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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韵的五官不断放大，最后微凉的唇轻轻覆了上来，她很柔软又不具有侵略性，只是贴着。
不同于之前那个意外仓促的擦碰，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万俟韵稍稍退开些许，呼吸交融，“这次…”
指腹轻轻抚过师青绾滚烫的脸颊，声音喑哑，“…感觉好多了。”
师青绾这才像是被解开了穴道，猛地吸了一口气，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睁开，眼底水光潋滟，“你……”
这算什么！
“绾绾，你说的，两个女生亲一下没什么的。”万俟韵看着师青绾满眼的控诉，心脏像是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软。
她松开手，稍稍退开一些距离，神色温和地和师青绾说：“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刚才那个主动索要赔偿，步步紧逼的人不是她万俟韵一样。
可师青绾又找不到话来反驳，毕竟最开始说没什么的是她。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只能气鼓鼓地抿着唇不说话。
“咳。”万俟韵轻咳一声，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时间不早了，你…你肯定也饿了，我去看看还有什么吃的。”她知道刚才的做法有些过了，本该给她更多时间消化和适应。
她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手指搭上门把时，回头看了师青绾一眼，她脸颊绯红，眼神中更多的是茫然和不知所措。
万俟韵悄悄关上门，本来计划好的，要慢慢来，要等师青绾自己走向她。
但是她太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亲吻的感觉真的很好，即便短暂地体验了一瞬，就让她萌生再来一次的想法。
甚至，她想要的更多……
万俟韵的眼神逐渐深邃，她要想办法。
第36章 第 36 章 亲一下……真的没什……
亲一下……真的没什么吗？
师青绾失落地坐在床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让人窘迫又欢快的亲密感包裹着她。
她摸上嘴唇，似乎还能感觉到万俟韵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不是无意的磕碰, 是真正的亲吻。
“这算什么……”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自己未尽的问责, 声音微哑, 心跳依然急促，完全无法平复。
万俟韵轻描淡写地说两个女生亲一下也没什么的样子还印在脑海里。
她当时说这话，纯粹是为了掩饰那场意外带来的巨大慌乱和羞赧, 是情急之下找补的，连她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借口。
可是万俟韵呢，她像是真的不在乎。还利用这个借口，好奇地, 又亲了她一次。
她的心搅在一起乱成一团麻线。
如果万俟韵喜欢她，真的能做到那么坦荡地亲她吗？
一点扭捏或回避都没有, 她甚至都没有脸红，和自己的反应截然不同。
师青绾在明白自己喜欢女生后, 就在网上查过很多资料。因为喜欢同性, 所以许多拉拉对同性很有边界感，就像她和同性都很少有肢体接触，更别说亲吻。
不过她倒是看见很多拉拉在网上诉苦, 说直女就很没有边界感, 经常做出一些惊人的举动，对她们来说同性之间牵手, 拥抱甚至亲吻都是很平常的事情, 就和万俟韵现在做的事情很᭙ꪶ 像。
有许多拉拉在被她们直女朋友的举动吸引之后，误以为对方也喜欢她，就像师青绾自己。
但是最后的结果大多都不好, 表白之后，发现对方并不喜欢她，连朋友都做不成。
师青绾深吸一口气，蜷起双腿，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膝盖里。
