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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以防万一,还是先开结界吧。”他自言自语道,随着话语落下,透明的屏障笼罩了整个木屋。
结界打开,他也没有了藏着掖着的必要,掌心抬起,一簇光白的火焰照亮了整个木屋的内部。
当他看清屋内场景时候,忍不住挑眉。
被称为杀人犯的药剂师坐在桌子后,刺眼的光芒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但是很快他就适应了这种光线,单边眼镜挂在鼻梁上,他看着闯入屋子的不速之客,四目相对后,他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维里斯举着那簇悬浮在掌心上的火焰,不知从哪扇没关紧的窗户窜进来的夜风吹动他脸边的发丝,那张苍白的脸不似人类。
“你真是大胆啊,珀西。”他念出了那位药剂师在阿尔比恩行使的名讳。
珀西听了他的话,脸上露出疯狂的笑容:“果然是你,维里斯!你也是为了天神之眼来的吧!居然比我来的还要早——”
“嘁,”维里斯发出一声足以点起珀西怒火的嘲笑,他走到那张桌子前,居高临下盯着这位癫狂的药剂师,唇角勾起一个不带温度的笑:“你就为了这?”
异色的眼中,轻蔑瞬间刺痛了珀西的双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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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珀西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维里斯却是左右看了看他的屋子,发现到处都摆上了吸引魔兽的药剂时候,才重新看回珀西,慢条斯理道:“没什么意思,你要天神之眼,是想炼成传说中的药剂吧?”
珀西死死盯着维里斯。
不同职业之间,基本上是无法了解到该职业的秘闻的,更何况珀西并不算是正统的药剂师,世俗眼中的药剂配方,和他手中的药剂配方,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是,维里斯是吟游诗人。
那群疯子,几乎分布在大陆的每个角落,比牧师的数量还要多,到达的地方也比牧师要远,维里斯是在他之前来到阿尔比恩的,此前在其他地方收集到药剂师的情报,也说不定。
阿尔比恩里面,值得他注意的人基本都死了,除了维里斯。
和那些该死的人比起来,维里斯充其量只是容颜没有变化而已,数十年如一日的穷困潦倒,喝酒唱歌,实在没什么出挑的。
在这片大陆上,保持容颜不变的东西可太多了。
“……你知道什么?”珀西抿唇,在维里斯毫无畏惧的回望中,开口。
维里斯笑了笑,他的笑容配合那张苍白而俊秀的脸,出现了一种奇异的神态,他的眼中似乎带了几分悲悯,像是神明看着误入歧途的信徒,他的腔调没有一丝乡下地方的口音,而是比大教廷的主教还要正经的官方语。
“传说中九阶药剂分为两种,传统的药剂师渴望炼成前者,可以起死回生,但是极恶药剂师嘛……”他的手按在桌子上,身体探前,凑近了珀西,几乎把这位药剂师整个人都剥皮抽骨,看了个透彻。
维里斯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十三年前,我在马丁酒馆唱过一个故事,数百年前,有邪恶的药剂师想要炼成九阶魔药,复活魔族的始祖,七大神之一的恶魔,可惜你从来不到酒馆去,错过了这个精彩绝伦的故事。”
珀西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的拳头攥起,眼眸恨不得化成一条毒蛇,撕咬着面前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中的青年。
“你是为了那则预言才来阿尔比恩的吧?”维里斯直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烬,说道。
“难道你不是吗?”珀西马上反唇讥笑,他迫不及待想扳回一局。
维里斯看着他笑,说出的话残忍无比:“你可以这么说,毕竟那个预言,是我发布的。”
珀西猛地站起,那张脸好似被打了一拳,一阵青一阵白,喃喃:“怎么可能,那可是我从——”
“大教廷那次传送密信失误是吧?”维里斯嘴上说着,左右看了看,抬起另一只手,指尖在空中一按,一个直径有半臂大的魔法阵出现,飞向了屋内放着吸引魔兽药剂的柜台。
珀西却没有心思阻止了,从他孤注一掷重新返回阿尔比恩的小屋时候,就算到为了天神之眼而来的最后一位人物,是维里斯。
但是他绝没有想过,会是这样。
就连他数十年前几乎耗尽了财产和人脉才得到的预言,恐怕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这几十年的布局筹谋,难道都是无用功,甚至在维里斯的眼中,是一个笑话——
“不可能!”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要在阿尔比恩呆这么久!?”
“你是大教廷的人!”
