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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霜不免想到他们班的学霸班长,一己之力拉高了他们班的平均分,恐怖又佩服。
这个焦青钰也挺会教人的。
历霜摸着李丰月的头,若有所思地问:“现在成绩怎么样?”
李丰月妈妈说:“现在变成数学最好,语文一般,周记写不出来,更别提英语单词了,记不住几个。”
历霜笑道:“刚好我是文科生,理科补完,我帮他补补文科。”
“哟,那我们丰月运气真好啊,一文一理都有了,”李丰月妈妈格外开心,“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你有没有空啊?要不留下来吃晚饭吧!”
李丰月也高兴地点头,历霜犹豫着拒绝:“这不好吧。”
这时,吹头发的客人大叔用方言说:“有啥不好的啊?你要是教我女儿,我高低给你做个满汉全席了。”
在场的几个大叔大婶都被他逗乐了,历霜乐了,点头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小时候家教课上多了,历霜做家教格外得心应手。
不仅讲题,还夹杂不枯燥的互动,顺带着历史小科普,把李丰月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睁大眼睛说好厉害。
很快就到了晚饭时间,理发店暂停营业。
理发店里那几个员工出去吃饭或者店外卖,李丰月则带历霜回隔壁小区里的家。
李丰月家住在五楼,家不大,大概六十多平方,家具布置的井井有条,小阳台的洗衣机旁摆着几盆多肉,墙上挂着他们三个人的全家福,很温馨。
他们开门的时候,李丰月他爸正在炖红烧鱼。历霜一问才知道,李丰月的爸爸是跑出租车的,一般会早点到家做菜,也是第一个吃完的上班的。
历霜像往常一样自己洗餐具,坐在最里面的位置,吃完饭后,他又去帮忙洗碗。
李丰月妈妈见状,洗完最后一个瓷碗,关掉水龙头说:“你怎么和小钰一模一样,年纪轻轻,老爱抢大人的活。”
历霜笑道:“听阿姨这语气,怎么感觉,小时候就认识他了。”
“其实你这么说也对,”李丰月妈妈擦着手说,“你说真混熟吧,也就这两年,但你说第一次见的话,那可真是小时候了。”
两人走出厨房时,李丰月正坐在地上看电视。
他们俩没管他了,坐在餐桌边继续聊。
李丰月妈妈给自己倒了一杯酸梅汤,说:“我第一次见小钰的时候,丰月还没生出来呢,那时候小钰他哥也在,他哥经常带着他过来剪头发。那时候小钰还不怎么爱说话,没轮到他的时候就静静坐在沙发上看书。”
说完,李丰月妈妈举起杯子,一口闷完,又给自己满上,跟喝酒似的。
历霜盯着瓶子里瞬间少掉一半的酸梅汤,若有所思地说:“他还有哥哥?”
“有啊,你不知道?”
历霜摇了摇头。
“他哥真有点可惜了。”李丰月妈妈叹了口气,“长得是真好,双眼皮小帅哥。诶对,小钰和他哥长得很像,就脸型和眼睛不大一样,其他的感觉大差不差。他哥特阳光,心地也善良,很爱帮忙,有次我在搬东西,他二话不说就来帮我了,性格也好,怎么说都不生气,我们特别爱逗他,他总会抱着小钰说先逗他弟弟,可可爱了。”
历霜细细听着,小心翼翼地问:“你说的可惜是指……他离开这里了?”
“去世了。”李丰月妈妈扯了扯嘴角,“走的时候才十七岁。”
历霜虽然从话语中猜出,但听见死去的年龄时,他还是有一点震惊。
他沉默之余,想到了一件事。
现在的焦青钰,比他哥哥还要大了。
当焦青钰扫墓时,看见渐渐被时间抛之脑后的哥哥时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在他那副毫无波澜的脸上,会有哀伤的情绪吗?
答案是肯定的,焦青钰也是人,一定会难过。历霜想。
“这件事我不在场,也不能乱传,我只能说我从小钰那里听到的。”李丰月妈妈怕李丰月听见,左手遮住嘴巴,小声地说,“他哥走前两个月他还从湖里救出了一个小孩儿,两个月后因为急性白血病走了,所以你说可惜不可惜,多好的人啊。”
“嗯,是很可惜。”历霜轻声回答。
他当然知道这个病。
在当年医疗和发展还很落后的小镇里得这个病,等同于宣判死刑。
在最后那一个月,不仅是病人痛苦,家属们看着日渐消瘦、不成人形的他也同样痛苦。
以焦青钰的性格,他不可能不去看望他哥,那他必然要眼睁睁看着这位从小带他玩耍的哥哥,再也拉不起他的手。
“从那之后,他们家好几年没来过了,再次见到小钰就是他帮了丰月,我当时还挺震惊的,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这么高了。”李丰月妈妈想起那段回忆,垂眼笑了笑,“而且他不知道李丰月是我儿子,就只是跟他哥一样是很正直,不论是谁遇到困难,他们都会搭一把手。”
“他确实很正直。”历霜很赞同这点。
就像那天他被红毛缠上一样。
焦青钰并不会因为跟他有过节就放任,还是毅然决然地出手相助了。焦青钰无差别地对待别人,其实是位君子。
李丰月妈妈似乎聊起劲了,又说:“诶,我还有那时的合照呢,那时候他妈也在,我跟你说,他妈长的可好看了,每次他妈过来,我们就开玩笑说镇花来了,我给你看看照片,阿姨真不是开玩笑的。”
历霜还没回要不要看,李丰月妈妈起身去卧室找相册了。
“……好吧。”他看了眼沉迷动画片的李丰月,转了一下黑屏的手机。
半分钟后,李丰月妈妈捧着一本相册出来。
里头基本都是理发店里和客人的合照,照片有点泛黄,看上去时间久远,最早的照片下面写着1997年。
那时的历霜还不知道在那个星球待着呢。
李丰月妈妈一张张看过去,突然眼睛一亮,从中取出照片,推到历霜眼前,高兴地说:“你看!漂亮吧。”
历霜看去。
照片里是四个人的合照,年轻的李丰月妈妈和一位女人站在后面,前面是两个小孩坐在椅子上。
