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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扫过雁萧关泛红的耳尖,他甚至故意在雁萧关的膝头上挪了挪,裙摆滑落至两人交叠的膝头,在昏黄的烛火下,勾结成一团暧昧的形状。
听到这声,雁萧关还未有反应,窗外的两名海盗却竖起了耳朵,靠近窗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雁萧关喉结滚动片刻,脖颈弓成一道僵硬的弧度,搁在明几许腰间的手猛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翻涌的灼热让他下意识道:“够、够了……”
话音未落,明几许突然咬住他耳垂,含糊的声音裹着滚烫的呼吸:“窗外那两个蠢货还在呢。”
雁萧关猛地抓住对方手腕,却被明几许反手扣住压在两人之间,再俯身时,发间珠钗垂落的流苏扫过雁萧关的唇角:“船队中有三百是我手下的人,可配合你们行事。”
雁萧关浑身一激灵,浑身燥热的同时,努力在飘摇不定的水波中找回了一丝理智:“你又有什么目的?我……”
雁萧关话未说完,便被明几许用嘴唇封住了后面的话,柔软的触感擦过唇角,却只是虚虚一晃:“放心,此次我的目的与你殊途同归,我要船队的海盗葬身海底。”
突然,明几许一手扯开雁萧关的领口,喷出的热气在雁萧关的下颌处一晃而过。
雁萧关脖颈扬起,颈侧动脉鼓张不绝。
明几许从口鼻间哼出一声低笑,唇角若有似无地沿着跳动不停的血管往下蔓延,落在了雁萧关的锁骨处:“忍过这阵,等外面两个蠢货信了我们的戏码,便是机会。”
窗外传来海盗调笑的口哨声。
雁萧关只觉双侧太阳穴突突直跳,既恼恨这被迫的亲密,又不得不配合这场戏。
明几许察觉到他的僵硬,指尖轻轻抚过他紧绷的腹肌,在他耳边呢喃:“放松些,你抖得跟个筛子一样,可不像是当日在午门杀人不眨眼的五殿下。”
窗外传来悉悉窣窣的脚步声,在雁萧关彻底忍耐不住之前,两名海盗终于骂骂咧咧地往船舱另一头走去了。
明几许耳尖微动,确认人走远后,才松开挟制雁萧关的手,起身时还不忘整理被扯乱的衣襟,眉眼间哪还有方才的旖旎:“今夜他们不会来了,要动手便趁现在。”
雁萧关迅速整理好领口,喉间还残留着温热触感,他强压下心中异样,沉声道:“我带来的船舱中有数个木箱,木箱表面是药材,其下却是干柴、硫磺和鱼油,见火即燃。”
明几许听他说话的功夫,将发间的珠钗全部取了下来,随意扔去一旁。
这也便罢了,他的手移到腰间,很快,腰带落在地上。
雁萧关的眼神逐渐变得惊诧,就在他的思想忍不住往见不得人的方向拐去时,明几许外面的衣衫已落地,露出……
里面黑色的夜行衣。
他转过头,一脸淡然:“你们打算怎么引燃?”
雁萧关咳嗽一声,掩饰住自己方才见不得人的心思,说道:“带上船的都是神武军中的好手,得到信号会潜入海,凿穿海盗船船底,再趁乱引燃鱼油。”
雁萧关话说得利落,可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明几许。
明几许佯装不觉,将披散下来的发丝束在脑后,冷不丁道:“谁帮着你们传信?你那只小鸟?”
不等雁萧关回答,他又道:“叫什么来着?眠山月?”
雁萧关浑身一震。
上船后,他便将眠山月交给了游骥,没人会防备一只傻头傻脑的小鸟。
眠山月虽不着调,可因着胆小怕事,逃跑隐匿的功夫却着实算得上高超,起码趁着夜色摸清海盗船队中有多少艘船、船上有多少人……是绰绰有余的。
他们本是准备让眠山月弄清楚这些后告知雁萧关,待他据此制定好行动后再让眠山月将信息传达给游骥等人,如此便可保他们最大程度地完成目标。
待火势燃起,见到火势的秦进自然行动。
雁萧关看着明几许:“你果然知晓。”
明几许转过头,饶有兴致地道:“若要人不知,就别无所顾忌,须知隔墙有耳。”
雁萧关沉默片刻,沉声道:“你不觉得奇怪?”
