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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霜用耐人寻味的语气说:“有些人小时候看着挺可爱的,怎么长大之后就像个人机一样?唉——”
焦青钰:“……”
历霜噗嗤一笑。
他猜焦青钰脸肯定黑了。
手机那头安静了很久,他也没有说话,静静地走路。
直到风吹树林发出阵阵响声,才传来对方忒轻的声音:“都聊到这里了,你没别的想问的了?”
历霜猜到焦青钰会这么说,笑着揶揄他:“你不提,我也没必要问,毕竟谁没个私生活呢。但你要是迫不及待地想告诉我,我这也可以安慰你,你管我叫声哥就行~”
焦青钰当然不会叫哥,这人非常不熟练地转移话题:“你现在回家了?”
历霜轻哼小曲,也没追问,好好地回答了:“没,也在路上,我以为你会来理发店,学生证都带上了。”
“你有没有过红绿灯?”焦青钰问。
“没有。”历霜立马明白此人话中的深意,“你要我去找你吗?倒也可以,反正我现在很闲。”
“那来果林,澡堂后面那条巷子,到了以后发你具体位置。”焦青钰说。
历霜听到了熟悉的地方。那不就是康大哥家那边吗?
他算了算,从这里慢慢走过去,大概要十五分钟;加快点脚步大约十分钟。
“那我现在过去。”历霜说罢,已经往那条街走了。
“不急,”焦青钰说,“我还有十分钟到果林,运气好的话,你来的时候我就解决好问题了。”
历霜:“运气不好呢?”
焦青钰:“那就没解决好。”
历霜:“……”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怎么听起来像一句废话。
“行,到时候见。”历霜说。
“嗯。”焦青钰挂了电话。
历霜再看他和焦青钰的聊天对话。
焦青钰在电话之前,还回了他几条消息。
【焦青钰】:回来了。
【焦青钰】:理发店没报酬。
【焦青钰】:打了。
这人怎么连句号都一板一眼的?
历霜想起焦青钰小时候的样子,不由地思考:“他小时候不会也这样说话吧?”
这么想着,他已经发出消息了。
【雪球】:你小时候说话也这样?
【焦青钰】:什么意思?
【雪球】:小人机
【焦青钰】:……
焦青钰发来一个“无语流汗”的表情。
【雪球】:你跟山鸡二牛说了吗?
【焦青钰】:早发了。
【雪球】:哦,原来我是最后一个
【焦青钰】:打电话了。
焦青钰这句话没发完整,但历霜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第一个给他打电话了。
历霜的嘴角轻轻扬起,心头像是戳破了偶尔飘来的泡泡,没来由的开心。
他再次穿过那座小桥,来到澡堂对面时,街上已经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牌。
很热闹。
宵夜店门前飘着炭火的热烟,小龙虾面馆里坐满了人,每桌都摆着满满一盆通红的小龙虾,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闻饿了的历霜顺手问焦青钰:“你吃晚饭了吗?”
焦青钰似乎一直在看手机,这次几乎是秒回:“一口。”
看来在那边的日子不好过,回来都没放饭。
要是让芳沁知道肯定又要急了。
历霜经过龙虾馆的时候,拍了一张店铺名的照片,发了过去。
【雪球】:【图片】
【雪球】:叫声大哥,带你吃宵夜
【焦青钰】:饿一顿不会死。
【雪球】:嘴硬,其实心里可馋了吧?
【焦青钰】:没有。
【雪球】:我还看到个卖面的,招牌是云吴里,那是什么?
【焦青钰】:面条。
【雪球】:好吃吗?
