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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前的弯道上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现在却又逐渐被前方的人所甩开。
但波本却并没有办法像先前那样随心所欲的加快速度,事实上光是勉励维持住不要被前方纷纷扬扬落下来的障碍物砸中,就已经耗费了他巨大的心力。
普拉米亚就是个疯子。
她难道一点就不担心枪击中的声音会在这里引发雪崩吗?
不过只任由对方随意的对他施加阻碍,却并不是属于波本的作风。
有些经历总要一起品尝过才会知道痛,于是拼着背部被掉落下来的冰块砸中的后果,金发青年同样也向普拉米亚的前方瞄准,击落了几块冰柱下来。
但或许这就是引发骆驼倒下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起初只是雪堆松动,紧接着便是在耳边清晰响起的咔嚓崩裂声,裂缝出现,大片大片的雪体开始向下滑动,石块和树木被席卷,像洪水那样汹涌的朝着他们俯冲下来。
大自然的怒火是那样的无可抵挡,两人拼尽全力的向前奔逃,再没有更多余的心力还要去考虑怎么绊住对方。
逃出了这片山涧,金发青年的身上全是大片大片被划出的血痕,而普拉米亚也是和他相同一般的处境。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这时候大概早已经该倒下了吧。
可是无论是普拉米亚还是波本,两人无论是意志力还是身体强度都属于这个世界上最顶尖的那一批。
但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却都不会为此而生出惺惺相惜的感情。
只恨对方的生命力,居然如此顽强。
“穷追不舍的男人可是最令人讨厌了。”
伴随着这句话的同时,普拉米亚的手刀出其不意的袭向金发青年的面部。
“是吗?”波本用前臂抵挡住对方的攻击,闪躲开后,用语言吸引住对方的注意力,然后一记让对方反应不过来的佯攻之后,便迅速地接上了直拳。
可惜普拉米亚的身体协调性也是顶级的,即使差点被骗过,也能迅速用右手抵住面前男人的拳头。
趁着两个人角力的时机,波本喘了一口气,勾起唇角笑道:“那也是因为你的身价太过迷人的缘故。”
普拉米亚脸色阴沉,“啧。”
和波本不同,金发女人显然更擅长使用腿部去进行攻击,可是却因为身在雪地摩托上的缘故,而力有不逮。
优势逐渐向着安室透的方向倾斜。
普拉米亚已经不想再和对方继续纠缠下去了,于是拼着即使硬挨上对方一记重击,金发女人也要跟对方驶开一段距离。
措手不及之下,没料到普拉米亚会突然踩上刹车的安室透,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跟对方拉开了大约五米的距离。
凛冽的寒风荡起他的额发,波本紫灰色的双瞳骤然一缩,金发女人的动作在他的视网膜中拉长成为了慢动作。
普拉米亚敞开猖狂的笑容,金发青年能够清楚地看到对方从脑后的丸子里面掏出了隐藏的手榴弹。
“去死吧!混蛋!”
这么多层出不穷的各种武器是认真的吗?
波本俯下身体斜侧着雪地摩托,以一种近乎于倒下的动作,躲开了向着他砸过来的手榴弹后,已经不想再吐槽对方究竟是把东西都藏在哪里了。
只是——
“别想就这样轻易的甩开我。”
波本操纵着摩托来了一个大回环,看到普拉米亚已经掏出了勾索想要将自己带离,便向着金发女人的方向相对开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但当普拉米亚意识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摩托车撞向了一边,也被迫的松开了手。
屡次被坏好事的普拉米亚已经快要被气疯了,索性不再想着从这种情况下逃离,也不在乎加满油门之后,她是否究竟还能够控制得住摩托车的力量。
唯一的想法。
她绝对不想要面前的男人再活着出现在她的面前。
普拉米亚不计防御疯狂的攻击,一时间还当真压制住了波本。
金发青年擦去嘴角处的血迹,每一次的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沉也更痛,他的整个肺腑都仿佛浸在冰水当中,指尖已经变得麻木起来,肋骨也大概断了有几根吧?不过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这些疼痛却影响不到他。
是和当初警校里面的松田阵平不同的棋逢对手,大概是因为如果这次不用尽全力的话,就会永远沉睡在这美丽祥和而又恐怖的雪天一色当中了吧。
不过在今天之前,他还真没想到这个女人跟自己的战斗方式居然是一个路数的,同样的敏捷,也是同样的势大力沉。
…这真的是个女人吗?
