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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官的千言万语,隐含在那只深黑色的瞳孔当中。
黑田兵卫认为自己已经说的足够明白了。
就算诸伏景光的评估要是真的没通过,黑田兵卫也希望降谷零不要有所负担,诸伏要是能够现在及时止损退出组织,绝对是为了他好,而且他也可以做下保证,哪怕诸伏景光半途回来了,前途也不会受到影响,在公安内部的信任度也不会受到质疑。
也不需要担心诸伏景光退出组织之后的问题,潜入搜查官他们还可以再次派遣,哪怕再加入的公安,一时之间还爬不了苏格兰那么高,但要是诸伏真的不稳定,不可控的话…还真不如他们在派进去个能安心的,反正现在有波本在,公安想要安插进去人手也容易。
最重要的是黑田兵卫真的不想要传出一些诸如公安不做人,逼疯卧底搜查官之类的传言。
留给了降谷零一会儿的思考时间,黑田兵卫深深的看向金发黑皮的青年,平淡的嗓音,说出了对于公安来说理所当然的话,“只有时刻保持理智,才是在对所有人的负责。”
叹了一口气,降谷零能够完全理解长官的意思,但是他却知道,自己只会有这一个答案。
关于卧底的精神状态的这个话题,他们已经讨论的太久了。
好不容易才能够回到一次警察厅,降谷零也不想要把全部的时间,都浪费在已经潜入的卧底该不该撤回公安的这个问题上面。
毕竟这个话题要是继续延伸下去,还可能会变成精神状态不佳的卧底苏格兰,为什么需要撤回的原因,是因为他想要撤回另外一个,在苏格兰的眼中才是真正精神状态不佳的卧底波本…
总之——忙碌的公安还有更多的工作,要趁着这次机会面对面的说个明白。
比如自己原本的联络人清水,要申请调到诸伏景光的身边。
比如新来的联络人风见,职责上还需要有更多的勤学苦练。
来不及感叹这辈子的齿轮,已经逐渐向着上一世走过的轨迹在偏转,负责任的潜入搜查官激情澎湃,难得回到自己在警察厅的办公室后,降谷零立刻就召集属下发给他们一大堆的工作安排,顺便还依照着记忆当中风见的薄弱点,认认真真的为自己的新任联络官,安排了一人高的——接下来之后,要用于和他这个上司上手磨合一系列的任务清单。
终于处理完这些琐碎,降谷零又把自己的体检报告上交到属于管理官的桌面。
乱七八糟的药剂和洗脑的问题,意外的没有对身体造成多大的干系。
但是还有一些不太柯学的小问题。
比如他这个处于风华正茂的公安,正在经历着骨龄变小,年龄退还。
只是年轻了一岁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
应该算是大问题。
被长官不由分说的塞到了警察厅合作的研究医院,这才发现身体可能正在处于逆生长的大问题。
最糟糕的结果或许是会在二十二年后,年龄倒退到极限,身体崩溃至完蛋,更或许这具身体根本就扛不到那么的久远。
但是降谷零却并不在意这些缺憾,20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将自己的人生目标推进至圆满——组织毁灭,社会制度更完善,创造一个能够让朋友们的生活幸福而美满的世界——这样渺小的幸福其实并没有那么困难,所以他希望管理官能够对此闭口不言。
黑田兵卫为他能干的属下这番不在意自己的言辞而深深的皱起了眉,但是面对受害者本人的固执己见,以及国家的利益而考虑,也只能将血样作为机密,从此被封存到最高的保密等级。
但是仍有一些人能够解密。
所以…
“蜘蛛已经在警察厅的临时拘留所等你,先去补充一次你的精神防护壁。我看过研究所出示的报告单,你这次恢复记忆时的精神波动特别大,据说差一点就回不来了?你应该知道你的人身安全,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你的事情,那同样也是属于国家的财产。注意保护自己,有机会就在每一次洗脑之后,都回来警察医院里面治疗一下你的精神领域。”
“我可不希望有某一天,就算你得到【钥匙】,也没有办法重新回想起来关于降谷零的记忆,如果你成为完全的波本,不仅是诸伏,那也会是所有关心你的人共同的遗憾。”
然后看着降谷零认真点头,答应下来后就准备告辞的表情,黑田兵卫却又冷不丁的对着金发黑皮的公安背影开口,“在那之后,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是那位先生想要见你。”
————