万俟韵看着桌上放好的两个盘子，里面放着抹好果酱的面包和开罐切好的肉片。
她已经在客厅坐了20分钟了，师青绾还没有从卧室里出来。
她忍不住有点忧虑，是不是刚才的举动对师青绾的刺激还是太大了，毕竟只是碰了一下，她就已经脸红得不行了。
万俟韵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思考着要是再过一会儿师青绾还没有出来，她就进去看看情况。
门被推开，师青绾在房间里好不容易做好心理建设，这才敢出来见人。
“你出来啦，快来吃东西吧。”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万俟韵开心地转头。
然后看见一个故作镇定的师青绾，虽然她看上去已经不介意刚才在屋里发生的事情了，但是她闪躲的眼神，暴露了她的心思。
万俟韵微微一笑，没有戳穿。
“蓝莓味的果酱，你喜欢的。”她将一盘食物推向师青绾，语气十分随意。
师青绾心思一动，抬眼看了下万俟韵，她是出问题了吗？
怎么感觉万俟韵像是在讨好她，求她夸奖。
她连忙遏制住自己的想法，被亲了以后她的思想也开始变得奇奇怪怪了，明明是很寻常的等她吃饭，和她说话，现在总感觉有种别样的意味。
她脑子快坏掉了。
她赶忙拿起盘子里的面包小口小口吃着，逃避和万俟韵的对话。
两人安静地吃着不知道算哪一餐的饭，却突然听见对面楼栋突然传来的骚动。
11楼的窗户被打破了，两个男人在窗边疯狂地拉扯，试图把对方推下楼去。
“那些人疯了吗？”师青绾震惊地站起身。
她和万俟韵几乎同时从餐桌边猛地站起，冲到窗边。
对面11楼的景象令人窒息，两个男人像困兽般扭打在一起，动作疯狂而绝望。
他们都试图将对方推搡到窗外，但两人力量相当，一时间谁也制服不了谁。
很快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她们的视野里，他手握一把锋利的菜刀，目标明确地朝着其中一个男人砍去，被砍中的人痛苦地挣扎着，然后被两人合力抱住。
绝望的挣扎在狭小的窗口上演，被围攻的男人双腿乱蹬，试图抓住身旁的东西，他疯狂嘶吼着，但力量悬殊。
另外两人发了狠，猛地将他提起，半个身子都推出了窗外。下一秒，那个受伤男人像一件被丢弃的垃圾，从11楼的高度直直坠落。
扑通——
一声沉闷的落水声，重锤般敲在她们的心脏上。
水面溅起一团巨大的水花，随即迅速被湍急的水流抹平。
几秒钟后，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黄褐色的水中挣扎了一下，冒出头颅，旋即又沉没下去，彻底消失不见。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房间。
对面房间里冲出一个女人，她看了看站在窗边的男人，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扒着破碎的窗户口朝下看去，哭喊声撕心裂肺。
万俟韵她们只能无力地看着，喃喃道：“抢走食物不够吗？为什么还要杀人……”
“因为被抢夺者，也有可能变成抢夺者，他们在消除潜在威胁。”师青绾冷眼，灾难时的生存法则就是这样，弱肉强食。
文明秩序的表象正在被迅速撕碎，他们只会越来越疯狂。
很快对面又有动静了，一个女人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蓝色的大空塑料水桶，虚扶着推开单元门，
她惊恐地回头望了一眼自己所在的楼栋，仿佛那里有比洪水更可怕的东西，然后毫不犹豫地踏入了单元门外。
但是楼外的水位显然超出她的预料，出了单元楼没过三米，浑浊的水流立刻没过了她的头顶，她抱着空水桶，试图借助那点微弱的浮力，艰难地维持着平衡。
她开始笨拙地划水，朝着师青绾所在的这栋楼努力前进。
“她想游到我们这里来？”万俟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太危险了！”
不仅是她现在危险，就算成功游到这里来，也只是从一个绝境掉到另一个绝境。
没游出几米，女人就呛了几口水，咳嗽着，试图踩水，但脚下根本无处着力。
没了单元楼附近的树木阻挡，中间的水流更加湍急了，空桶的那点浮力在湍急的水流面前微不足道。
洪水强大的力量轻易地裹挟了她，她像一片落叶般被冲得偏离了方向，她在水流中挣扎，显得十分徒劳。
很快连人带桶都被水流卷走，逐渐消失在她们眼前。
她们见证了一个生命试图反抗大自然的威力，然后被无情吞噬。
