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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简勋的动作骤然僵住,心脏猛地一跳。他转头看去,肩膀上的光团正缓缓散开,炫彩的光芒汇聚成炁的身影。
祂就站在那里, 眼底的深邃比星空更甚,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道祖威压,却依旧是那张让他魂牵梦绕的脸。
“炁……”简勋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醒了?”
炁没有回答,目光落在他紧握的信标上,又缓缓移到他脸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还有一丝无奈:“我知道你怕。”
祂的指尖轻轻抚过简勋的脸颊,带着熟悉的温热:“但不用这样。”
简勋的眼眶瞬间红了,积攒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他扑进炁的怀里,紧紧抱住祂的腰,声音哽咽:“他会杀你的,模拟里他杀了你……我不能让你死。”
炁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能化开寒冰:“那是过去的命运。”
祂抬手,指尖划过简勋的手环,模拟器的直播画面开始快速的后退,退到那天简勋醒过来的清晨。
在这里,祂按下了“感悟模式”。
……
简勋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己便出现在了新的环境里。
这里他当然知道,是在紫海漂流了40年后,自己在小世界的家。
不过和模拟器里的画面不同,醒过来的自己,正在触须环绕当中,数不清的触须将自己不轻不重的缠绕着,密切切合的没有丝毫的缝隙,就像是被对方装进了身体里。
这样的早晨,他每一天都经历着。
触须缠绕的暖意真实得不像话,简勋鼻尖蹭着炁的衣领,熟悉的神明气息裹着紫海特有的咸涩,让他瞬间从模拟的绝望里挣脱出来。
“炁……”他埋在祂怀里,声音还带着哭腔,之前强撑的冷静在爱人面前,都化成了委屈。
“我在。”
“他们马上就来了。”
炁的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带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骤然扭曲。简勋只觉得眼前光影流转,触须的包裹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狂暴能量。
紫海的浪涛在脚下翻滚,每一朵浪花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星球的威能,却在他们周身半米处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化作细碎的光粒消散。
他真的来到了紫海。
简勋下意识地抓紧炁的手,抬眼望去时,心脏骤然停跳。
不远处的虚空中,五道身影并肩而立,每一道都散发着主宰级以上的恐怖威压,为首的男人身着玄色长袍,面容苍白却棱角分明,眼底没有丝毫温度,正是人族领袖卫焕。
他手中握着一柄暗紫色的巨镰,镰刃上流转的死亡法则让空气都透着死寂。
卫焕身侧,站着一位穿着银灰色长袍的男人,长发束起,眉眼间带着从容的笑意,正是时间主宰穆重。
他是人族领袖的伴侣,从微末时相伴至今,两人稳定的感情,也是人族百姓津津乐道的佳话。
他的目光扫过简勋和炁,带着一丝探究,却没有半分敌意。
再往旁,许青强的模样让简勋愣了愣。
这是人族的战神,他周身萦绕着浓郁的深渊法则,嘴角叼着一根燃烧的烟,眼神桀骜又疯狂,看见炁时,竟发出“桀桀桀”的怪笑,抬手冲这边挥了挥。
旁边的窦麟是人族的执政领袖,穿着笔挺的军团制服,衣领扣到最高,连袖口都一丝不苟,周身空间法则凝实如壁垒,他只是冷冷地看着这边,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透着严于律己的锋利。
最后是柳成志,他胖乎乎的,穿着宽松的锦袍,手里还拿着一串晶莹的果实,一边啃一边笑,周身生命法则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那副国泰民安的模样,和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这位生命主宰,据说是美食与丰饶的神明,传说祂的运气总是十分的好。
而他们这边,燧人氏人身蛇尾,七彩鳞片在紫海光芒下流转,生命气息与柳成志的法则遥遥相对;泰坦神化作人形,蓝色皮肤泛着金属光泽,金色神纹熠熠生辉;烛蛇盘踞虚空,赤红鳞片燃烧着熊熊火焰,蛇瞳里满是警惕;莫菲迪则维持着巨大的本体,触手化成黑色羽翼遮天蔽日,凶戾的气息让紫海浪涛都停滞了一瞬。
炁站在最前方,周身炫彩光霞流转,道祖级的威压缓缓铺开,与卫焕的死亡法则碰撞在一起,虚空中泛起层层涟漪。
“卫焕!” 烛蛇的眼神里透着仇恨,率先嘶吼出声,声音震得紫海掀起巨浪,“当年你害死地母娘娘,又破碎天道,逃到今天终于逃不掉了吧?”
