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镰刀被一只同样无比巨大的手臂握着，强大神明的力量从裂隙处像潮水一般涌进来，很快降临在小世界里。
但你们并没有被污染，身边的能量不但让你们感受到亲切，同时你们还观测到裂缝外，正缓缓出现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们看清楚了祂。黑眸黑发，人类的面貌，苍白的肤色和冰凉的眼神，却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容，是每日从城市中心路过都会看见的雕像，是熟悉到让人仿佛落叶归根的气息。
是人族领袖，他出现在裂缝外！他来了！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所有人发出了兴奋的尖叫：“是我族领袖！我们终于和大部队汇合了！”
找到人族大部队的夙愿完成，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历史的一刻，只有你如堕冰窖。
你飞上天空，周身半神领域轰然展开，淡金色的光芒在颤抖中扭曲，像极了你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你死死盯着裂缝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喉咙的痛感：“你告诉我！炁呢？你把祂弄去哪了？！”
裂缝外的身影没有动，那把沾染着暗紫色能量的巨镰悬在虚空，镰刀上残留的气息让你浑身发冷，那是炁的本源气息，却带着破碎和死寂的味道。
“你说话啊！” 你猛地冲上前，却被裂缝边缘的能量屏障弹开，嘴角溢出鲜血也浑然不觉，“是祂！是天道培育了你！是祂给了人族轮回的机会！你当年打碎祂的神躯还不够，现在连祂最后一点重生的希望都要夺走吗？！”
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你遗弃了我们三十亿地星同胞！是祂收留了我们！是祂用仅剩的力量为我们遮风挡雨！那些老人、孩子、战士，还有化身列车的一万名英雄，都是靠祂才活到现在！你凭什么杀祂？！”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合着嘴角的血滑落，你指着下方欢呼雀跃的人群，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控诉：“你看！他们还在为见到你而高兴！可他们不知道，他们欢呼的是杀死自己救命恩人的凶手！卫焕，你配当人族领袖吗？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刽子手！”
你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半神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却在对方碾压级的威压下显得如此渺小。你不管不顾，一次次冲向裂缝，哪怕被屏障撞得骨头碎裂，也要质问出一个答案：“祂到底在哪？！你把祂还给我！祂从来没伤害过人族！祂只是想活下去啊！卫焕！我求求你……把祂还给我……”
最后那句话，你几乎是哽咽着说出来的，骄傲和理智彻底崩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和哀求。裂缝外的卫焕终于有了动作，他缓缓抬起手，不是要攻击，也不是要解释，只是指尖轻轻一点，你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眼睁睁看着那道裂缝在缓慢闭合，巨镰的身影逐渐消失，却始终没等到他的回答。下方的欢呼声还在继续，可在你耳里，却成了最刺耳的嘲讽，每一声都在凌迟着你的心。
绝望像潮水般将你淹没，你放弃了挣扎，任由眼泪滚落，你的眼底逐渐生出刻骨的恨意，自言自语：“这一回合不算，我会回来的，我会报仇的。”
你摧毁了自己的神魂之海，你死了。
模拟结束。】
简勋的手指死死抠着躺椅扶手，指节泛白，模拟器里的文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紧。
卫焕。
人族领袖。
那个被人族奉为救世主的存在，那个他曾经在历史记载里看到的“比肩天道”的英雄，竟然杀了炁。
裂缝外那把沾着炁本源气息的巨镰，那句始终得不到的回应，还有下方人群欢呼雀跃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次都像钝刀割肉。
他知道模拟不是既定事实，上一次模拟里炁没有将极渊里的能量全部吸收，获得道祖根基，祂实力不如已成道祖的卫焕是事实。
但明白是一回事儿，在亲眼看见炁的陨落是另外一回事。
他快疯了！