两条人命就这么活生生地在她们眼前消逝，像投入汹涌洪流的两颗石子，除了短暂的水花，什么也没留下。
“水位太高，水流太急，没有专业设备，离开建筑物就是死路一条。”师青绾的声音很涩，女人的尝试也完全切断了她们逃离的希望。
对面楼栋那个破碎的窗口后，隐约还能看见晃动的人影，不过哭喊声已经停止了，死寂重新笼罩了这片区域，但比之前的喧嚣更令人毛骨悚然。
她们像是笼中待宰的羔羊，无路可逃。
只有死守。
直到救援来临或者是灾难褪去。
“他们…也看到了吧。”万俟韵的声音沉重。
师青绾明白她的意思。
那女人的失败逃亡，无疑向所有窥探的眼睛传递了一个绝望的信号：此路不通。
而这，会无形中助长了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野性和疯狂。
对楼真是开了个“好头”，让本来微妙的平衡彻底被撕破。
既然无法离开，那么争夺这有限空间内仅存的资源，就成了唯一的生路。
法律的约束、道德的底线，在生存的本能面前正在土崩瓦解。
她们不再是等待救援的落难者，更是潜在的猎物。
她们拥有的食物、相对安全的栖身之所，都是别人觊觎的目标。
还没到傍晚，昨天晚上那群人再次蠢蠢欲动了。
他们来得比想象中还要快，师青绾皱着眉，难道他们已经确认有食物了？
还是刚才发生的事情刺激到他们了，或许他们也想学对楼那些人的迫不及待。
她们站在钢门前，听这用力拍打和撞击钢门的闷响，比昨晚更加急躁和疯狂，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感觉。
隔着一道门，张鹏的声音嘶哑而亢奋，带着令人作呕的“劝降”意味。
“里面的！听见没有！乖乖把食物拿出来！大家邻居一场，我们也不想动粗！只要你们主动分享，我们保证不为难你们，饶过你们！听见没有！”
他的话语伴随着更用力的撞门声，那扇厚重的钢门发出沉闷的呻吟。
师青绾知道这门没那么容易被撞破，但还是对现在的情况感到棘手。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等我们把这破门弄开，就没这么好说话了！”另一个陌生的男声恶狠狠地吼道，语气充满了暴戾和威胁。
“对！识相点！我们知道你们有吃的！大家都是邻居，分出来一点又不会怎么样。”又有人附和道，声音里透着饥饿带来的贪婪和疯狂。
这种笃定破门就会得到食物的感觉，让外面的人十分兴奋。他们不再是犹豫的试探者，而是红了眼的掠夺者。
门很快被撞开一条缝隙，现在天色还好，可以看见狭窄的楼道里都是攒动的人头，都是闻着味寻来的鲨鱼。
师青绾左右看看，然后拎起了一旁的灭火器。
第37章 第 37 章 她毫不犹豫地拔掉插……
她毫不犹豫地拔掉插销, 对准越来越宽的门缝，用力压下压把。
白色干粉如狂龙般喷涌而出，瞬间填满了门缝外的空间。外面猝不及防地响起一片愤怒的叫喊和呛咳声。
“咳咳！什么鬼东西！”
“我的眼睛！啊！”
“是灭火器！退后！快退后！”
门外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人影惊慌失措地向后拥挤推搡, 撞门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呻吟、愤怒的咒骂和混乱的脚步声。
干粉弥漫，甚至从门缝倒灌进来些许，带着刺鼻的气味。
师青绾屏住呼吸, 眼神冷冽，直到外面安分了很多，她才松开手，拎着灭火器等着白雾散去。
门外的喧嚣暂时平息了, 只能听到零星的咳嗽和模糊的骂声。那条缝隙后面，再也看不到贪婪窥视的眼睛。
“现在能消停了吗？”师青绾冷漠地说道。
但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门外, 张鹏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嘶哑, 也更加怨毒, 像是毒蛇吐信。
“好…很好！你们够狠！等着…你们给我等着！这个门挡不了多久的。”
等他们破门而入，结局可想而知。
“你手好了吗？就这么说话，要不要我再给你来一斧子！”师青绾对张鹏说道, “你放心, 我要是真死了，死之前我也把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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