明明是作为炸X弹犯而名声响彻里世界的,但是身手竟然也这么好。
想起过往曾经的对手,对于自己外表欺诈性的评价,居然这么轻易就掉进了同样的陷阱,这可真是公安失格啊。
这时候回忆过去有点太过不合时宜了,果然普拉米亚并没有放过他精神松懈的时刻。
趁着波本露出破绽的那一刻,金发女人做出了和面前的对手刚刚相同的动作。
同样是用摩托车撞向对方,不过这次被普拉米亚用车轮别住,步步紧逼的波本,却并没有像对方那样只是被撞开就简单结束这一切。
势必要将金发青年置于死地的普拉米亚,已经瞄准了一旁的陡坡。
波本被冲撞下去,可是金发女人也差点没讨到好,可是到底,普拉米亚在被冲力的作用下,一同坠入深渊之前还是止住了自己的冲势。
终于——这一切就在这里结束了。
普拉米亚大喘着气,眼中还有着未褪去完全的狂喜。
她的大脑神经跳动着脑仁生疼,肺部像破风箱一般用力起伏着,可是这一切却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她再一次的获得了胜利,从死神和敌人的手中,夺回自己的冠冕。
但是下一刻。
在普拉米亚瞠目结舌的注视当中。
金发的青年以一种完全违背力学的姿势,就像是跳台滑雪时最高难度的动作那样,后空翻着飞了起来,身姿舒展轻盈而有力的落在了与她相隔的平台对面。
烟紫色的瞳孔仿佛有一种能够洞穿人心灵的力量。
他难道是不死的吗?从未有过的心情,在普拉米亚的心里萌生。
但是恶意就像毒蛇,哪怕是一千次一万次,就算是神本身——
将油门踩到底,普拉米亚举起手枪。
目标直指向金发青年的心脏。
第56章
与此同时, 仿若镜像一般,波本也做出了和普拉米亚同样的动作。
手枪射出时的气流在空气中都好像带起了漩涡,黄铜色的子弹飞旋, 交错时的距离可能仅剩一毫米, 但它们仍是径直朝着自己的目标而去。
金发青年的子弹贯穿普拉米亚座下的油箱,爆炸时的火浪将女人掀飞。
但在那同时,普拉米亚之前所射出的子弹, 也毫不停歇的朝着安室透的方向飞去。
波本打算以自己的受重伤为代价彻底夺取普拉米亚的行动能力。
但是那颗向着金发青年袭来的子弹,却被来自天空上方的狙击子弹所击碎。
寂静的雪域,被盘旋着的螺旋桨的轰鸣声打破。
直升飞机的门半开着, 猫猫眼的青年身上缠绕着乱七八糟的安全绳,却还是无所畏惧的探出大半个身体。
紧跟着又是一声枪响。
被炸飞在半空当中,无处躲避的普拉米亚, 又被同样的一只狙击枪精准命中右肩。
天地间只余下普拉米亚的哀嚎。
苏格兰踏着绳梯一步一步的来到波本的面前。
目光仿佛有实质一般, 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发青年眨了眨眼睛, 只感觉四下寂静的可怕。
想想之前半天甩开苏格兰做下的那些好事, 皮下的降谷零, 已经在瑟瑟发抖,想着各种狡辩的话了。
但庆幸的是。
他现在不是降谷零,只是失忆的波本。
于是金发青年理直气壮起来, 装作不知道为什么苏格兰会沉着一张脸, 死死盯住他的模样, 只是轻巧的朝着对方打了个招呼。
“哟, 苏格兰。你来的可真巧, 只差一点我就要把普拉米亚亲手抓住了。”
“是亲手抓住…还是同归于尽?我想波本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不理解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吧。”
苏格兰蓝色的瞳眸,在这一刻仿佛湖面被冻结, 冰雪在蔓延。
他打断只会说出自己不喜欢话语的那张嘴,沉默的侧了一眼假装乖巧的金发青年之后,就拖上躺在地上已经不动弹的普拉米亚向外走去。
波本稍微踌躇了一会儿,又若无其事地跟在苏格兰的身边。
“我们现在要去哪?为什么不从直升飞机上走?”
