著中剑客直接去找独孤一鹤,是因为事先已与苏少英交过手,心里有数。只是那会如果不是有霍天青先行消耗过独孤一鹤,西门吹雪就有败亡的可能。而如今,剑客不曾对上苏少英,所以只能询问和独孤一鹤切磋过的叶久舟。
先后和双方都交过手的刀客,自然很清楚他们之间的差距,所以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西门吹雪肯定不愿意捡漏,但真打上门很可能打不过,那么干嘛要被霍休利用去当别人的刀?而如果少了剑客这个基友三人组中唯一会杀人的,他倒是好奇霍休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67章 名利人生
天高云淡,起初被云雾遮掩的太阳,此时已经彻底突破云层的挽留,高高地挂在天上尽情燃烧。清爽的秋风唤醒了城中的百姓,街头巷尾渐渐变得热闹起来——但这一切都与叶久舟和西门吹雪无关,只因他们现在位于城外,在一座小山的山脚下。
忽然,西门吹雪率先停下脚步。与之相反的是,继续向前的叶久舟朝着默默静候在前方的玉罗刹挥了挥手。瞧见二人,本是负手仰望天空的玉罗刹将视线垂落,亦往他们走来,却不料,停下脚步的剑客此时竟是扭头就走——
“诶?西门庄主——”叶久舟愣了愣,看着落在后头还转身离去的西门吹雪,没明白怎么这对父子一见面,有个就要走了。
玉罗刹往自家儿子的背影轻轻一瞥,习以为常地道:“不用管他。他肯来见这一面便算是和我打过招呼,既已全了礼节,自然便是要去做他自己的事。”
真的不是很懂你们父子……叶久舟完全没有就这奇奇怪怪的父子关系发表言论,只是好奇地问道:“你不担心西门庄主会做一些危险的事吗?”
玉罗刹则是回道:“你方才不就已经劝过他了。”
叶久舟“啊”的一声:“可是西门庄主未必会听吧?”
“别人的话不好说,你说的他肯定会考虑。”与刀客并肩同行的玉罗刹轻笑道,“这孩子没你想象中那么倔——他之所以寻人比剑,是为了在剑术上更进一步。你胜过他,又用最合适的话语告诫他,他会听的。”
叶久舟沉吟片刻,抬头问道:“那当初在万梅山庄时,西门庄主那么执着地要与我论道……”
玉罗刹捏了捏他的脸:“一开始是为了试探你的性情,后来则是知道挑衅你也不会有麻烦。”
“……”刀客当即鼓起腮帮子——从侧面看,这事好像算是西门吹雪当时便认可了他,但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好气哦!
玉罗刹笑得倒是挺开心的,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蛋。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叶久舟将小青塞到玉罗刹怀里,示意这位魔教教主真的手痒就摸摸鹦鹉,别再折腾他。而被主人“出卖”的小青,直接就躺在玉罗刹的手掌上装死,戳一戳,再戳一戳,始终动也不动。
山林之中,落叶飘零,许多树木已是半秃,地上铺满厚厚的枯黄。玩闹过后,叶久舟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想不通的事,于是开口问道:
“阿玉,如果,我是说如果——大概就是有个武林名门出身的高富帅,他一出生就站在许多人的终点,有着让人艳羡的家世和实力,后来跟着恩人做事,还得到了极致的信任……
“那么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爱上一个女子,而为她害死自己的恩人、霸占恩人的财产,做出许多让他背后的宗门蒙羞的事情吗?而如果不是因为所谓的爱,他又会是在怎样的考虑中做出如此选择?”
显然,刀客问的就是霍天青。他是真的不明白霍天青为什么要加入到这场阴谋之中,此人明明十分在意天禽门的名声、在意那些门人,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坚持,可是为什么要帮上官飞燕做到这个地步?难道真的是因为太爱对方了?
玉罗刹没有立即给出回答,而是漫不经心地反问道:“你说的是霍天青?”
