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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大师姐你还受着伤呢!”陶小盏急得直跺脚,眼眶都微微发红。既然不是她去,那显然就得叶清霜去了。
这争来争去,半晌都没争出个结果。
等等,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
林见鹿正滋滋有味地品着茶,茶香氤氲间,她惬意地眯起眼,可一抬眼,却见满屋子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连带着那茶盏里的热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林见鹿呵呵一笑:“怎么了?”
林见鹿:“……你们不会想让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去捉鬼吧?”
小师妹苏婉卿和林见鹿都是筑基修为,大师姐为金丹期。眼下两个唯二有战力的,一个昏迷不醒,一个重伤,竟只剩下林见鹿可用。
陶小盏一看林见鹿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就来气,含怨带怒道:“大师姐,还是由我去吧!某人显然是指望不上的!”
叶清霜眸光微动,漆黑如墨的眸子在林见鹿身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寒潭映月,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她轻启薄唇,声音清冷似霜,叹气道:“罢了,由我来。”
叶清霜决定的事,陶小盏显然没办法违逆。看着大师姐苍白如雪的面容,陶小盏看林见鹿的目光越发恶狠狠,仿佛要吃人。
林见鹿老神在在喝完茶,整了一整衣袖道:“那看来事情都商议好了,眼下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慢着。”
林见鹿出门前,叶清霜忽然出声叫住她。
林见鹿身形微顿,扭头看去,微微一笑:“大师姐还有什么吩咐?”
叶清霜起身,从袖中掏出两张除秽符,递给林见鹿:“待会儿没人顾得上你,这张高级除秽符,你小心收好,别再中招。”
林见鹿定定看着她,半晌没动。
不过片刻,接过符纸,嘴角笑意加深:“那就多谢大师姐了。”
话毕,将符纸塞进荷包之中,施施然地出门。
正厅里,陶小盏见状不由抱怨:“大师姐你未免也太好心了!你看她那个样子!还管她干嘛!”
不仅什么忙都帮不上,还劳累的大师姐挂心她。
叶清霜摇摇头:“我带你们出来,务必要保证每个人的安全,不管那个人是谁。”
此时,客房。
林见鹿手里正拿着那两张除秽符,唉声叹气。
刚才拒绝,本是因为不想和女主角牵扯太深,而且她初来乍到,确实不知怨灵底细,贸然开口,可能好心办坏事。
没错,叶清霜是女主角。咳,应该说,是女主角之一。
她也是刚刚看见叶清霜,才回想起自己不是穿越,而是穿书。
穿的一本万人迷团宠百合文。
原文之中,原主公然冒充“天命之女”,想以此获得叶清霜的注意。
一开始,一切确实如原主所料,不仅叶清霜“注意”到她,后续出现的天之骄子们陆续登场,各个对她青眼有加。
可原主不知道是,“爱慕者”们全部绑定了攻略系统,明面上对她青睐有加,实则各怀鬼胎。口中说着情深似海,暗里算计不断。
原主空有一个“天命之女”的名头,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反而为真正的天命之女挡了灾。
当初穿越之前,林见鹿只是因为听说里面的炮灰反派和她同名,这才好奇翻了翻书。除了知道几个女主名字,还有关键节点剧情,其他一概不知。
而大师姐叶清霜,就是几个女主之一。至于小师妹苏婉卿,她怀疑是真正的天命之女。
目前只希望原主还没撒下那个弥天大谎,毕竟所谓“天命之女”,看起来就是个活靶子。
想到此处,林见鹿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手上两张轻飘飘的除秽符,仿佛压在她心上,沉甸甸的。
她不想和叶清霜有太多交集,但没想到,这叶清霜竟认真负责得近乎古板的地步,连原主这个造成如今状况的罪魁祸首,都照顾得如此妥帖周到。
该说,不愧是光风霁月的大师姐叶清霜吗?也无怪原主对她念念不忘了。
林见鹿眯起眼睛,端详符纸片刻,折叠好收进荷包之中。
***
暮色苍茫,华灯初上。
叶清霜身着陈月华的素白寝衣,静坐于铜镜之前。
素手摘下发髻上的金步摇,青丝如瀑,倾泻而下。
光滑的镜面映照出模糊不清的人影,烛火摇曳,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投下晦暗的光影。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声响。
叶清霜神色瞬间一凛,睁开眼,便见一道黑影自窗缝窜入,快如闪电。
叶清霜反应极快,袖中长剑铮然出鞘,寒光乍现。
黑影竟在半空扭身避过剑锋,一爪划过她肩头。
“嗤啦”一声,白衣瞬间绽开血痕。