卫焕没说话,穆重却笑着开口,声音温和却穿透力极强:“烛蛇,话可不能乱说。地母娘娘是在追寻四帝死亡真相的时候,被天道放逐到紫海,陨落紫海,要说仇人该是你手边的那位才对,怎么能怪我们?”
烛蛇却固执地说:“地母娘娘本不欲参与破天行动,是你们让地母娘娘追寻线索,才导致祂陨落真凶。”
穆重摇头:“你这条蛇就是这么偏执,怎么就说不通?再说天道……”他的目光落在简勋这边,视线从炁的身上移简勋的脸上,突然就意味深长地笑了,不再多说。
简勋乍眼看见人族众神,那些活在传说里,活着城市雕像里的人,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沉寂在血液里的同源血脉在跳动,提醒自己的来处。
一时间,也是有些被镇住了。
“地母娘娘当年能活下来,本就是天道留了一线生机。”窦麟的声音冷硬,空间法则随着他的话语泛起波动,“四帝联手破天,妄图以帝级之力逆大道秩序,天道镇压是本分,放她一条生路已是恩赐。”
“恩赐?” 燧人氏的七彩鳞片泛起寒光,人身蛇尾的身躯微微绷紧,“祂被放逐紫海时,神躯破碎,本源流失,最后在紫海乱流里魂飞魄散,这也配叫恩赐?若不是卫焕当年求她出手相助,她何至于落到那般境地?”
“相助是情分,不是义务。”柳成志啃完最后一颗果实,随手将果核丢进紫海,溅起一圈光纹,“再说了,地母娘娘自己也想借破天之机窥得道祖门槛,大家不过是各取所需,谈不上谁欠谁。”
“放屁!”泰坦神突然冷笑一声,“卫焕你也别装哑巴,当年你借了她的创世本源,也是图谋道祖,转头就把人卖了,这事你敢不认?”
卫焕终于抬眼,死亡法则的威压骤然浓烈,紫海瞬间平静下来,连浪涛都不敢再翻滚:“她自愿相助,我人族从未逼迫。天道放逐她,与我无关。”
“无关?” 炁的声音终于响起,炫彩光霞流转间,道祖威压铺天盖地,“当年若不是你引她入局,她本可偏安一隅,躲过那场天道清算。你借她之力破了我三道秩序锁链,转头就看着她被放逐,这就是你人族的‘各取所需’?”
卫焕说:“你为成就道祖,镇压万古,若有任何不妥,就出手打压。”
“难道不该?我蕴养神域无数纪元,成就道祖之基,你们窃取神权,谋反逆天。”
“道祖之位能者居之,我若不动,死的就是我。”
“能者居之?” 炁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当年你碎我神躯,这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话音未落,卫焕手中的巨镰突然亮起刺目的暗紫色光芒,死亡法则瞬间爆发:“清算?当年我族被你秩序束缚,族群灭绝,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来得好!”烛蛇嘶吼一声,赤红火焰暴涨,巨大的蛇身猛地扑向卫焕,“今日就为地母娘娘报仇!”
泰坦神紧随其后,金色神纹闪耀,双拳凝聚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窦麟轰去。燧人氏的七彩鳞片射出无数光刃,目标直指柳成志。莫菲迪的黑色羽翼展开,无数触手如同暴雨般射向穆重。
紫海瞬间沸腾!