啊这……叶久舟眨眨眼,他果然还是说得太明显,努力一顿结果还是无效打码了吗?不过此事终究没有隐瞒玉罗刹的必要,他很快就点了点头。
玉罗刹又问:“为了一个女人或者为了一个男人背叛所有,无论是在江湖还是朝廷不都是很常见的事吗?为何发生在霍天青身上,你便不能理解?”
呃,好像的确是这个理……短短瞬间,叶久舟脑海中便已经闪过许多对为爱不顾一切的痴男怨女。莫怪世人常说“温柔乡,英雄冢”,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前车之鉴,同时还有着数不清的重蹈覆辙。
刀客都已经快要接受霍天青是个普通的恋爱脑,玉罗刹却忽然如此说道:“不过霍天青若当真是要图谋阎铁珊的财还要害他的命,或许与天禽门的现状有关。”
“诶?”叶久舟看向身边人。
“年少而居高位,霍天青一出生便得到寻常人终其一生或许都难以获得的身份和背景,然而这一切于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沉重的负担和枷锁。”玉罗刹将小青还给叶久舟,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天禽老人,名声何其响亮;天禽门上下百号人,亦大多是声名远扬——然而霍天青算是哪号人物?他在江湖上并未留下属于自己的事迹,那些徒子徒孙尊他敬他,实则敬重的是他的父亲,而不是他本人。故而他需要证明自己,证明他不输于任何人,如此才能走出其父的阴影。
“再者,一个门派不是光靠所谓的仁、所谓的义便能好好地运作下去。天禽门既然被交到他手上,如此一来,门中弟子、仆役的衣食住行;建筑和武器的日常维护;某件事务应该如何用人;遇到冲突和突然意外如何处理才算妥当……大大小小的事情,他都需要一一兼顾。
“钱财无法解决全部问题,但大多数烦恼都能以钱财解决。霍天青身为阎铁珊的总管,所得再多,亦填不满一个门派的亏空,而如果他能得到阎府的全部,当下他的许多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玉罗刹看着若有所思的叶久舟,曼声道:“人生在世,所求不过是名和利——无论是善名还是恶名,无论所得是否不义之财……不过,如今霍天青是为名还是为利,其所作所为又与我等何干?”
“名和利啊……”叶久舟发出一声长叹,玉罗刹这一通分析下来,他倒是可以理解了。做人和比武是相似的,只要心中有所求,就容易生出破绽;而一旦有了破绽,就会被旁人利用,以之控制你、击败你——所谓“无欲则刚”,说得容易,真要做起来却很难。
“你要找的就是这栋小楼?”刀客沉思之际,耳边听到玉罗刹的提醒,他抬起头,便望见一座隐藏在林木之中的小楼——正是青衣第一楼的所在!
谁能想到,江湖传闻中被描述得神乎其神的青衣第一楼就建设在一座普普通通的后山上,外表看着也并不出彩,仿佛是栋平平无奇的小楼。
不过叶久舟知道,这栋貌不惊人的小楼只是个机关入口,真正的第一楼实则是在山腹之中——那里不仅藏有霍休的部分财富,同时还被他捣弄出无数要人命的机关,来保护他的财产。
进去是绝对不可能进去的,但是他十分好奇,是否当真存在所谓由百炼精钢浇筑而成的、什么都砍不断的铁笼子,以及重达八千斤的巨石门——他更好奇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武力,能否强行破坏一切,是否存在极限!
刀客是这么想的,也是这样问了出来。而玉罗刹挑了挑眉,终于明白他的小九为什么临走前还要先行绕路到此地。作为此世武者天花板之一的西方魔教教主遥遥望着前方的小楼,有些好笑地回道:
“武者,从一开始便是与人斗、与兽斗、与一切生命厮杀,目标在于杀死敌人,而不是拆迁。譬如两名武者皆以精神武学对决,即使天崩地裂,亦只是发生在彼此的精神世界,抹杀的只是对方的意识,不会对外界造成破坏。”
叶久舟点点头表示明白,等待着玉罗刹的“但是”。
果然,玉罗刹话锋一转,提到了规格外的大宗师:“但若然是大宗师,即便是精神武学,亦能做到由虚化实——只因到了这一境界,敌人不再是彼此,而是这方天地!世上最为坚固之物,莫过于天地,如果连寻常造物亦无可奈何,那么差不多可以放弃破碎虚空之路。”
叶久舟问道:“所以大宗师就是力之极致,无论遇到什么,都能以力破巧,强行破局?”
