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有何计划?是来帮忙的?
他的花还没有带过来!
还是他另有什么计划?需要自己帮忙吗?他的计划不会与自己的行动相冲突吧?
不会,以他狡猾如狐的本性,既然早知道自己会来这里,定然另有安排……
明几许像是透过雁萧关空白的神情,看见了他脑内疯狂涌起的各种杂乱无章的念头,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随即移开视线,像是完全不认识面前的人,跟着夜明苔走到新搬上来的桌案后面,跪坐下来。
雁萧关可不只是面上空白,大脑也一片空空荡荡,若非陆从南推了他一下,他不知要在容三桂的桌案前立到何时。
就算如此,他也有些神不守舍,被陆从南带着往回走。
新搬上来的桌案就安排在雁萧关位置旁边,与容三桂的桌案齐平。
这么看来,来人的身份怕是不凡。
据他们打探,容三桂可是交南外这片海域的霸王,等闲海盗见了他都得退避三舍,来往的商股更是要年年奉上大笔金银才能保得平安,又有谁能让容三桂这般顾忌呢?
不等他多想,那边才坐下的女子又有了动作,她一手撑在颊上,好奇地看了过来:“你们是哪来的?之前未在船上见过你们。”
雁萧关收回不知何时又看向明几许的视线,道:“我们是去往交南的行商,无意撞见海盗,得恩公相救……”
夜明苔打断他的话:“恩公?”
她的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细看甚至能瞧出眼里的荒唐之意。
容三桂又自干了一碗酒,一抹唇角:“正是我。”
夜明苔的眼神在容三桂和雁萧关身上来回看了几圈,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看向桌案上与其他案头截然不同的小巧酒壶。
她将酒壶端到鼻前闻了闻,眼睛一亮:“这酒倒是与交南的不同,我也尝尝。”
她一人说得高兴,做得自在,其他的海盗却是有些如坐针毡的意味。
她虽是女子,饮酒却很是豪爽,直接将壶口对准口边,饮了一口,放下后叹道:“这酒我喜欢。”
到的这时,她似乎才察觉气氛有异,看了一眼周遭的海盗,她挑起眉:“诸位怎么不喝了?莫非是我扫了诸位兴致?”
容三桂面颊抽动两下,没有说话。
就在气氛将要变得僵硬之时,雁萧关端起了酒碗,笑道:“相逢即是缘,我敬姑娘。”
夜明苔端起酒壶与他隔空相撞:“爽快!干了!”
说完,她竟当真一口气将手中那壶酒饮了个干净。
要知道酒壶虽小,可里面的酒也有近半斤,酒量稍弱的男子喝完后都不一定能保持理智,可夜明苔却面不改色,像是一口饮尽的只是寡淡无味的白水。
雁萧关当即赞道:“姑娘好酒量。”
夜明苔将酒壶扔开,也不管有没有砸到一边的海盗,径自伸手想要拿过容三桂案头的酒壶。
蓦地,一双大手盖在了酒壶上,容三桂沉声道:“这酒是这位……”
直到这时他才想过来,他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雁萧关的姓名,以此也能看出容三桂根本没将雁萧关放在心上。
他蹙眉往雁萧关看过来,雁萧关识趣道:“我名关萧。”
容三桂蛮不在意收回视线:“是这位关公子送给我的,我都还没好好尝尝味道呢。”
在夜明苔面前,他倒是没有“这小子”这样称呼雁萧关,换了个更客气的称呼。
夜明苔可不知道前事,也不在意,只冷笑一声:“可本姑娘就是想喝,这可怎么办?”
两人同握一只酒壶,双眼对视,视线交错间几乎要有闪电炸裂。
陆从南悄悄凑近雁萧关耳边:“这两人怕是有仇。”
不需要他说,雁萧关当然也明白,更何况眼前形势又有变化。
“你还待如何?不就是伤了你那哥哥吗?”只见容三桂空着的手一拍桌案,“都说了,乃是无意为之,更何况,先前在买韩翼面前,我手下已同你赔过罪,你还待如何?”
