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魏宴宁起身就走。
郁檀生了病,她一刻也等不下去。
她着急回家。
徐惜鹤目送一阵,杨秘书进来时,她还一副思索模样。
杨秘书问:“徐总,崔小姐出来了,我们要过去吗?”
徐惜鹤点点头。
她穿好衣服,出了门,在廊道那头看到崔凌的背影。
工作人员跟她说了什么,她转身看了过来。
徐惜鹤颔首。
…
楼上,隔着坚薄透澈的玻璃,观赏鱼游动时,水流曳动,灯光照在鱼尾上,晕出鲜艳的光影。
徐惜鹤坐在对面点茶。
崔凌好奇地观察她。
这个传闻中与易今莳有仇的人,看上去冷静淡然,即便离得这么近,却不会有压迫感,或许是对方刻意收敛,因为徐惜鹤那双眼睛渗墨一样幽黑冰冷。
崔凌跟她没有丝毫交集,本不该对一个陌生人评头论足,但此刻,她心中莫名有些抗拒。
总觉得徐惜鹤不是个好人。
一杯醇香的茶放在跟前,徐惜鹤声音温和悦耳:“崔小姐,我来见你是想从你这里买一样东西,实在唐突,如果有机会,改天我再去易家……”
她话没说完,崔凌就说:“我不住易家。你要买什么?”
如果刚才只是抗拒,现在已经变为防备。
崔凌敢肯定,徐惜鹤一定觊觎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前几年易小姐拍走了两枚粉钻戒指,我也是前不久才知道她转送给崔小姐。”
崔凌想起那枚粉钻。
她后来查过,那戒指来头大着呢,价值不菲。
细密的粉珠镶在戒圈上,与钻石衔接的极好,很少有细圈能承载住钻石的重量。
那晚,易今莳像送一颗糖一样,把它送给崔凌。
每每想到这里,崔凌就会烦躁。
“徐小姐也喜欢那个戒指?”那为什么之前不去找易今莳买?
她对易今莳真有那么恨吗?
徐惜鹤说:“我妈喜欢,买给她的。”
崔凌知道徐枫荃,有一年峰会上还见过面。
……看着不像。
倒不是她刻板印象,属实是…徐枫荃看上去严肃的很。
崔凌说:“人家把东西送给我,我转头卖掉,还不知道要被说成什么样。”
徐惜鹤给她定心丸:“据我了解,易小姐对崔小姐是十分在意的,早上我让秘书去过易家,佣人说易小姐一直在忙着收拾崔小姐的房间,昨天晚上在客厅等了你一整晚。”
说到后面这句,她低垂下眼,表情变得微妙。
崔凌并未注意,满脑子都是‘等了你一整晚’。
这句话让她轻易乱了阵脚。
她到底要怎么面对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姐姐’。
明明最开始她只是为了还蔺庭昱的人情。
这些年她一个人奔波,早已习惯,她不需要家人,她不需要牵挂,想走哪儿就走哪儿。
直觉告诉她,易今莳是个变数。
…
下午,易今莳去鸣华区,将果蔬送到郁檀家里。
魏宴宁也在,不过被赶去书房。
她和郁檀说了会儿话。
这次,郁檀不提要离开的事,而是说起徐惜鹤。
她问:“小莳,那天我见了徐惜鹤,她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易今莳小声说:“她人挺好的,而且这几年在国外嘛,她或许能帮你。”
“帮我?”郁檀讶异。
易今莳道:“你想想,魏宴宁那么守着你,凭我这点能耐肯定没办法送你出国的,但是徐惜鹤可以呀。”
郁檀回忆了一遍,从最开始她提起徐惜鹤,再到上次的见面……
原来小莳都是在为她打算。
这让郁檀眼眶酸胀,她自以为能保护易今莳,没想到最后却反了过来。
“……小莳,如果我走了……”她想说魏宴宁会找麻烦。
但易今莳却神情坚定:“我会照顾好魏宴宁的。”
郁檀诧异。
因为她用了照顾这个字眼。
其实她想说的是,魏宴宁到时候如果发疯,可能会连累易家。
门外,魏宴宁扒在门上,只是屋内谈话声太小,她什么都没听到。