【焦青钰】:好吃。
历霜一挑眉。
【雪球】:我想尝尝,要是有人陪我就好了~
【焦青钰】:哦。
历霜暗笑了一声。被他盲猜猜中了,焦青钰喜欢这玩意。
这人的喜好也太好猜了,喜欢就答得快,不喜欢就像对白萝卜那样的态度,一点都不带演的。
历霜很快穿过小巷,来到果林那条街。
店铺与路人也越少,灯光只靠几盏路灯支撑着光源。
果林前修了一条柏油马路,虚线白的鲜艳,一看就是最近这段时间刚铺好的。
他沿着人行道走,突然看见疾驰而来的suv在靠近果林的拐角处缓缓停下。
后门走出来一位穿着黑色长袖卫衣的男人。
历霜光是看那道背影,便知道这人是消失到现在的焦青钰。
如果他没记错,焦青钰去的时候还是蓝色短袖,现在这套……隐隐觉得哪里有些怪。
他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远远看着。
焦青钰下车后,前门副驾驶也下来了一个男人,这个人不比焦青钰高,看着也年轻。
男人似乎要与焦青钰讲话,但焦青钰显然对他没有沟通的想法,转身就要走。
历霜远隔他们十几米远,却能清清楚楚听见那男人大骂一声:“焦青钰!你装什么逼!看老子今天打死你!”
男人攥紧拳头就往焦青钰后脑勺砸去。说时迟那时快,焦青钰猛地侧身躲开,同时抬脚踹在对方大腿上。
“嗷啊!!”男人吃痛哀嚎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嘴里的骂声更脏了:“你真有病啊我**!”
历霜微微眯起眼睛。
原来解决问题是这个解决法。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叮——叮叮——”
随着铃声响起,焦青钰欲要攻击的手一顿。
对面的人擦过脸,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你,你先等等,我接个电话。”
焦青钰:“……”
真搞笑,哪有人打一半打电话的。
焦青钰抱臂站在那里,看着这位二叔伯的儿子,眼底尽是嘲讽:“就你这样还想报仇?陆康,你跟你爸一个德行,能力不够,只会嘴硬。”
陆康的长相与他叔伯陆勇大差不多,尖嘴猴腮脸,像是刚从土里跑出来的黄鼠狼。
特别是在夜晚这样的灯光下,显得更贼眉鼠眼了。
这位比他大两岁的陆家亲戚,跟焦应海关系很亲。此次将他带回去兴师问罪的计划里,这人占大部分。
至于陆康为什么看焦青钰不顺眼。
焦青钰只能说,嫉妒是最荒谬,也是最合理的解答。
因为在兄弟姊妹中,他和焦英睿最为优秀,作为“早早卖掉或者丢掉的女儿”生的两个孩子,反而是族谱里最优秀的,这让那些狗仗人势的亲戚怎么可能坐的住?
陆康他爹陆勇更是嫉妒,天天教唆陆康给他们使绊子。
陆康这人心也坏,小时候没少做坑害焦英睿的事。
焦英睿心善,也因为年龄要比他们大,每次都不忍心太过苛责陆康,只是让陆勇好好管教他。
陆康以为焦青钰同样好欺负,就在某天诬陷焦青钰偷东西。
没成想,焦青钰连辩论都懒得辩论,把他摁在地上暴打,导致他掉了两颗完好的门牙,胳膊和腿差点骨折。
而当时互殴的地方,就是这片果林。
今天陆康在亲戚面前做出乖顺的样子,焦青钰就猜出这人要搞事情。
但他无所谓,来就来,反正最后被暴揍的人只会是陆康。
至于给陆康打电话的人,应该是焦应海的另一个亲信,陆康的亲戚——陆伟,也就是错好几个错别字的文盲私生子。
如果说陆康善用陷害,那陆伟就是古代的佞臣,在其他亲戚面前嚼舌根,假面慈悲,传播谣言。
红毛嘴里说的那些谣言,也就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
总之是个贱人。
焦青钰在车上发现行车记录仪不见的那刻,猜测当时陆伟是这么提议的:“因为还需要他帮忙还债,得好好把他带回家,但要是中途出点“意外”,焦青钰鼻青脸肿,也是情理之中的。”
这些人就像三无电视剧里的刻板反派。
毫无新意,毫无智力,说完上句就能猜到下句。
焦青钰看着点头哈腰的陆康,冷漠地低语:“一群蠢货。”
陆康聊了好几分钟,最后说了一声:“好好,谢谢。”
焦青钰冷笑道:“真是蠢,做了别人的刀,还要谢谢对方。”
陆康挂断电话,又露出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虽然刚刚被踢的地方很疼,但他也装作不疼地比划拳脚:“谢你大爷的!别废话了!当年揍过我几拳,我今天一定全部揍回来!”