明几许笑了笑:“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这世上有经鲜血浇灌之后与人心意相通的灵蛇,再多一只会说人语的鸟,又有什么稀奇。
雁萧关不知是个什么想法,像是松了口气又带着丝疑惑,眼前这人的表现倒像是衬得他一开始太过大惊小怪。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陆从南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响起:“夫君……”
屋内两人对视一眼,雁萧关上前将门打开。
陆从南蒙头撞进他身后,瑟瑟发抖,恨不得将自己团起来藏得不露一丝痕迹。
夜明苔扬着兴致勃勃的笑走了进来,见到明几许才收敛了些,随之燃起的是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期待:“要动手了吗?”
明几许没再提起眠山月,只点头道:“提前动手吧。”
雁萧关一惊,明几许侧头解释道:“凿船底,你们的人不合适。”
不等雁萧关疑惑,听明白明几许言下之意的夜明苔当即便道:“是要让达纳他们来吗?”
明几许点点头:“他们熟悉海盗的船,龙骨处的薄弱点也知之甚详,不容易打草惊蛇。”
第131章
看着明几许镇定自若的神情, 雁萧关有些神思不属。
他知晓方才明几许的种种举动都是为了迷惑海盗,并且他也配合得极好,两人之间有着奇特的默契。
只是, 方才有人看着之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 此时却忽觉口干舌燥起来,他搓了搓手指, 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方才掌下柔韧纤薄的触感。
明几许不是女子,可他的一只手都能箍住对方的腰肢,甚至还有许多空余。
雁萧关的眼神飘忽一瞬,不由自主地看着明几许的侧脸。
明几许正在同夜明苔吩咐事情, 以侧脸对着他, 容貌做了掩饰,比之本来的面貌要平庸许多。唯有那双眼,浓得跟化不开的墨一般, 从初见到现在,那双点漆一样的双眼, 他只需瞧一眼, 便能辨认出来。
“……怎么样,你同意吗?”明几许倏地转过头来, 询问道。
夜明苔和陆从南不知他二人方才是如何将窗外的海盗忽悠走的, 反正他们是经历了好一番让人脸红心热的调笑。
两双眼,四只瞳孔, 皆好奇地看着雁萧关与明几许。
雁萧关回过神来,立即点头:“听你的。”
夜明苔悻悻收回眼神,不过很快又提起兴致来:“我去通知他们。”
说完,她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条缝隙往外看了两眼, 见四下无人,身形灵巧地翻出窗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雁萧关赞了一句:“身手真利落。”
陆从南蔫头耷脑的点头表示赞同,要知道,方才他在隔壁房间被夜明苔压着时,可谓是动弹不得。
他倒不是完全毫无反抗之力,虽然夜明苔身手过人,可一具女子的身体在他身上东摸西蹭,他不好动手。
他是由雁萧关养大的,平日里不显,内心却有着如正人君子一般的原则,不好占女子便宜,种种因素之下,只能任由夜明苔上下其手。
明几许笑了笑:“她是南兀部落族长的女儿,南兀部落自古是蛮族中身手最好的一脉。”
明几许表现的若无其事,雁萧关只觉心头有蚂蚁在挠一般,越发在意起来,可想到眼前的形势,他只能强制按捺下:“我们也行动吧。”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熄了烛火,推开房门的瞬间,海风卷着咸腥气息扑面而来。
甲板上的海盗正昏昏欲睡,无人注意到三道人影贴着舱壁,悄无声息地潜入船底。
船底弥漫着浓重的腐木味,久在海上漂泊,处理得再好的船只都摆脱不了这股被海水日积月累侵蚀的潮湿感。
李横和达纳早就候在船底,在他们现身的同时,夜明苔带着游骥也寻了过来:“哥哥,都已经准备好了。”
夜明苔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潮湿的木板上点了点,“每处大船的龙骨上有三处薄弱点,只要同时凿穿……”
话音未落,雁萧关与明几许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同时发力,木屑纷飞间,海水顺着缝隙汹涌灌入,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所有船同时一震,甲板上昏昏欲睡的海盗感受到脚底的震动,不明所以之下,惊慌地四处乱看。
在同伴的喊叫声中,他们提着刀想要应战,却寻不到敌人的身影。
雁萧关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感受着逐渐下沉的船身,唇角勾起一抹笑。
而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最靠近雁萧关所乘船只的几艘船的船头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将夜幕照得通红。
“该收尾了。”雁萧关看向明几许,“接下来你的人随我们一起行动?”
