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三日病症标本(近代现代)——加霜

时间:2025-11-18 08:32:44  作者:加霜

第87章 回家
  人这一生,会对很多事有所期待。
  有时候期待着某个日子的到来,便会在脑子里反反复复地预演场景,推敲细节,提早预支、甚至透支情绪,等到这一天真的来了,反而会感到疲惫。
  除夕清晨,闹钟没响,贺秋停先醒了。
  他侧身躺着,隔着窗帘的缝隙望向窗外,冬季五点多的天灰蒙蒙的,隐约能看到被风卷起的碎雪,有些寂寥。
  贺秋停回过神,缓慢察觉到,那份持续了一周的期待感,似乎消失了。
  他没那么想跟着陆瞬回家去,也没那么想去见他的妈妈和哥嫂,也没那么向往团圆。
  均匀的呼吸声从枕边传来…
  陆瞬还在睡,却习惯性地从身后环抱着贺秋停,手从他腰侧搭下来,盖着肚子,赤裸的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
  偏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蚕丝睡衣,源源不断渗入贺秋停的皮肤,暖烘烘的。
  他在被窝里轻轻动了下,便涌上一片温存暧昧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佛手柑清香。
  意识很清醒,情绪却越发向下沉。
  贺秋停喉结滚了滚,落在枕边的手指轻轻蜷起来,试图剖析这种不适的根源。
  他知道,不能把所有的情绪波动都归咎于他的病,病理因素占几分,主观因素又占几分,他都应当梳理清楚。
  停药有一段时间了,之前的状态还算稳定,但今天确实不太舒服。
  贺秋停抿了抿唇,低下头忍耐。
  心跳得很快,无端的失落和恐慌将他包裹其中,情绪不好,胃病就跟着发作,一大早就疼得厉害。
  他将手轻轻地压在胃上,挨着陆瞬的手,在安静中陷入思索。
  这么多年,贺秋停自诩是个“内求”的人。
  绝对的理性。
  绝对的意志力和自控力。
  也绝对地靠自己。
  他行走于世这么多年,好像从来不需要得到任何人的认可,但他此时此刻却清晰地意识到,他在意今天的表现。
  这种在意本身,就足以让他感到低落。
  贺秋停闭上眼,皱了皱眉。
  明明期待有个家,期待幸福的人是他,可试图完全剔除人性,不想被任何人和家庭牵动情绪的人,也是他。
  不想被影响,更不想被审视。
  他在脑海里,一点点将这份矛盾理清。
  过去,他选择一个人,固守着一份近乎偏执的独立,并奉为人生法则,如若是究其根本,无非是害怕受伤。
  现如今,他既然已经决定从过去走出来,决定和陆瞬一起过日子,他就必须放下那份根深蒂固的傲慢。
  在意不是弱点,也许只是一种选择。
  贺秋停在渐亮的天光里想通了。
  当他选择走进和陆瞬的这段关系,选择去见他的家人,就要坦然接纳随之而来的一切。
  他接纳温暖,也理应接纳忐忑和不安。
  人生不过寥寥数十年,与其步步为营,谨慎地计算得失,不如放开手脚去体验。那些因为在意产生的不安,不能算是他的失败,恰恰是全心投入这场生命的证明。
  天亮之前,贺秋停与自己和解了。
  胸口仍然有些发闷,但不严重,反倒是胃疼得厉害。
  他这些天没少去工地,受了凉,胃病本就容易发作,再加上情绪波动,疼得更加磨人。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贺秋停就会想睡觉,多年以来,已然成了他身体的一种条件反射,往往睡一觉起来,很多不适就会自行缓解。
  他顿时却来了困劲,忍着不舒服,低声抽了口气。
  “贺秋停?”
  陆瞬对这种声音极为敏感,几乎是立刻惊醒,他起身将下巴抵在贺秋停肩膀,低头去看他的脸,心里猛地一沉。
  贺秋停闭着眼,脸色嘴唇一片煞白,额侧沁着密密麻麻的虚汗。
  昨晚情况特殊,陆瞬关闭了共感功能,此刻连忙重新开启。
  胃里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牵扯痛。
  “胃疼了?”