“不错,只有大宗师才能对大宗师造成伤害。武者走到这一步,外物已经没有意义。”玉罗刹颔首表示认同,“再厉害的机关亦不可能防得住大宗师……若我有心,将小楼连同此刻我等脚下这座小山一起抹平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果然大宗师都是自走人形木亥弹啊!叶久舟眼中透露着些许向往,他现在好歹已经开始临摹八字的第一撇,于他而言,大宗师境界并非遥不可及。如此想着,他不觉更有动力了,口中则是问道:“现在小楼底下应该没有人?”至少他没发现有活人的气息。
“的确没有。”玉罗刹看着刀客缓缓地抽刀离鞘,本是被后者抱住的小青已然自行飞起,“你欲以之试刀?”
叶久舟毫不迟疑地点头承认了。没错,他特意到后山来找霍休的青衣第一楼,就是打算利用其中据说极其沉重坚固的铁笼子和重石来试一试自己如今的极限——顺道破坏霍休这个青衣楼总瓢把子原本的阴谋,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如今他唯一不能确定的是铁笼子和重石没落下的话究竟在哪,以及原著中霍休给陆花二人展示的那几个假金鹏王在不在里头。前者倒是不太重要,反正他决定直接把地面地下给全拆了;后者的话,他倒是得想办法先把人弄出来,不然要是误伤无辜他过不了心里那关。
还好,现在他可以直接搞破坏了,就是有点可惜霍休不在……算了,他也不是一定要杀了这个人,交给陆小凤他们解决吧。
混乱的思绪随着叶久舟的呼吸渐渐远离,正在与刀主共鸣的横刀九野泛着幽绿的光彩。刀客仔细观察,终于找到一个最佳的出手位置,然后——用尽全力的一刀暴烈劈下!
轰隆隆——强烈的震动与坍塌同时发生,地上的小楼就像是块被菜刀切碎的豆腐,断壁残垣层层往下掉落,被挖空的山腹之中回荡着刀气肆虐的嗡鸣,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势不可挡!
玉罗刹揽住一刀之后有些脱力的叶久舟,在其他人闻声赶来之前一同消失在山林之中。
第68章 逍遥回归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民歌中的阴山大草原,如今是在北辽境内。叶久舟和玉罗刹来到此地时,天还是万里无云的天,而郁郁青青且一望无际的草地有大半已是覆上金黄的颜色,猎猎西风秋水清。于高处往下望,有牧民驱赶着牛羊一边前行一边吃草,远处还有马群奔驰而过……
在广袤天地之间,人总是十分渺小。倘若脚下的山坡再高一些,无论视力好坏,俯视下方的人马牛羊,就像是在看一个个黑点、一只只蚂蚁——但只要把距离拉得够远,把范围拉得够广,就连地球也可以是个小星星,太过伤春悲秋又有何意义?
叶久舟自然不会像大文豪那样吟诵几句“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此番翻过阴山,不过是想领略一下北地风光,没有久留的打算——
毕竟北辽虽然兵强马壮,军事实力不弱,但在江湖武者这一块嘛……除了大宗师萧绰,就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和隔壁的东西突厥一样青黄不接。要是萧远山还在的话,他可以算一个宗师高手,但现在不也生死不明了吗?
想到萧远山,就想到前段时间的雁门关血案,叶久舟不由向身边人问道:“阿玉,你觉得大昭和北辽会不会再起战争?”
那天刀客一刀将霍休的机关小楼整个砍碎,解体的建筑和掉落的山石与山腹中的财富一同掩埋。事后霍休有没有去把自己的钱挖出来,又或者有没有哪个谁前去查看情况,拍拍手就走人的他是一概不知。
不过,因为玉罗刹曾经查出了大部分青衣楼的据点,他好奇对方有没有吞并青衣楼的打算,而玉罗刹的回答颇为玩味:“青衣楼是被吴明盯上的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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