焦青钰丝毫不怵,只觉得可笑。
早说优生优育,这下好了吧,生出来的都是傻叉,听不懂人话。
“趁你现在手脚健全还能开车,早点回家吃饭算了,”焦青钰提醒他,“我只忍你刚刚那一次,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少跟我说屁话了!”陆康骂道。
他从车里抄出一根带倒刺的木棍,狠狠朝焦青钰劈去。
焦青钰反应极快,抬手用手臂格挡,木棍上的倒刺瞬间划破了他的长袖,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却像没感觉到疼,顺势抓住陆康的胳膊,猛地向后一撅。
陆康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疼得龇牙咧嘴,下意识想用腿踹焦青钰。
可焦青钰早有防备,抢先一步提膝顶向他的肚子。
陆康吃痛地蜷缩起身子,后背重重撞在车门上。
眼看打不过,他竟发疯似的用头去撞焦青钰。焦青钰身子一偏,灵巧地躲过,用另一只手锁住了他的后脖颈。
“呯!”
一声闷响,焦青钰将陆康的脸按在柏油马路上,膝盖顶着他的腰椎,稍一用力往下压。
剧烈的疼痛顺着脊柱蔓延全身,陆康发出痛苦的哀嚎:“啊!”
焦青钰居高临下地看着陆康的后脑勺,声音毫无波澜:“以为养了一块肥膘就能压制我了,早说你痴人说梦,还不信。”
陆康激烈地挣扎起来:“焦青钰!!你,你不得好死!你知道你妈为什么疯吗!你以为是我们干的?!其实是因为你!”
“我让你说话了吗?”焦青钰压得更用力了一些。
陆康像濒死的鱼,脚激烈地动弹,渐渐地变平,声音闷进土里:“我爸说了!你活该!你们都死的活该!”
“陆康,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焦青钰嗤笑一声。
“什么?”陆康听见上面传来的笑声,脸色一变,手指霎时冰凉。
他强硬地扭头,斜眼向上看焦青钰的表情。
昏黄的路灯从焦青钰头顶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像锋利的刀,刮得陆康浑身发毛,狠话自动咽回了肚子里。
焦青钰声音很轻,轻地让他不寒而栗:
“从刚才到现在,我做的一切都是正当防卫,顶多算互殴;你故意惹怒我,想逼我再揍你,如果我此时动手,那结果就不同了,你藏起来摄像机就会把我录下来,对吧。”
陆康瞳孔地震,慌神地嘴巴打颤:“你……你怎么知道的?”
“所以我说你蠢,”焦青钰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我刚刚是乱猜的,现在才知道。”
“操!”发现被骗的陆康仍要挣扎,扭动着身子怒斥道,“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其他的办法吗?!我叫的人已经过来了,都是这附近能打架的,等死吧你!!”
陆康话音刚落,从拐角的小巷里传来交错急促的脚步声,光听声音就能知道来了不少人。
焦青钰眉头轻轻一皱,不由地松手站起来。
看来还得花一些时间。
不知道历霜有没有来,刚刚应该让他慢点过来。待会画面有点血腥,对这位城里的大少爷眼睛不好。
陆康还以为焦青钰是怂了,踉踉跄跄地爬起来,冷笑道:“听到声音了吧!他们马上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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