珀西的情绪激动起来,他和维里斯始终隔着那张长桌,双手撑在桌面,死死地探头,视线几乎完全黏在了维里斯身上。
大教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在这个偏远的边陲小镇呆这么久?
维里斯把那些药剂全部封印完毕后,才扭头看着激动的珀西,比起对方的歇斯底里,他要平静许多,“你已经很久没听说过大教廷的消息了吧。”
绝对封闭,完全属于维里斯的结界内,任何传讯工具都不可能越过他的法则,他肆无忌惮地朝着珀西说道:“大教廷在去年的时候确立教皇的继承人,他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魔法师。”
珀西的眼部肌肉不自觉的抽搐着,他不明白维里斯和他说这些是为什么?
大教廷确立教皇继承人,和他有什么关系。
维里斯心情颇好地和他说着,似乎在分享自家孩子优秀的履历:“别急着这样看我,珀西,他也算是你看着长大的,他叫……”
“西尔万。”
落在耳边的字符放轻了声音,但是如同惊雷在珀西耳边炸开,他的双腿骤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倒,然后瘫坐在椅子上。
他的瞳孔放大,呆呆地盯着面前容颜不老的青年。
头发好似被剖开一样,肌肉开始发抖,然后是五脏六腑里面出现了一只大手,狠狠拧着他的器官,最后是灵魂,忍不住恐惧,萎缩,恨不得立马去死。
珀西几乎失去了语言系统。
引来魔兽,造成数个村庄和小镇的大难,他死罪难逃。
倘若是换成别人,他尚且有争辩一番,追问的勇气。
但是如果是那位存在……珀西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急促而没有章法。
珀西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繁复漂亮的魔法阵,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不敢动弹,只能透过魔法阵,看着维里斯走到了门前。
对了,他委托那个佣兵,去将拥有天神之眼的少年带来木屋。
难道——
维里斯打开了门,外头的月光落在脸上,他垂眼看着站在门外楼梯上的两人笑:“呀,是你啊,艾伦。”
年轻的佣兵看见维里斯时候,先是惊讶,然后马上露出了平时一样无害的笑容:“维里斯先生,你怎么会在杀人犯的屋子里?”
“我更好奇艾伦为什么会在大家保护阿尔比恩的时候,扛着一个昏倒的孩子,来找杀人犯。”维里斯的视线错开,落在他的肩膀上。
艾伦一手扛着人事不省的阿诺德,另一手提着他的大镰刀,怎么看都是不对劲。
“阿诺德被魔兽偷袭受伤了,我来这里找有没有剩下的治愈药剂,毕竟杀人犯逃跑的仓促,什么都没带走。”艾伦开口说道,“所以维里斯先生在大家闭门不出的时候,造访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
维里斯一眼看出了阿诺德确实昏迷过去了,但不是因为魔兽的伤害。
不过他没有说出来,而是重新看着艾伦,这个年轻人丝毫不畏惧他的注视,反倒是仰着脑袋,等待着他的回答。
角度问题,加上维里斯阻挡了大部分的门口,艾伦无法看到昏暗的屋内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维里斯压低声音,带着好奇的话语传入耳中:“珀西知道,他所委托佣兵的那颗心脏是他配方上重要的一环吗?”
艾伦的脸上再也无法保持笑容,那个无害的笑容变得僵硬,然后消失。
他正要开口,却又听见维里斯继续道:“不过你是无辜的,孩子,就当是睡了一觉吧,回到你们该去的路上。”
“不——”
他拒绝的话来不及说出空,视线就变成了一片黑暗,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维里斯从虚空中拿出了一支长笛——在酒馆的某些夜晚,维里斯常用它来吹奏,酒馆的大家对这支长笛并不陌生。
悠扬的乐曲响起,瞬间剥夺了艾伦的记忆。
两个年轻人倒在了一个魔法阵上面,维里斯站在门口垂眼吹奏,身后的门自动合上,恐怖的高阶魔法在他的结界内狂风般肆虐,行刑,销毁罪证。
果然提前布置魔法阵,肯定会有意外收获。
短暂的曲子吹完,维里斯把笛子扔掉,空气扭曲了一下,笛子在坠地前消失不见。
魔兽们处理的也差不多了,没有药剂的吸引,天神之眼的气息他用别的东西掩盖一下,这场危机就算是过去了。
维里斯低头看着昏迷的阿诺德,蹲下身,扯出他脖子间的黑绳。
尽头系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他盯了两秒,发现毫无反应后,轻蔑地笑了笑,站起身。
魔法阵光芒亮起,把这两个人送回了佣兵协会。
勇者的小队,一般是五个人。
勇者本人,魔法师,战士,以及异族两位。