叶清霜闷哼一声,灵力灌注剑身,横扫而出。
黑影却似早有预料,轻盈一跃,踩着剑尖借力,反身又是一爪。
叶清霜强忍剧痛,扬手掷出高级除秽符。
符箓凌空自燃,不过片刻,金色火焰在黑影周身“嗤”地散作火星,竟然没起作用。
叶清霜暗道不好,持剑抵挡,黑影被除秽符激得凶性大发,一爪拍向她心口。
叶清霜被这力道击地后退几步,只觉五脏六腑如遭雷击,而后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迷。
黑影正待继续动手。
却不料,斜刺里伸出一只素白纤细的手,猛得按住黑影后脖颈。
黑影猝不及防,如被扼住命运的咽喉,嘶哑唉叫起来。
林见鹿将驱妖符按在黑影脸上,直起腰来,回头看向倒在一旁的叶清霜,暗暗松了口气。
幸好来得及时。
这攻击叶清霜的,不是怨灵,而是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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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之前。
陈府内院,漱玉湖畔。
林见鹿正躺在凉亭内休息,忽听耳畔传来“噗通”一声,像是有人落水。
她抬首一瞧,便见花木掩映的不远处,站着几个人。
当前那个,锦衣华服,手执团扇,似乎是陈府大小姐,陈月华。
陈月华身后跟着丫鬟婆子,一副鸡犬升天,小人得志般的模样。
陈月华脚边,跪着个小丫鬟。
小丫鬟衣衫上沾了泥水,狼狈不堪,正扒着陈月华的裙子苦苦哀求。
林见鹿蹙着眉,循着水声望去,便见一个眼熟的身影在漱玉湖里扑腾。
那不是陈府二小姐,陈雨柔吗?
她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湖畔,陈月华摇着团扇,唇角微勾,故作疑惑:“妹妹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小桃跪在陈月华脚边,扒着对方的裙子,仰头道:“大小姐!求求您,放过二小姐吧!”
陈月华一脚把她踹倒在地,蹲下身,手中团扇勾住小桃的下巴:“多漂亮的一张脸啊,就跟着我那没用的二妹,你甘心么?”
陈雨柔还落在水中,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无力。
小桃满脸焦急,只顾哀求。陈月华嘁了一声,满脸无趣地站起身,悠然欣赏陈雨柔在水中垂死挣扎的姿态。
周围丫鬟婆子们低着头,无人敢动。
而凉亭里的林见鹿,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不由暗自撇撇嘴。
她不去找麻烦,麻烦却总是主动来找她。不过是饭后消食,去漱玉湖畔散步,不想也能撞见这等阴私。
陈府大小姐陈月华,是大夫人所出,而二小姐陈雨柔的生母,听说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小妾。陈老爷又不管后院之事,就这么任陈雨柔被人欺负。
她本不想管闲事,但总不能见死不救。眼见着陈雨柔就要力竭,林见鹿没办法,只能从亭子走出来,随手摸了根长竹竿,大声嚷嚷起来。
“让让,让让!这路怎么这么挤?”
“你是谁!?”丫鬟婆子们见骤然冒出个穿灰白道袍的姑娘,都是一怔,陈月华见着她,脸色立即一变。
“林小姐倒是热心,连我陈府的家事也要管?”
听到这声讥诮的嗓音,林见鹿拉着陈雨柔上了岸,好似这才发现她似的,转头看向陈月华,笑得无辜:“陈大小姐这话说的,我不过是路过,顺手帮个忙罢了。而且,这陈府姐妹不和,传出去,恐怕也不好听吧?”
陈月华自然是认识林见鹿的,也知道林见鹿“水货仙师”的真相,是以十分瞧不上她。但她可以瞧不起林见鹿,却不能拿她们陈府的名声开玩笑。
陈月华脸色数变,表情最后定格,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林仙师说得对。我这就让人送妹妹回去,省得她病了,又要麻烦别人。”
说罢转头,看向陈雨柔:“妹妹,回去吧?”
陈雨柔站在原地,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风一吹,冷得发抖。希冀的目光定在林见鹿脸上,可林见鹿仿佛没看见。
她不甘地咬了咬嘴唇,眼神仍落在林见鹿身上,嘴里却妥协道,“那、那就麻烦姐姐了。”
等这些人离开,林见鹿才皱起眉,盯着陈月华的背影暗暗思索。
她今天才见这陈月华一面,就在这人身上看出好重的煞气。这活人身上煞气重,也就离死不远了。也不知道叶清霜那边,布置地怎么样了。
而且这湖……
林见鹿的目光挪到眼前这汪碧波上,兀自瞧了半天,没看出什么,干脆蹲下身,将手伸进湖水里探查。
陶小盏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阴阳怪气道:“我们在干正事,某些人却不务正业。有个长老娘亲就是好啊,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都有人兜底。”
林见鹿在湖边泼水玩,闻言好脾气道:“陶师妹,两位也来玩水啊?”