简勋猛地站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半神领域不受控制地扩散开来，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滞。
他眼底翻涌着猩红，不是被污染，是纯粹的恨意。
对卫焕的恨，对这种“命运”的恨。
车队的人会欢呼，会激动，他太清楚了。对人族而言，卫焕是信仰，是归途，哪怕他杀了庇护他们的天道，在“族群存续”的大义面前，所有的恩情都可能被淡化。
他改变不了族群的立场，就像他无法否认自己是人族一样。可他更无法接受，炁用命换来的生机，最后却成了献给人族领袖的祭品。
不能让他们汇合！
这个念头像疯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天赐大祭司的脑袋里有暗夜女神留下的信标，那是找到人族大部队的关键。只要毁掉信标，他们就永远无法找到人族大部队，这样的惨剧就不会发生，卫焕不会出现，炁也能安全醒来，他们就能在小世界里安稳活下去。
杀了天赐大祭司，是最直接的办法。
简勋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半神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外泄，让周围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小勋怎么了？”耳边突然响起袁军长的声音，“有什么事你就说，脸色这么难看，我很担心你啊，是模拟出什么问题了吗？”
简勋转头，看见了袁军长担忧的目光，就像一个慈祥的老者，不到两年的时间，袁军长的脸上却遍布皱纹，为了车队，为了同胞，殚精竭虑。
简勋的手心里沁出冷汗。
杀同族的愧疚和护炁的决心在心里反复拉扯，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不是圣母，在炁的安危面前，所谓的同族情谊、族群大义，都变得不值一提。
可真要动手时，袁军长担忧的目光，却拉扯住了他岌岌可危的理智。
“我没事。”简勋努力让自己表现的平淡，对袁军长说，“小山哥他们就按照我们说的办吧，我现在有点事，其他回头再聊。”
简勋下了逐客令，袁军长也不好再留，只是离开前语重心长地说：“还记得你小时候，你爸第一次把你抱到单位，就这么小一个。”袁军长用手丈量了一下，笑道，“我把你抱到怀里你也不哭，就看着我，然后一下就笑了，那双眼睛清澈的能看到底，是我见过最干净的眼睛，这么多年一直是这样，一直到今天。”
顿了顿，袁军长最后说：“有什么事，还有我们在，你父母也都在。”
简勋看着袁军长离去的背影，混乱的大脑终于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不能走向极端，其实根本没必要杀人，那只是自己对仇恨的宣泄，并不是解决办法。
这样想着，一个新的念头在脑海里浮现。
可以找泰坦神。
泰坦神是主宰级古神，擅长血肉法则，或许能在不伤害天赐大祭司性命的前提下，取出他脑海里的信标。
想到就做。
他立刻通过天网联系泰坦神，没有多余的解释，只传去一句：“我需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事后，我向天道为你求帝级神格。”
泰坦神的回应很快，带着毫不犹豫的坚定：“吾主之命，吾必遵从。”
简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地去找天赐大祭司。
天赐大祭司居住的地方距离神殿并不远，毕竟同作为宗教体系的高层，他们的工作点和住处也都规划在一起，只不过当初考虑到天赐大祭司是暗夜女神的信徒，所以在隔壁盖了一座小上很多的神殿。
简勋从阳台飞出去，很快就到了神殿前，不等动作，实力比他高上一大截的天赐大祭司就出现在眼前。
金发碧眼，气质华远，身披黑色神袍的天赐大祭司，简直就是宗教领袖的模版。
就连微笑的模样，也充满了智慧和怜悯。
“简勋大祭司，您有事找我？”
“大祭司，有件事想请教你。”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笑容，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关于信标的感应，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天赐大祭司没有怀疑，认真思索片刻：“并无异常，人族大部队在领袖的率领下，已经离开了这方神域，我们唯有也离开这里，我或许才能有所感觉。”
他说这话时，眼底带着憧憬，那是对族群归宿的期盼。
简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却更自然了：“我正想说的就是这件事，我族领袖破空离开的时候，一定有一条特殊的路径，或许我们也可以借助那条路径离开，你的信标或许可以锁定位置。你随我去水晶塔一趟，借古神虫的净化之力稳固一下？”