黑发青年不想开口,但是他却知道身旁的这个男人有多么擅长打破砂锅也要问到底的态度,还担心着波本的身体情况,苏格兰即使知道对方已经什么都猜到,却还是不忍心对方这样绞尽脑汁的耗费心力,只是为了缓和此刻他们身边的氛围。
又想沉沉的叹气了,但苏格兰还是给出了一个台阶。
“天气预报说马上就要暴风雪,现在从天上走会很危险,而且因为听了你一个人追着普拉米亚跑出去的事,来的着急,所以过来时搭乘,从组织申请的直升飞机只是两人座的。”
“不过来之前我看到这附近有一栋打猎人住的小屋,在后援过来之前,暴风雪期间我们可以先躲在那边。”
“好的。”
灿烂的金发早已经被汗水所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脸颊边,浑身被血水所浸透的狼狈姿态,早已不复先前一贯总是精致耀眼的模样。
不过诸伏景光私心里倒觉得波本现在这样听话的样子,要比之前胡乱主意,伤害自己的模样,要可爱的多。
这时候倒是知道要识时务了。
苏格兰心里面哼了一声,有心查看波本的身体情况,但是现在身处的环境,也确实不那么方便停下来做这种事。
于是只能闭上嘴,闷着头往前走,寄希望于赶紧找到休息的地方安顿下来,也能赶紧给波本身上的伤势包扎一下。
可是金发青年的脚步却变得越来越沉重,也不像之前那样精力充沛,能够反应及时的跟上苏格兰了。
等到快要能够看到那栋小屋的时候,猫猫眼的青年不经意间却发现波本已经很久没有再出声了。
本以为对方只是不想再招惹到他的注意,可是现在仔细一看。
金发青年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着,唇色过度苍白,却倔强的一直都在坚持努力移动自己的身体。
苏格兰的心里一紧,这是失温症的表现。
无论是从哪一个人格的方面,降谷零都不允许自己是队伍当中拖后腿的那一个。
更何况现在事态紧急,是需要争分夺秒找到庇护所的要命时刻,hiro要在这种情况下带上普拉米亚已经足够困难了,如果还要再负担上他的话…实话实说,恐怕在脚步停歇的那一刻,他就会因为浑身的伤势而昏倒下去吧。
既然知道了会有这样的后果,那么降谷零就更不允许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浪费时间了。
但是…还带着hiro体温的外套却兜头将他罩住。
慢半拍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什么的时候,波本已经十分妥帖的被苏格兰背在了背上。
“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我也是可以作为依靠的呢?”
苏格兰感叹出声,比起旧事重提,这可能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叹息。
天地间只剩下了苏格兰一个人的脚步声,厚实的雪地被踩的嘎吱嘎吱响在耳边,两个人的脚印,在停顿之后,融合成了一道更加深刻的单行线。
趴在黑发青年肩膀上的波本,脸颊情不自禁的贴近对方涌动着血脉流动声的脖颈,汩汩的血流以及心跳声,让他错觉这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的呼吸。
心灵都被感染得逐渐温暖起来,波本的手指微微蜷缩,金发青年戳了戳苏格兰的脸颊,就像一只可怜小动物的那样嘟囔出声。
“没有不信任你,只是比起要带上我们两个人的体力消耗,放任我的行动,才是更合理的资源分配。”
“难道你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这样理智吗?即使把自己的性命放在天平的一端也在所不惜,放弃普拉米亚的代价,也只不过是一个任务的成败而已。”
苏格兰是在说气话,波本的第一反应是这样告诉他的。
不过就算这样,金发青年听了还是有点伤心的。
他也并不是对什么都能够理智的做出衡量,至少在有关曾经那一件事情上面…
不过今天不同,金发青年言之凿凿,这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行动能力,至少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一起走到猎人的小屋,是波本通过认真审视权衡之后的结果。
只凭普拉米亚的重要性,还不足以让他如今的地步就轻易放弃生命,拿去赌桌上面□□。
不过这种话是万万不敢在hiro的面前直接说出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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