夜明苔美丽的面颊上布满寒意:“我哥受的伤,我让他百倍偿还。”
容三桂怎么可能轻易如她的愿?若是轻易被一个娘们唬住,他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只是让他将夜明苔打杀出去也不能,她的夫君可是买韩翼,他现在则是买韩翼手下大将,就算他再疯,也知道要给买韩翼一丝薄面。
他眼里怒气横生,却生生压了下来:“你别仗着得买韩翼的宠便肆意妄为,小心哪天失宠,那时你看旁人还会不会忍让你?”
两人之间一触即发。
蓦地,明几许起身,没有上前帮忙,却轻移脚步,走向了雁萧关这桌。
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动作,不知他想要做什么。
明几许扮起女子来可比陆从南得心应手,一举一动都带着女子的柔媚风情,只见他脚步轻移,到了雁萧关案前后,指尖伸出,探向案上的酒壶。
眼波流转间,他微微俯身,隐在发间的珠钗轻晃,叮咚作响:“这位公子,可否割爱?”
他的声音婉转悠扬,比之在天都时只有些许差异。
陆从南眉尖一动,眼微微瞪大——他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了,就连游骥也忍不住愣了一愣。
听着耳边比女子还动听几分的声音,雁萧关耳廓微动,咳嗽一声:“姑娘随意。”
这番对话让剑拔弩张的夜明苔和容三桂停下了争执,俱投来诧异的目光。
只是明几许的手还没拿起酒壶,容三桂又怒了,看着陆从南的眼神都快要冒出火来:“小娘子不是要伺候我喝酒吗?这是要反悔?”
陆从南没想到战火又蔓延到了自己身上,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此时解围的却是夜明苔。
夜明苔放肆得理所当然,她唇角微勾,不屑地觑了一眼容三桂:“莽汉可不值得娇滴滴的小娘子服侍。”
她也不再与容三桂多争手下酒壶,起身便来到雁萧关桌前,很是随意地跪坐在陆从南身旁,掐着他的下巴转过脸。
打量着陆从南小白兔一样的澄澈眼睛,待瞧见藏在眼眸深处的惊慌后,她红艳的唇角勾起,凑上前:“小娘子这般美,不如陪我喝酒。”
陆从南只与陆灵珑离得这般近过,还是因为陆玲珑那死丫头硬要同他打架。
这时却与一个这般美丽的女子咫尺相隔,眼对眼、鼻尖对鼻尖,甚至女子口唇呼出的热气,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他慌张极了,连忙就要往后躲去,回头求助地看向雁萧关:“夫君。”
雁萧关一时也拿不准此时是陆从南占了女子的便宜,还是女子占了陆从南的便宜,两相为难下,居然没有反应。
夜明苔看向他,笑道:“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这小娘子陪我,等价交换,就由我身边的侍女来服侍你吧。”
闻言,雁萧关磕磕巴巴:“什、什么……”
让明几许服侍他?他是嫌命不够长吗?
无需夜明苔再重复,明几许已经坐到了雁萧关身边,肩碰肩坐下时,飘起的发丝甚至粘在了雁萧关面上,酥麻的触感似乎在瞬间蔓延到了全身。
雁萧关浑身僵硬,极慢地转头,对上了明几许含着打趣笑意的双眼。
然后他就迷迷糊糊地喝上了明几许递上来的酒。
海盗应是打定主意要在这片海域上行动,船只并没有往前行,只随着水波发出轻微的摇晃。
海盗欢饮声再起,容三桂许久才将胸口的怒气压下去,若非夜明苔极受买韩翼的宠爱,他定要将她大卸八块扔进海里喂鱼。
到手的鸭子被横空而出的夜明苔劫走,这也便罢了,就连夜明苔身边的那名貌美侍女,此时也依偎在那个胆小怕事的小白脸怀中,斟酒夹菜伺候得好不尽心。
越看越堵,容三桂将酒碗一次次往口边送去。
天边橙黄散尽,天色一寸寸黑沉下来,容三桂已烂醉如泥。
到这时,夜明苔也喝了个尽兴,却没有让陆从南离开,而是带着陆从南回了自己船上。
自然,雁萧关一行人都被带了上去。
这艘船同样是海盗的,夜明苔这行之所以能出现在海盗船上,全是因为她使计从买韩翼的心腹那处知道了海盗此行的目的。
第130章
她也不做隐藏, 当即便去到了买韩翼那处,直言想要来看看被她哥哥骗得底裤都不剩的大梁朝王爷是个什么模样,更要看看这群让买韩翼养着的海盗值不值得他每年耗费无数银钱。
买韩翼被美色迷惑, 没坚持多久便同意了, 不过他也没有完全失了神志,这艘船上除了夜明苔带来的几个侍女和护卫外, 其他全是海盗的人。