天赐大祭司欣然应允：“理应如此。”
两人步行离开，来到了简勋所在的神殿里，水晶塔是神殿的中心，圆形的宽阔广场位于室内，地上环绕着水晶塔雕刻出复杂玄奥的神纹，具现出法则的形态。
神明本体在外面的情况下，水晶塔成为了法则具现的替代品，虽然水晶塔远远不及神明本体对本源法则的掌控，但能呈现的法则形状与这方世界成正比。
世界还在成长，水晶塔所具现的法则，也会随着世界的增长而提升。
这方世界，最高只能允许半神级的存在。
一旦超出半神级，未免世界承受不住崩塌，就会被排斥，或者无法进入。
简勋在看见水晶塔的时候，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
之所以即便联系上泰坦神，还是让他有不太稳妥的感觉，正是因为泰坦神也受到世界压制，只能在这里具现出一个只有半神封顶的分身。
而他们需要面对的天赐大祭司，也是达到了半神封顶的实力。
一路沉默，两人来到水晶塔下，简勋借口让他靠近塔身感受净化之力，趁他专注之际，对着虚空抬手。
泰坦神的身影瞬间浮现，周身金色神纹流转，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住天赐大祭司。
天赐大祭司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常，惊讶地看向简勋：“简勋大祭司，您这是……”
“我要取出你的信标。”简勋没有瞒着他。
“为什么？”
天赐大祭司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周身黑色神袍无风自动，半神领域轰然展开，与泰坦神的金色力场碰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轰鸣。
水晶塔周围的神纹被两股力量激活，淡金色的光芒与黑色雾气交织缠绕，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天赐大祭司毕竟是老牌半神，即便猝不及防，也硬生生稳住了身形，指尖凝聚出一柄黑色光刃，朝着泰坦神劈去。
“吾主有令，取信标即可，不伤你性命。”泰坦神的分身虽受小世界法则压制，只剩半神巅峰实力，但主宰级的战斗经验远超天赐大祭司。祂抬手虚空一握，金色能量凝聚成盾牌，挡住光刃的瞬间，另一只手化作利爪，直取天赐大祭司的眉心。
天赐大祭司侧身躲闪，眉心却泛起一抹淡紫色的光晕，正是暗夜女神留下的信标。他显然没想到简勋会突然反目，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信标关乎人族归途，你不能动它！”
话音未落，他猛地催动信标，淡紫色的光晕瞬间暴涨，一股远超半神级的神明之力从信标中涌出，化作无数藤蔓般的能量丝，朝着泰坦神和简勋席卷而来。
这是暗夜女神留存的本源之力，即便只是一丝，也足以撼动小世界的法则。
泰坦神的金色力场被能量丝撕裂，祂闷哼一声，身形后退半步，金色神纹黯淡了几分。简勋猝不及防，被一根能量丝缠住手腕，那股力量带着强烈的束缚性，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想要禁锢他的神力。
“不好！” 简勋心头一紧，催动半神领域想要挣脱，却发现这股能量丝竟能吞噬他的神力，手腕处传来灼烧般的痛感。
天赐大祭司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信标的光芒更盛：“简勋，难道你被异神蒙蔽了！人族领袖才是我们的归宿，天道终究是外神，你醒醒！”
他抬手一挥，更多的能量丝朝着简勋缠绕而去，显然是想先俘虏简勋，再逼退泰坦神。
第79章 结局
就在能量丝即将缠上简勋脖颈的瞬间, 泰坦神突然爆喝一声，周身金色光芒骤然耀眼，祂竟燃烧了分身的部分本源, 暂时突破了小世界的法则限制, 力量飙升至接近主宰级。
“放肆！”
金色利爪撕裂空气, 无视能量丝的阻拦，一把扣住了天赐大祭司的眉心。
信标的紫色光晕剧烈闪烁，像是在抵抗，却被泰坦神的力量强行压制。
天赐大祭司闷哼一声, 嘴角溢出鲜血, 眉心的信标被硬生生剥离出来, 化作一枚紫色晶体, 落在泰坦神手中。
“毁掉它！” 简勋红着眼眶嘶吼, 脑海里全是模拟中炁陨落的画面, 只要毁掉信标，卫焕就找不到他们，炁就能安全。
泰坦神闻言, 指尖凝聚金色能量，就要将紫色晶体碾碎。
“不要！”天赐大祭司睚眦目裂。
“快！”简勋开口催促。
眼看见泰坦神手上用力, 紫色晶体出现裂缝, 只需要再用一点力，就会彻底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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