  陆瞬将他的身子扳过来,让他平躺在床上,“你等我一下,我去给你冲药。”
  贺秋停半睡半醒的,掀开眼皮望见他下床的背影,又懒懒地闭上,“穿鞋。”
  不过片刻,陆瞬便捧着杯子进来,杯中腾起白雾,他扶起贺秋停,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有点烫,慢慢喝。”
  贺秋停接过杯子,闭着眼试了试水温,然后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你慢点儿,别呛着。”
  陆瞬看着他,待他喝完后把空杯放到床头,扶着他躺下。
  摸了摸他手,又摸了摸脚。
  陆瞬用手掌心摩挲着给他捂热,忧愁着嘀咕,“你这身上哪都冰冰凉的,年后我们去看看中医吧,看看能不能调理一下。”
  “没事,老毛病了。”贺秋停拉着他的胳膊,让他也躺下来。
  时间还早,两个人经这一番折腾后都没了困意,双双睁眼望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贺秋停身上开始发汗,嘴唇恢复了几分血色,转过头来,对上一双发亮的眼睛。
  四目相对,视线交缠,不深也不重,带着些许缱绻的意味。
  陆瞬沉默地望了他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怎么了?紧张了?”
  “嗯?”贺秋停眨了眨眼,一脸单纯地反问他,“紧张什么?”
  “见我妈,见我大哥,在我家过年。”
  陆瞬顿了顿,继续说,“别说来我家了,我们两个好像都没有正儿巴经吃过一回年夜饭,一到过年你就往国外跑,非得赶着这个时间出差,总抓不到你人。”
  “贺秋停,你之前害怕过年是不是?”
  贺秋停避开他滚烫的目光,仰望着天花板,静了几秒钟。
  还不等他张口反驳,陆瞬忽然伸出了手,像安抚小朋友一样,轻轻摸上他的发顶,顺着柔软的发丝缓慢抚过。
  “不怕了。”陆瞬低声说着。
  他凑近贺秋停,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告诉他,“…贺秋停,过年很好,我们也很好。”
  …
  贺秋停暂时没有感受到过年的好,只是觉得过年实在太忙,越是到了节假日,需要他亲自确认的事务就越是多。
  整整一上午,贺秋停都待在书房里,开跨国的视频会。
  陆瞬则是窝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一边懒散地用逗猫棒陪月牙玩,一边在平板上审阅文件。
  两个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即便是除夕这样特殊的日子,也都给对方留足了空间。
  午后,陆昭的电话打了进来,十分的言简意赅。
  “妈一直念叨,你们下午早点过来。”
  陆瞬简单收拾了一下,毕竟是回自己家,也没太注意形象。倒是贺秋停,洗了个澡,出来后就一头扎进衣帽间,半天没出来。
  陆瞬走进衣帽间时,贺秋停正面对着一排排衣服微微出神。
  陆瞬走过去,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递给他,“不用那么正式,我们贺总穿什么都好看。”
  贺秋停接过后看了看,又轻轻挂回原处。
  这种场合的着装并不好选,太正式了显得生分,太随意又显得怠慢。
  贺秋停挑来选去,选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三件套,配了一件泛着绸光的浅灰衬衫。
  衬衫,马甲,搭配一条剪裁有致的西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衬得他双腿修长,脊背笔直。
  陆瞬倚在门边看着他,眼睛里的欣赏毫不遮掩,忍住了到嘴边的虎狼之词。
  贺秋停穿西装实在是好看,那种气质很难描述,总是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吸引力。
  衣帽间里开了恒温的空调和加湿器,陆瞬却觉得格外燥热,转身走了出去。
  贺秋停没理会他,沉浸在服装的搭配里,开始选领带,试了两条都不太满意,试第三条时候,陆瞬从外面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身边。
  他将贺秋停手中那条不搭的领带接过来,转而递给他一个精致的盒子。
  “新年礼物。”
  贺秋停愣了一下,将那木质的盒子打开。
  一条暗红色的条纹领带躺在里面,条纹是用细碎宝石点缀的星轨,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很漂亮。
  贺秋停的眼底倏然亮起的光,没能逃过陆瞬的眼睛。明明喜欢得很明显,可夸起人却还是很含蓄,只带着笑轻描淡写一句,“审美有进步。”
  陆瞬取出领带,轻轻扳正贺秋停的身体,“来吧,贺总,我来帮你系上~”
  他的动作温柔缓慢,极具仪式感地绕结,摆正,然后调节松紧。
  贺秋停微微仰着头,顺从地露出那段白皙的脖颈,性感的喉结在薄薄的皮肤下,极其轻微地滚了滚。
  陆瞬低笑了一声,那点儿恶趣味还是冒出了头,他手下故意稍稍一紧,用领结不轻不重地卡了一下贺秋停的喉结。
  “嗯…”
  贺秋停正出神,被这忽如其来的束缚感惹得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闷哼。
  陆瞬立刻松开手,以为自己手下重了,连忙查看,“弄疼了?”
  贺秋停抬手,自己正了正领结,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你啊,一天天的,都是这些歪心思。”
  “怎么能叫歪心思呢?”