船舷外浪涛拍打着船身,发出的声响沉闷而悠远,像是响在耳边的隆隆心跳声。雁萧关被明几许搀扶着,一直走到了船舱最中央的主舱内。舱外持刀的海盗正欲探头探脑, 房门便“砰”一声在他们眼前合上。
船舱很大, 甚至有个待客的小厅,一左一右分割出了两间房。一进门,夜明苔便扣着陆从南的手, 将人往较小的那间房走去,边笑边转过头来:“今夜我要同小娘子好好玩玩, 你可得帮我伺候好了关公子。”
明几许低眉敛目:“是。”
随即他便将雁萧关扶到了另一间房, 雁萧关的头脑从没有这般混乱过,看着明几许在船舱昏暗的光线中半明半暗的侧脸, 他张口:“你……”
只一个字, 明几许有了动作,手指竖在唇上, 那意思是让他噤声。
得到明几许的示意,雁萧关当即住嘴。
明几许见他这般听话,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只是在此情此景下,那笑意看得着实不太真切。
他指了指一边, 雁萧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见小舱窗外有着两道身影,顺着摇曳的烛火,在舱内投下长长的影子。
两名海盗就站在窗边,明目张胆地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雁萧关皱起眉头,再看向明几许时,眼中满是询问,此时该如何行事?
他未曾注意到,明几许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晦涩。
就在两人之间异常的沉默即将引起船外海盗的疑惑之时,明几许动了。
在雁萧关因他猝然靠近而瞪大的双眼中,他的身影愈发靠近,随即,温热的身体落在了雁萧关的腿上。
与此同时,明几许温热的呼吸也落在了雁萧关的耳边。
雁萧关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该放在何处。
明几许很是镇定,手指顺着雁萧关结实的臂膀滑下,牵起他的手环在了自己腰间。
与他暧昧的动作不同,他落在雁萧关耳边的声音冷静至极:“你们是打算今夜行动?”
雁萧关只觉冰火两重天,有什么东西在他心脏里渐渐鼓动,就欲喷涌而出,可头脑却理智地知晓,明几许此举并无他意,只是借机同他商量攻打海盗的计划。
他两人的动作也被投在了窗扇上,外面两个海盗见到,皆羡慕地撇了撇嘴,脸上扬起一抹□□的笑。
其中一人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道:“早听说交南元州刺史买韩翼行事荒诞,看来不是传言。”
“你连刺史的事也知道?”
“有一次我随大哥去过一次元州,在刺史府中,听他府里的侍从悄悄说起过。”说话之人神神秘秘地道,“都知买韩翼府中美人无数,可你知道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什么吗?”
“快别卖关子了。”
“买韩翼,堂堂元州刺史大人,每次行房事都是夜御数女,还都得带着他那正房夫人一起行事,进他府中的无数烈性女子都是他的正房夫人驯服的。”说到此处,他的声音压低了些,“你可知他的夫人有个癖好?”
“什么癖好?你倒是说呀!”
“她啊,男女不忌。”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什么天方夜谭,“刚刚不还将大哥救上来的小娘子带去房里了。”
“什……什么?”
“不然你以为大哥方才为什么不拦着?”海盗奇道,“听说买韩翼之所以这么宠爱她,正是因为她能帮着买韩翼一起折辱后院的姬妾……”
听到这处,雁萧关胸膛一震,忧心陆从南能不能保住贞操,面上便带上了一丝着急。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想法,明几许低笑道:“放心,都是假的,她不会对你那小跟班如何。”
雁萧关这才放下心来。
两人动作愈发暧昧,他忍着心下躁动,准备好好同明几许商量接下来的行动。
明几许却像是打定主意要让他不好过一般,指尖勾起雁萧关的腰带,身子紧紧挨在雁萧关宽阔的胸膛上,婉转声音再起:“公子这般紧绷,倒像是怕我吃了你。”
98/278 首页 上一页 96 97 98 99 100 10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