“你!”陶小盏被气得一个倒仰,这个林见鹿,好厚的脸皮!
“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在讽刺你?!”
林见鹿摊摊手:“听出来了,那又如何?难不成,陶师妹希望我声嘶力竭,和你针尖对麦?”
不等陶小盏反应,她便立即垮下肩膀道:“我才不要呢,那多累啊!”
陶小盏咬牙切齿怒瞪她几眼,林见鹿都丝毫没有反应,自己也觉得没意思,遂收回目光,暗暗翻个白眼。
陶小盏等人来漱玉湖畔,自然不像林见鹿所说,是来玩的。
听说那怨灵,就死在这漱玉湖底。
生前,她原是陈老爷的妾室,也是陈雨柔的生母,名唤袁婉柔。
袁婉柔是在陈老爷升任礼部侍郎时,由下官献上的。次年,大夫人柳如眉进了门。
听说,这柳氏出身江南商贾之家,靠着巨额嫁妆攀附陈家。表面吃斋念佛,实则佛口蛇心,最是虚伪善妒。对嫡女陈月华百般溺爱,对庶子女却极尽刻薄。
“我看那袁婉柔,八成就是柳如眉害死的。”陶小盏压低声音道,“听说陈月华,日日被噩梦缠身,定是此人之故。”
“就是就是。”另一个师妹连连点头,“那柳氏看着面善,整日病恹恹的,没想到竟是这般狠毒之人。”
林见鹿闻言,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偏巧被陶小盏瞧见。
“怎么?”陶小盏顿时柳眉倒竖,“你觉得我说得不对?”
林见鹿却只是笑嘻嘻道:“这柳夫人若真如你们所说那般虚伪善妒,为何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要等到陈雨柔长大成人了才对袁婉柔出手?再者,我听说陈雨柔与陈月华相差一岁,也就是说,柳夫人进门那年,袁婉柔还未有身孕。一个无子嗣傍身的妾室,不是更好对付?若真要除她,趁着那时动手岂不干净利落?如今子女都已长大成人,柳夫人才来动手,这未免太不合常理了吧?”
陶小盏被林见鹿的眼神看得心头火起,梗着脖子道:“柳如眉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袁婉柔再低贱也是陈老爷的妾室,她一个新妇怎好一进门就翻脸……”
林见鹿挑眉打断,“照你这说法,柳夫人刚进门时底气不足,所以不敢动手。如今子女长大成人,反倒有了底气?”
“正是如此!”陶小盏挺直腰板,一脸笃定。
林见鹿撇撇嘴,也不跟她争:“行行行,你说的都对。”
陶小盏怒道:“你在敷衍我?”
“哎哟!”林见鹿故作苦恼地摊手,“反驳你不行,顺着你说也不行。陶大小姐到底要小的怎样才满意?”
陶小盏再怒:“你!”
陶小盏顿了顿,冷哼一声,忽将一个荷包甩到林见鹿怀里:“算了。你这种不学无术的无赖,我才懒得跟你争,你自己的东西,收好!”
林见鹿下意识侧身一闪,差点条件反射将荷包当暗器甩回去。
待看清是个荷包,狐疑地解开系带,探头一看,竟是几张初级除秽符。她随手拨弄着符纸,忽然动作一顿。
符纸中,一张符纸的一角被烧焦。但符纸上却纤尘不染,未沾半点阴气。符咒画得也极为工整,灵力流转圆融,绝非粗制滥造之物。
她轻抚符纸边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这原主,倒不如她想象当中的那般不学无术,还是有点真本事的,就这画符的本事,就相当不赖。
陶小盏抱着双臂,满脸讥诮:“你这些破烂符纸根本派不上用场,也不知道你怎么有自信替换人家苏师妹制作的符纸的。”
“等等!”林见鹿突然攥紧那张洁净的除秽符,皱起眉,“你刚才说什么?”
陶小盏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怔:“我说你的符纸粗制滥造……”
话音未落,林见鹿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喂!你发什么疯?”陶小盏急得跺脚,可林见鹿早已跑远了。
另一位师妹道:“看着好像是朝着陈月华闺房的方向跑的?小盏,你说这林见鹿,是不是又要跑去妨碍大师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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