李丰月妈妈指的女人,确实很漂亮。
哪怕照片有点失真,也能看出她海藻一般的长发垂过胸口,标致的鹅蛋脸上是和焦青钰一模一样的眼型,只不过是双眼皮。
双目炯炯有神,透着股灵动的劲儿。
她穿着一条黑白条纹的连衣裙,身姿挺拔,仪态优雅。
那男孩明显继承了她的好样貌,眉眼舒展,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个浅浅的梨涡,看着阳光又开朗。
男孩的手还拉着旁边更矮一点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看着和李丰月一样大,表情和其他三人完全不相同——没看镜头,脑袋微微偏着,眉头轻轻蹙着,小脸阴沉沉的,像有人欠了他颗糖。
历霜:“……”一看就是焦青钰。
原来这人不是不爱拍照,是从小拍照都这种“不爱拍照”的表情。
小时候的焦青钰,婴儿肥,脸颊圆圆的,哪怕噘着嘴、皱着眉,也没有现在的冷感,只会让人觉得……
“挺可爱的。”历霜嘀咕道。
“是不是很漂亮?”李丰月妈妈没听见历霜说话,完全沉浸在美女的美貌里了。
讲着讲着就有点懊恼,手指敲了敲照片边缘。
“唉,我当时怎么就没买手机呢,要是留个电话号码就好了,让她当我们店里的模特。”
历霜抬头问:“现在不是重新见到了?为什么不行?”
李丰月妈妈说:“小钰说他妈妈在外地有事,一时半会儿回不了。”
“哦……”历霜点了点头,。
在之后李丰月妈妈又给他看了其他客人的照片。
这些客人有的离开了小镇,有点离开后又回来,有的成家立业,有的随记忆远去。
有的当年还是小黄毛,最近拍的照片里已经有俩孩子了。
这本泛黄的相册,像一个小小的时光容器,装着这些人人生里微不足道的一个瞬间。
告诉他们,在他们好好生活的同一时刻,照片上的人在另一边好好地生活着。
等翻到最后一张照片时,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斜。
历霜站了起来,礼貌地说:“谢谢阿姨跟我分享这么多。”
“也好久没有人听我说这么多故事了。”李丰月妈妈合上相册,她今天说的心满意足,“每次看这个照片,就像在回顾我自己的人生,这么看来,我过的还算挺不错的了。”
他们同时看向在地板上睡着的李丰月,两人轻笑了一声。
历霜微笑着伸出手:“希望您将来依旧平安喜乐。”
“谢谢你,”李丰月妈妈紧紧握住了他的手,“你的爸妈有你这样的儿子,一定也很自豪的。”
历霜笑了笑。
李丰月妈妈看向窗外,问:“你现在要回家吗?”
历霜摇了摇头:“不。”
正巧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了音乐。
历霜毫不惊讶地拿起桌上的手机,视线扫过后,将屏幕中的名字展示给对面。
历霜微微一笑:“我现在要去找照片里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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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理科大神vs文科大神
小钰:阿嚏,谁在说我。
——
丰月的日记:我要给他们俩当花童!
第27章 他山之石
历霜和李丰月一家道了别, 慢慢悠悠地走下楼梯,接通了电话。
“你终于接电话了?”历霜调侃对方,“我还以为你的手机泡水里了, 半天不回消息。”
焦青钰清冷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被收走了。”
因为早就猜到了, 历霜没有多做震惊, 问道:“你被抓到哪里去了?是老家吧?”
“舅舅出院, 他们把我带去兴师问罪。”焦青钰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这几日的消失,在他的意料之内。
至于怎么个兴师问罪法, 电话里也不好问, 等见面了再说吧。
这么算起来,从山鸡说他舅舅被打,确实过去了有一个多月了, 也该出来了。
不是,这人是小孩子吗?怎么那么爱告状?
历霜心中嗤笑,终于走出楼道。
此刻天际已染上暮色,晚霞与夜色交织, 橙黄的光温柔地洒在路边的枫树上, 非常漂亮。
空气也很清新, 能隐隐看见远处墨色的山峦。
“那现在呢,你回来了?”历霜又问。
“我在路上。”焦青钰顿了顿,“但事情还没有解决,有一点需要收尾。”
路边的路灯闪了两下, 而后透出昏黄的光。几户人家刚遛完狗回来,牵着绳的小狗摇着尾巴,主人和历霜擦肩而过时,还笑着点了点头。
历霜也回敬了一个笑容。
他听见焦青钰又说:“你去理发店了。”
“嗯, 记得结算我的工资啊,买我的课可贵了。”历霜吊儿郎当地开玩笑,“大概七八百万一节课吧。”
“……”电话那头像是被噎了一下,沉默几秒才说,“你直接在理发店开了一个学校?”
历霜轻笑了几声,话锋一转:“我今天还看李阿姨珍藏的照片了。”
“……哦。”焦青钰没声了。
历霜拿开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要不是还有名字,他都以为焦青钰挂电话了。
他将手机放回耳边,笑道:“看你一点也不意外,看来李阿姨经常给别人分享照片啊。”
“差不多。”焦青钰回答。
历霜瞟向路边绿化带里开得正好的长春花,故意拉长语调,叹了口气:“唉,你说人怎么能变化这么大。”
不知已经掉入陷进的焦青钰,疑惑地问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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