没多时,她察觉脚步声,迅速跑去沙发坐下。
易今莳朝她挥挥手:“魏宴宁,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魏宴宁冷嘲:“谁稀罕。”
她瞥了眼易今莳身上的衣服,嫌弃道:“今天这么冷,你就穿这点儿?冻不死你。”
易今莳撇嘴,“要你管。”
她说:“郁檀睡了,你别打扰她。”
魏宴宁点点头,“我知道。”
等易今莳出门时,一件风衣从里面丢出来,正好丢她身上,魏宴宁的声音冷漠:“下次饭点来,我做好吃的。”
易今莳看了看怀里的衣服,慢慢叹息,心里难受。
如果郁檀真的走了,魏宴宁会杀人吧。
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35%。”
易今莳高兴不起来。
等她下楼,手机有陈管家来电,还有几条微信。
看完后,易今莳沉痛的心才有所缓解。
崔凌回家了。
陈管家不知道怎么跟她沟通,因为崔凌回家就问房间在哪儿,然后上去进屋,再没出来。
-----------------------
作者有话说:更新更新我恨加班(心碎)
第25章 崔凌快要被她整死了
清亮有序的房间里, 处处透露着克制的柔和,就如徐惜鹤所说,是用了心的。
崔凌有一瞬间、轻微的动摇。
兴许易今莳真的就是个蠢蠢的好人。
但很快,她压下这个想法。
好人?
哪家好人能同时拿捏住徐惜鹤和蔺庭昱。
这种假千金心思都重的很, 她可不能被玩弄于鼓掌。
那本小说怎么写的来着?
崔凌随意躺倒在床上, 翻出网文, 接着上次的进度开始看。
小说里,真千金回归后, 假千金装的善解人意, 给真千金送衣服、送首饰, 还帮忙布置房间。
所有人都以为假千金有颗金子般闪光的心。
事实是,衣服是假千金自己穿过的, 首饰是人家不要的,房间床上是藏了针的。
看到这里,崔凌一身冷汗, 麻利地跳下床,扔了手机,掀开被子到处找。
要是找到一根针,易今莳就死定了!
她一定会让易今莳给她道歉的!
也绝不允许易今莳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找了半天。
一无所获。
这个假千金做事还挺缜密的。
没一会儿, 她额上一层薄汗。
崔凌泄气。
拿上手机, 出门,她再也不会进这间房了。
下了楼, 她在沙发上坐了会儿。
蔺庭昱的电话打过来:
“见到人了吗?”
“…没。”
崔凌惊魂未定。
蔺庭昱说:“你问问陈管家, 她去找谁玩了。”
崔凌说:“噢。”
其实一进门陈管家就说了,易今莳去给郁檀送东西,待会儿就回。
但崔凌不想说。
蔺庭昱道:“麻烦你了,如果徐惜鹤来找她, 一定提前告诉我。”
崔凌说:“知道了。”
她这么说着,思绪慢慢飘出去。
沙发远没有那张床舒服,可那张床不安全。
蔺庭昱大概察觉她的疲累,做出承诺,“等事情办成以后,你想要什么都行。”
崔凌看不上她的承诺:“用不着,别来烦我就行。”
蔺庭昱大多时候都装的温文有礼,此刻也是,“我说到做到。”
…
玻璃窗外闪过一只长毛橘猫的残影。
崔凌关了手机,靠在沙发上往外看。
不论陈管家怎么跟她搭话,她都敷衍地回以单字。
哪怕陈管家再迟钝,也明白崔小姐很烦她,于是闪远了些,连茶水糕点都是别的工作人员送来。
那只长毛橘又从树枝上跳下来,崔凌看清了它的长相。
三瓣嘴,长胡须,大舌头。
样子很熟悉。
她想了很久才记起,蔺庭昱画过这么一只猫。
按照蔺庭昱的说法,大概在七年前,易家的后院里就有这么一只猫。
但不是这只。
七年,一切都在变。
想着想着,崔凌睡意沉沉。
陈管家做贼一样过来,给她盖了条毯子。
她不明白崔小姐为什么又下楼来了,是因为房间不合心意吗?