  陆瞬贴上去,光明正大地吻他的嘴唇,“明明是贺总时时刻刻都在我面前散发魅力,我还年轻,不经撩拨。”
  贺秋停一笑,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然后擦了擦嘴上的水渍,“有这贫嘴的功夫,去把月牙装笼子里,猫砂盆搬车上去。”
  “猫砂盆也要带吗,我妈说给它弄了个猫房,应该什么都准备了。”
  “带着吧。”贺秋停想了想,说道,“小猫去新的环境容易害怕,需要带着一件能让它安心的东西。”
  陆瞬听着这话,陷入了片刻的沉默,像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忽然开口问贺秋停,“我呢?我是你的猫砂盆吗?”
  贺秋停愣住,“啊?”
  陆瞬这才反应过来,这比喻实在不太恰当,干笑两声,“啊,没事,我这就去搬猫砂盆!”
  走到门口,贺秋停叫住他,“陆瞬。”
  陆瞬回过头,“嗯?”
  贺秋停望着他,“我也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是什么?”
  贺秋停弯了弯唇角,“明天,明天你就知道了。”
  陆瞬:“巧了。”
  “我明天,也有一份惊喜给你。”
 
 
第88章 春节(上)
  时隔多年,贺秋停再次来到陆家庄园。
  车轮碾过熟悉的路面,飞速倒退的树影,在车窗外连成一片模糊的灰白。
  贺秋停静静地望着那熟悉的景致,内心是未曾预料的平静。
  陆瞬单手扶着方向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腾出右手来牵住他的手,在他的手背和指节间划拉着,乐滋滋的,格外有兴致。
  “秋停,你还记不记得得上一次来我家,是什么时候?”
  车子正好行驶到庄园入口,高大的铁门识别车牌后缓缓向两侧滑开。
  贺秋停望着那道门,那条路,在模糊的记忆里往前追溯。
  “好像,有二十年了…”
  那时候,好像也是春节前后,他跟随着父亲来陆家做客,只觉得从大门到主宅的路长得望不到头。
  年幼的他窝在后座里,透过车窗望着车窗外空旷辽阔的草坪,望着冰冻的湖泊,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松树,只觉得这地方大得过分,即便是挂满了灯笼,依旧冷清肃穆得让人不安。
  十分钟的车程里,只能看见零星的几栋房子。
  回去的路上,他忍不住问父亲,为什么陆叔叔家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贺继云听完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语气和神色都带着他读不懂的复杂,“傻停停,这整片地,从那个大铁门开始,就都是陆家的。”
  见他愣住,贺继云又补充一句,“这是天穹港临海最好的一块地,寸土寸金。”
  小时候的贺秋停震惊得说不出话,却在心里偷偷想,住在这里的人连邻居都没有,会不会觉得寂寞?会不会因为家里太大迷了路?每天出门都要开这么久的车,会不会很不方便?
  天真的脑子里,总是装着很多大人无法理解的担忧。
  而时至今日,二十多年的光阴无声流过。
  当车子再次行驶在庄园宽敞的的柏油路上,贺秋停偏过头望向外面的景观,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那些曾让他觉得空旷寂寞的土地,如今在他眼里清晰地勾勒出了阶级的轮廓,只是这种轮廓不再锋利和遥远,变得柔和了许多。
  他也褪去了天真,从当年的那个孩子,长成了大人。
  车子平稳地停在主宅门前。
  门口已经有几道身影,管家老张带着两个佣人候在那儿,陆瞬降下车窗,微微点一下头,“张叔,过年好啊。”
  “好,好。”老张连连点头,笑意漫进皱纹里,目光越过陆瞬看向副驾,一脸慈祥地朝贺秋停招了招手,“是小贺先生吧?”
  这称呼有些怪,贺秋停微笑着点点头,随后拉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后排,抱起月牙的笼子。
  陆瞬按住他肩膀,很自然地把笼子接过去,“我来,你别动。”
  只这一会儿功夫,几名佣人就已经将后备箱的礼物全都取了出来,安静地站在车边,等着主人先行。
  贺秋停空着手,样子有些拘谨,不太习惯这样周到的服侍,对着几个帮忙的人道了声谢谢,然后才随着陆瞬往里走。
  主宅的格局和装潢已经完全变了样,贺秋停匆匆地扫过几眼,发现了许多精巧的设计,还未来得及细品,陈伶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她穿着雍容的紫色旗袍,搭了条披肩,风韵犹存,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上了五十的年纪。
  “你们两个人啊,可算是来了。”
  陈伶走过来,抬手摸了摸陆瞬的后脑勺,随后便径直走向贺秋停,很是温柔地拉住了他的手,和他并排往里走,“小停,快进来。”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