警察厅,是作为所有日本警察当中毫无疑问的中枢,以及总领所有警察事务的中央行政机关。
警察厅的公安部门,可以随意的指使各道府县的下级公安,是只有通过国家一级公务员甲等考试的职业组精英们才有机会进入的,位于警察们权力中心的枢纽单位。
但是,即使是这样,在一般警察面前,时常做着耀武扬威姿态的机构,也是有着属于他们的上级管理部门,那就是——国家公安委员会。
而黑田管理官需要他去见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国家公安委员会的委员长,同样,也是毫无疑问的位于日本权力的核心,也是整个日本的警察体系的最上级领导。
第23章
“…以上就是我在组织里面工作的情况。”
把这段时间在组织里面的经历, 一板一眼的向着面前的男人报告,汇报完成后,降谷零就准备离开。
但是走向门外的脚步却被这位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 气场内敛而厚重的上位者给打断。
“警察厅的卧底培训刚进行到一半, 就被组织带走,还没有调查清楚为什么会被盯上,是否真实身份已经提前暴露都还没有搞明白, 就在美国搞事,还迫不及待的把和你曾经的经历密切相关的好朋友也一起送进那个组织里面去送死…你是生怕那个组织不能从诸伏景光的身上查出些什么吗?”
男人说出的话语可谓是毫不客气。
没有辩驳把hiro一起送进组织,并不是自己的主意, 听着男人的批评,降谷零默不作声的把想要说的那些话都咽了回去。
“降谷零,我该说你真是好大的本事, 要不然, 你怎么敢就这么不带脑子的直接莽上去?”
那些振聋发聩的责问直击他的心灵, 降谷零还是第一次发现对方居然也会有这样不体面的时刻, 一瞬间他几乎就要以为男人已经失去了理智。
但是很快, 对方的嗓音就转而冷静下来。
“组织有多少手段你真的知道吗?你怎么就敢肯定那个老乌鸦敢去信任你,控制你的手段就是洗脑的?如果是用药物呢?可能他干脆就往你心脏上安装一个炸弹呢?或者你有没有想过蜘蛛的手段没有起效该怎么办?”
“作为上位者来说,敢于去冒险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
男人讽刺的勾了一下唇角, “但是你这段时间的作为, 除了送死,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形容。”
“哦, 也真亏那个蜘蛛跟公安一派相承的没有脑子。”
从头到脚的把降谷零批过一顿之后, 男人又带着不快的朝着公安开火。
“要是他在你的精神里面埋下后手,公安真的能够看出来吗?如果他用这个作为威胁来要求你们恢复他的自由,到了那种地步你有没有想过自己该如何去做?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就这么随意被毁掉了?”
男人…不, 是身为内阁官房长官兼任国家公安委员会委员长的降谷正晃,也是身为降谷零父亲的男人严厉的向着金发黑皮的青年,指出他之前所犯下的疏漏。
“好吧,只能算是你运气好,让那个老乌鸦的手段都被你给料中了,计划也按照想象当中的进行,但是你告诉我那个药物实验又是怎么一回事?”
金发青年抿了抿唇,想起从实验室里出来之后,他特意拿走的那一份体检报告单。
传说中那种梦幻般的,令时间倒流,死者复生的药物,如今已经逐步在贝尔摩德以及他的身上复现。
药物的作用会使他的年龄每年倒退一年,但是目前还无法了解效果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返老还童的事情居然真的能够成为现实,这让降谷零感到有些可笑,那么假如就这样的十年过去,自己岂不是会和原本应该到达的岁数,有着20年的差距?
如果是那些高官权贵们知道了,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想要向着组织奉上大把的钞票吧。
纵然现在成功率还微乎其微,但是既然已经出现了像他这样第二例的成功实例,也就意味着潘多拉的魔盒,已经具备了复制的可能性。
尤其是用在与组织boss有血缘关系的人的身上时,成功率还可以提升大概20%左右。
降谷零几乎就要感觉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个巨大的joke。
他?还有组织boss?或者贝尔摩德,居然有血缘关系?