道祖级的威压碰撞在一起,虚空中裂开无数缝隙,狂暴的能量乱流四处飞溅。卫焕的巨镰横扫,死亡法则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在消融;炁抬手一挥,炫彩光霞化作万千法则之刃,与巨镰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许青强“桀桀”怪笑着,深渊法则化作黑色洪流,朝着莫菲迪冲去,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触手与深渊能量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窦麟的空间法则不断扭曲,将泰坦神的攻击一次次转移,却始终无法完全抵挡那股磅礴的力量。
柳成志收起了嬉笑,生命法则凝聚成厚重的护盾,挡住燧人氏的光刃,同时掌心射出无数绿色光丝,试图缠绕住对方的蛇尾。
穆重的时间法则最为诡异,他身影一闪,便出现在烛蛇身后,指尖凝聚的时间之力,竟想逆转烛蛇的攻击轨迹。
简勋被炁用一道光罩护在身后,只能紧张地看着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每一道法则碰撞的威力,哪怕只是余波,都足以让他这个半神瞬间灰飞烟灭。
这是神明之间的对决,是道祖与主宰的碰撞,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紫海的浪涛被法则之力掀起万丈高,无数能量光带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片绚烂却致命的光幕。
简勋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盯着炁的身影。
祂与卫焕的战斗最为凶险,道祖级的攻击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都让虚空剧烈震荡。炁的炫彩光霞时而明亮,时而黯淡,显然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炁!”简勋忍不住低声呼喊,却被战场上狂暴的能量淹没。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任何忙,只能祈祷炁能赢,祈祷这场战争能有一个不一样的结局。
战场上,烛蛇被穆重的时间法则困住,动作渐渐迟缓;泰坦神虽然力量强横,却被窦麟的空间法则牵制,难以发挥全力;燧人氏与柳成志缠斗不休,一时之间难分胜负;莫菲迪则被许青强的深渊法则压制,黑色触手不断被腐蚀。
而炁与卫焕的对决,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巨镰的死亡法则撕开了光罩,在炁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漆黑的伤口;炁则凝聚全身本源,一道炫彩光柱射向卫焕,将他的长袍撕裂,露出里面同样泛着本源波动的身躯。
“天道,你终究还是差了一点。”卫焕的声音冰冷,巨镰再次举起,死亡法则凝聚到极致,“当年你能被我打碎,今日依旧如此!”
“未必。”炁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周身的炫彩光霞突然暴涨,那些曾经被剥离的情绪本源,此刻竟与天道本源融合在一起,“我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无情的秩序化身。”
话音落下,炁的身影突然消失,下一秒便出现在卫焕身后,掌心凝聚着融合了情绪与秩序的本源之力,狠狠拍向卫焕的后背。
卫焕猝不及防,被一掌击中,喷出一口黑色的血液,身形踉跄着后退。
“卫焕!”穆重脸色一变,时间法则流转,瞬间挡在卫焕身前,挡住了炁的后续攻击。
窦麟和柳成志也立刻抽身,朝着炁这边合围过来。
战局瞬间逆转,炁这边虽然占据上风,但人族众神联手,依旧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简勋看着被围攻的炁,心急如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弱小,痛恨自己在这种关键时刻,只能做一个旁观者。
就在这时,炁突然转头,朝着简勋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温柔,随后周身的光芒再次暴涨,道祖级的威压彻底爆发,竟硬生生逼退了人族众神。
“今日之事,暂且作罢。” 炁的声音传遍整个战场,“卫焕,百年后,紫海再见,一绝生死。”
说完,祂不再恋战,周身光霞一卷,将烛蛇、泰坦神等人护在身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简勋消失在紫海之中。
卫焕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握着巨镰的手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几名人族领袖聚集在一起,柳成志抠抠脑子:“刚刚祂说啥?百年后再战?这时间有什么典故?”
穆重没说话,只是脚踏时间之河,身影恍惚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那孩子好奇怪,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时间的法则,但却充满了命运的力量。”
“命运啊。”窦麟肯定地说,“天道早就将命运收束为一,祂不可能将命运交给别人,更何况是个人类。”
“所以你想说什么?那孩子是个傀儡?”
穆重笑着,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
……
紫海的狂暴能量被光罩隔绝在外,简勋紧贴着炁的胸膛,还能感受到祂刚刚大战后微微的喘息。
炫彩光霞包裹着他们,还有烛蛇、泰坦神等人,飞速穿梭在紫海乱流中,身后人族众神的气息渐渐远去。
直到远离,简勋才被回到小世界的神殿,光罩散去,简勋才敢松开紧攥的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看着炁手臂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黑色伤口,心疼地伸手触碰,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炁轻轻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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