没想到明几许却缓缓摇了摇头:“我得先去解决几个人。”
雁萧关等人趁乱回到甲板上时,海盗船队已乱象四起。
木炭、硫磺和鱼油的威力着实惊人,不过片刻功夫,成片的海盗船上烈焰腾空,船帆倒下,火舌贪婪地肆虐。
海盗的二把手宿醉还未醒,怒吼声在火海中若隐若现:“快救火!”
他们在这片海域称王称霸日久,从未想到有朝一日居然有人敢对他们下手,毫无防备之下,海盗们一时之间根本阻止不起像样的反抗。
今日海盗头子们又随雁萧关欢饮许久,还能爬起来的二把手已算是最清醒的,其他人还身在梦乡,根本没有人注意到突兀冒出来的雁萧关等人。
才一踏上甲板,明几许不等雁萧关动作,便如一道黑色幽灵窜入火海。
雁萧关望着那道转瞬即逝的身影,眉头紧紧皱起,胸腔里莫名涌出一股烦躁。
他转身对游骥和陆从南下令:“你们带人去控制主舵,别让海盗驾船逃窜。”
火焰噼啪作响,热浪裹挟着浓烟扑面而来。
游骥和陆从南带着潜入的神武军摸向主舰,一路遇见的海盗们连一声惊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倒下。
夜明苔也带着达纳等人混入人群,所有见到他们的海盗,无一生还。
就在这时,海面传来咚咚作响的战鼓声。
茫茫夜色中,远处本空无一物的海平面上猝然出现了连片的船只,主舰上飘扬的旗帜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船上火把摇曳,将厉字旗照得清晰可见,船上所有人严阵以待。
战鼓声如雷霆炸响,秦进带着船队破浪而来。
到得近前,船队一分为三,秦进当仁不让正面攻击。
他手一挥:“放!”
甲板上弓箭手们早已蓄势待发,搭箭拉弦,带着火的箭矢破空而来。
海盗们这才惊觉腹背受敌,慌乱中有人举刀抵挡,却在一片箭雨下毫无还手之力。
箭雨才落,另一边,训练有素的流民们为弓箭手们递上第二支火箭。
霎时间,箭雨再至,燃烧着的鱼油裹着箭头,射入海盗船。
本还只有最外圈的海盗受火舌侵蚀,此时所有船只的帆布和桅杆都化作火海。
海盗们在火焰中奔逃,有人跳入海中被乱箭射成筛子,有人仓促后退,一时却不知该逃往何处。
几轮远攻射杀无数海盗的同时,两侧的船只已靠近,不顾火焰滔天,神武军踩着跳板登上海盗船,长刀过处血肉横飞。
二把手挥舞着长刀试图反击,却被神武军一名队主一刀刺穿胸膛。
甲板上的厮杀声响彻天空,凄厉的惨叫与兵器碰撞声混着燃烧的噼啪声,在夜色中回荡。
雁萧关并没有跟着游骥他们前去主舰,而是一直注意着海盗的动向。
见此时战况已定,他才有了动作,只是并不是去帮神武军砍杀海盗——战场的指挥,他已全权交给秦进。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此时他心里有另一件惦记的事情,他身形一动,再一看,他离去的方向赫然是方才明几许消失的方向。
自夜明苔来到海盗船队之后,借着她任性妄为的名声,他们早已将海盗头头们麻痹住。
夜明苔是买韩翼的夫人,整个海盗船队都是买韩翼的,海盗们本就不慎提防,她又是女子,终究还是放松了警惕,也因此,明几许他们早已掌握了海盗头头们所居住的仓房。
明几许所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要铲除买韩翼的左膀右臂。
奇怪的是,他潜入数个仓房后却并不是见人就杀,有那醉得很的,他甚至往他们嘴里放了醒酒的药丸。
一路下来,他手中短刃血迹斑斑,身上虽未沾染血气,可滔天的杀意却再也隐藏不住。
明几许悄无声息地靠近容三桂的仓房,腥骚气混着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他的脚步轻若无声,就要推开房门时,他耳尖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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