降谷零有些走神,可是父亲对他的诘问还在继续。
“如果我没有去查看你的保密资料,那这些——身体因为未知的实验影响骨龄变小,这么多的事情,你难道就打算以公安的工作为理由,跟我一笔带过了?你还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这就是你在我这个父亲的面前,所应该具有的行为?”
降谷正晃把厚厚的一叠保密资料,砰的一声,重重的甩在桌子上面。
男人咬紧牙关,把用力过度甚至微微颤抖的手臂背在身后。
当初看到资料时的恐惧…浑身冰凉的感觉至今都还残留在他的身上,但是身为父亲与长官,不能在孩子面前展现出来后怕的他,终于站在降谷零的身前时,只是用这种克制的手段向对方表达不满。
“当初我认同你去成为警察而实现自己的理想,可从来没有说过你可以这样去糟蹋自己的身体。还有定期洗脑的事情…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降谷正晃的嗓音情不自禁的放大了一些,“你该如何保证下一次洗脑时,记忆就不会真的出现问题?降谷零,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吗?!现在就给我退出组织,去脑神经的的疗养机构,去全球最好的研究所,还有纽约的长老会哥伦比亚与康奈尔大学医院,总会有医生能够把你治好。”
无论对待什么人,表现的一向都是很严肃的男人哪怕现在说出的话语再严厉,都无法掩盖住那漠然的表情下抑制不住的担忧。
但是降谷零在为父亲难得的关怀而产生动心之余,却无法不感到怀疑。
他的血缘为什么会跟组织boss扯上关系?父亲是知情的吗?还是说他的家族早就已经与组织牵涉其中,也是笼罩在日本上空的那群食腐秃鹫的其中之一呢?
但是无论怎么说…
“我是绝对不会就这样退出组织的。”
金发黑皮的青年定定的站在那里,灰紫色的目光闪烁着坚定与绝不后退的信念。
“我难道还能够就这样轻易的离开组织的这团漩涡吗,把我的朋友与伙伴抛弃在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当中?”
说完这句话后,房间里的气氛骤然安静下来。
降谷零迟疑了好一会儿,或许父亲对他的关爱不足,但他愿意相信降谷正晃对于国家的正义之心,于是金发公安完全不给自己留有退路的,向着对面的男人道出了自己进入组织以来,就抱持了很久的疑问。
“既然您都这样说了,那我也有一些问题需要您来解惑。”
他要堂堂正正的得到一个来自于降谷正晃的回答。
金发黑皮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这次,说出口的话语果断而流畅,再没有半点的退缩。
“组织最初究竟为什么会盯上我?在抛去了公安卧底身份暴露的这个可能性之后,我只能在自己的身上寻找特殊之处。”
“可是智慧、体能、精神、技术,以及对各种技能知识的掌握速度,我看不出来自己和普通人有着什么不同之处,组织也不会大费周章的去拉拢我这么一个,只是比一般人稍微优秀一点的普通人,那么我唯一所能够联想到的因素,那就只能是我本身了。”
“家里面一张也没有母亲的照片,我似乎也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我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金发黑皮的青年勾了勾唇角,似乎是想要扯出一个笑容来,但是伴随着话语的落下,只能从他的眉眼弧度中透出苦涩。
“逆转时间的洪流…这样的实验已经在我的身上成功了。虽然成果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公诸于众的程度,但是一定是很珍贵的吧?能够在我身上完美兼容的,即使那些在我身上使用的药剂还是实验室里未成熟的版本。”
“稀少到只能对特定人群所进行的实验,珍贵到组织里面,我只听说过贝尔摩德和我一样用过的药剂。”
“所以组织的那位先生,一定要由我来进行那项实验的原因,我只能猜测是因为我的血脉有着特殊之处,父亲,告诉我吧…我的母亲究竟是谁?”
金发黑皮的青年艰难的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让语气中的质问显得太过明显。
房间内的空气再一次的沉重下来,良久之后,在降谷正晃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面容,还尤带着青涩的自己的孩子之后,缓缓的吐露出了这个被掩藏了20多年,现在只剩他一个人还记忆着的秘密。
“我也不知道。”
“…哈?”
克制不住的面露茫然,降谷零的大脑空白了一会儿,思维卡顿着难以运转,一时之间难以理解怎么有人会连自己的妻子是什么人都不知道,过了好半天他短路的大脑才勉强连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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