不应该呀,小莳老板的审美还可以的。
会不会……
陈管家有个猜测。
易家现在有两位千金,按照各大豪门正常的走向,下一步肯定就争财产。
放眼易家整个庄园,只有她陈管家能算老板跟前的红人。
崔凌现在这么睡在沙发上,或许是想表现自己的脆弱,好引起她的怜悯。
原来是想拉拢她。
陈管家陷入两难。
这要怎么选?
小莳老板人缘好,出手大方。
但崔小姐也不差。
要是能同时被这两个人收入麾下、领两份工资的话……
***
午后阳光露了半边脸,傍晚又被阴云掩盖,天色再次变得昏幽。
易今莳回到家,从玻璃窗外走过去,粉白的皮肤,淡蓝的衣裙,柔顺的长发,轻盈地路过,如昙花一现。
熟睡的崔凌仿佛感知到什么,眉头微蹙。
易今莳进了客厅,轻手轻脚过来。
她在外面已经看到睡着的崔凌,只觉得睡着的妹妹乖乖的,没有一丁点攻击性,特别像一只在阳光下晒肚皮的小猫。
陈管家看到她时,不禁心虚,小声问:“小莳总,你吃过了吗?”
易今莳的声音轻的不能再轻:“没有,我等晚上跟妹妹一起吃。”
陈管家知道劝不住她,所以放轻脚步,离开客厅,去看晚上的菜单了。
时间很快流逝,到了晚上,屋内开了灯,易今莳坐在对面翻杂志,浓密卷翘的眼睫时而颤动,一丝声音也没发出来。
一切都静若止水。
崔凌终于醒来,她眼睛都没睁开,就伸手去桌上找手机。
易今莳看到后,帮忙把手机递给她。
崔凌触碰到她的手,温凉宜人的触感惊的她睁开双眼,连手机都忘了接过去。
朦胧隐约的光色笼在易今莳身上,衬得她肤色柔腴,眼睛莹亮。在这种氛围的加持下,她身上多出几分慵稳的气质,真的像姐姐了。
崔凌迟钝地接了手机。
看了看时间,已经七点了。
她觉得离谱。
今天来这里竟然就是为了帮蔺庭昱当眼线。
她是疯了吗?
竟然跟着蔺庭昱一起胡闹。
易今莳问:“凌凌,你晚上还有演出吗?”
崔凌又是一脸烦闷,“没有。”
易今莳高兴了:“那我们去吃饭,吃完饭去后院散散步?”
崔凌刚想说不吃,人已经被易今莳拉着往餐厅的方向走。
“今晚厨师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易今莳担心她逃跑,将她的手牢牢握住。
崔凌总觉得自己被挟持了。
等看到餐桌上的菜时,她才意识到易今莳没开玩笑。全是她的喜好。
这让崔凌感到不适。
欢迎会那天她根本没有在易家吃多少东西,易家人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调查了?
她的脸色顿时冷淡下来。
易今莳浑然未觉,帮忙夹菜的动作非常熟练:“那会儿你在睡觉,我偷偷问了何小姐,不然都不知道晚饭怎么做。妈妈她又去开会了,最近特别忙,没时间回来,家里就剩下我们两个。”
崔凌本来能占理去谴责两句,因为这番话又歇了。
难道她真的拿易今莳没辙吗?
一桌山珍海味,她看上去吃糠咽菜。
没一会儿,蔺庭昱的电话打到易今莳那儿。
崔凌漠然看着。
蔺庭昱既然能让她当眼线,想必易今莳对她的态度并不很好。
22/84 首页 上一页 20 21 22 23 24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