代表净化一切邪祟的精灵族,和代表路标前往终点的龙族。
这是最传统,也是最开始的勇者小队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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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维:生活枯燥无味,戏耍贪心晚辈
第8章
阿尔比恩的危机有惊无险地度过,在牧师们的协助下,魔兽群有一大半被佣兵们消灭,还有一部分逃窜到其他地方去。
为首的牧师说要回去通知其他地方,天一亮没有休息就告辞了。
佣兵们虽然受伤不少,但驻留阿尔比恩的牧师很快就开始了治疗,杀死的魔兽尸体按照小队分配,作为大家的酬劳。
小镇的居民们也送来不少东西,感谢佣兵们守卫阿尔比恩。
他们也想送给牧师们,但是牧师们坚决不收居民们的礼物,很快就跟着率领他们的牧师离开了。
“教会有明文规定,在教会发布的任务途中,一切教会人员都不许接受他人馈赠。”艾伦站在佣兵协会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身边的阿诺德。
他的脑子有些钝痛,昨晚的记忆断在了他带阿诺德返回阿尔比恩那里,只记得刚走入小镇就失去了意识。
清醒后,把他们带回佣兵协会的同伴说他中了四阶魔兽的毒,还好安排他送阿诺德回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在战斗中突然倒下,不仅自己会遭遇危险,还很有可能连累同伴。
金发少年脸上看着有些怏怏,他和艾伦都睡了整整一天,等醒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会长统计魔兽的时候,说他杀的魔兽最多,还给了他一大笔钱。
说后面如果卖出更高的价钱,还会给他补上。
阿诺德连声拒绝,还拿出了一半的钱,说是这段时间住在佣兵协会的费用。
是的,他打算在阿尔比恩继续逗留。
哪怕他脑海中的声音催促他离开,也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你为什么想留在阿尔比恩?我以为你会马上启程呢?”艾伦打量着阿诺德。
阿诺德则是微微皱着眉,这在素来爱笑的少年身上是极其少见的,他小声道:“我想多学习点东西再出发……我发现我好像什么都不会。”
艾伦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在阿诺德窘迫的表情中,越来越大声,他捂着肚子,有些喘不上气,说道:“你真有意思,在阿尔比恩学习什么?你还不如继续往北走,到洛瑟兰去,你这样一个人杀了好几个魔兽的成绩,王都学院肯定很乐意收下你的。”
“王都学院是什么?”
听到阿诺德发问的艾伦笑声戛然而止,他扭头看着阿诺德,见对方脸上的好奇不似作伪,张了张嘴,猛地明白了为什么阿诺德说要在阿尔比恩学习了。
——这小子貌似连某些常识都不知道啊!
他脸上露出了古怪的表情,拍了拍阿诺德的肩膀,意识到这个人虽然看着厉害,心思也不像表面上看起来单纯,但却是实打实从乡下来的,或许还要注意一下,是从安伯里山脉下,与世隔绝的村庄里来的。
“喝酒吗?”他向阿诺德发出邀请。
马丁酒馆中午就会开门,但是一般是伙计在前台卖酒,如果想要其他的吃食,还得等晚上,马丁老板过来才会有。
不过小酌几杯还是可以的。
阿诺德不擅长喝酒,但是他也想去马丁酒馆看看。
两个年轻人很快就到了小镇中心的酒馆,外头的太阳热烈,空气有些燥热,酒馆内的窗户都拉上了帘子,里头有些昏暗,但也相对凉爽,浓郁的酒香飘出来,隔着一段路都能嗅到。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酒馆,一眼看见了坐在酒馆中央的青年。
对方穿着一身灰色的袍子,领子上的扣子还是一丝不苟地扣紧,半长微卷的头发却扎了起来,从门口进来,可以看见那张线条过分优越的侧脸。
维里斯坐在椅子上,面前的碗已经见底,他盯着桌子上不知道堆积了多少年污垢的纹路,猝不及防听到了少年惊喜的喊声。
“诗人先生!”
“你这么早就来了吗?”阿诺德一个箭步就窜到了维里斯跟前,艾伦跟在他身后,暗暗咂舌,这个速度,不愧是可以单挑魔兽的存在吗?
维里斯抬起眼,看着面前满脸高兴的阿诺德,懒洋洋开口:“啊,我一会就要走了。”
“诶?你要去哪?外头太阳这么大呢。”阿诺德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收回,转而变成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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