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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京墨却感觉良好,皮肉伤疼是疼,可是在他的预料之内,总比差点被敲破头骨要好得多,他满足得很。
“傅三少!”先前送退烧药和退烧贴的服务生惊疑不定地叫住他,表情青里泛紫,“傅三少你受伤了!需要我叫医生来处理吗?”
服务生内心震惊,听说傅三少玩得很野,这这这……也太野了吧,比非洲大草原还要狂野,真有魅力啊……
傅京墨还不知道他在服务生心里的形象已经变成了堪比兽人的存在,淡定地拒绝:“不需要,谢谢。”
服务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呆呆地捧住心脏。
不愧是字母圈的,受伤流血这点小事,根本就面不改色啊!
而此时在套房里的明雪川,静静待了两分钟后,他确定马傅京墨真的已经走了后,连忙拖着无力的身体下床。
掀开被子,他才发现他的衣服除了有些刚才挣扎后的褶皱,其余地方依然是完好的,翡翠湾里统一发放的皮鞋在床边摆放整齐。
明雪川没有精力思考这么多,他急急地喘了口气,额头的虚汗不断,身体自上到下软得像棉花,只是穿上鞋子他都精疲力竭。
“呕——”
明雪川口腔里还残留着血腥味,想起他被喂了不知名的药,他更是胃部翻涌。
坐在床边,床头柜上的白色药盒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起药盒,却发现药盒底下还放着一个印着显眼黑字“医用退烧贴”的盒子。
医用退烧贴?
明雪川眼底划过一丝疑惑,又看了眼手上的药盒,药盒背面是密密麻麻的说明文字,而翻过来,“布洛芬缓释胶囊”的印字映入他的眼帘。
退烧药?
哪里来的退烧药?
明雪川放好药盒,起身走到门口打开套房的门离开。
乘坐电梯来到三楼,正碰见了翡翠湾的王经理。
王经理见到他,眉毛一扬。
明雪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来这里的客人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翡翠湾赚的就是他们的钱,而他却咬伤了想要强迫他的人,按照翡翠湾的处理方式,他理应离职。
“哎呀,听说傅三少看上你了!”王经理快步走上前来,激动地一拍手,“你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傅三少呢?”
明雪川不解。
看王经理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他咬伤了对方的事情?明明他走时一脸暴怒的模样,难道没有来找翡翠湾解雇他吗?
“王经理,我要辞职。”明雪川说,“你把这个月的工资结算给我吧。”
不管翡翠湾知不知道这件事,他都不打算继续在翡翠湾工作了。他来工作的时候就知道翡翠湾里进行明面上的权色交易,他不甘堕落,赚钱就是赚钱,他赚钱只是为了养父的医疗费,他从来不想让自己成为被玩弄的……玩具。他忽略了有时候自我的坚持是没用的,这些事情真的降临到他的头上时,他躲都躲不掉,最后恐怕还要落得两败俱伤的下场。
现在抽身是最好的选择。
“什么?”王经理讶异,“为什么要辞职?”
明雪川抿唇,憔悴的脸色让他看上去像一个易碎的玻璃娃娃,“不想干了,明天我就不再来了。”
他明天会去找其他的工作。
其实王经理对明雪川是很有好感的,容貌漂亮、身材匀称、学历高,向他这种条件的服务生在翡翠湾里并不多,很得客人们的喜欢。他明明白白说只想工作,可是身在这种环境里,谁能保证一直不变呢?在翡翠湾里,客人是资源,服务生也是,一种资源流失另外一种也会相对出现损失,这是翡翠湾不愿意看到的……
“你要是现在辞职,这个月的工资不能结给你,除非你做满这个月。”王经理不动声色道,“你自己决定吧。”
“为什么?不是说……”
王经理打断他:“没有为什么,你先考虑考虑吧。”
明雪川想要说什么,王经理已经走了。
十月的气温说变就变,前几天还是炎热的,现在就已经急转直下,夜晚的风里带着清透的凉意。
傅京墨开着跑车从停车场里出来,敞篷打开,晚风迎面而来。他并不怕冷,在导航上找了最近的医院去处理脖子上的伤口,最好找个纱布盖起来,他不想有人看见他就提醒被狗咬了一定要去打针。
很烦。
最近的医院是市里的公立三甲医院分院,傅京墨停好车,竖起衬衫的衣领去挂号处挂号。
“挂号,处理外伤。”
“什么伤?”
傅京墨放下衬衫衣领:“……小伤。”
“恶犬咬伤,先去预防保健科打疫苗。”
傅京墨第五次解释:“……这是人咬的,也不是野人,我只需要简单消毒和包扎。”
挂号完成,傅京墨拿着就诊卡去等候区等待叫号。
拿出手机,就见微信上有几条傅江涛发来的消息。
傅江涛:[文件]
傅江涛:[文件]
傅江涛:[你不在翡翠湾?你去哪里了?这是他的资料,尽情玩,放心吧。刚刚翡翠湾的经理发消息告诉我,他想要辞职。怎么?你让他害怕了,他迫不及待要逃走?]
傅京墨看完消息,不自觉皱起眉。他离开会所才不过半个小时,傅江涛就知道了,他难道时时刻刻都在监视他?
明雪川要辞职符合剧情,只是傅江涛的话怎么越看越奇怪,像是在故意挑动他的怒火?
点开傅江涛发来的文件,不出意外是关于明雪川的资料。
傅京墨一目十行地浏览过明雪川的个人信息。明雪川确实是优秀的,从小到大学习成绩极为优异,获得了大大小小各种奖项,甚至保送大学。
第二份文件是明雪川从大学毕业到现在的基本情况,事无巨细,自然包括他的养父出车祸,现在躺在启明市第三医院的南院等待做手术。
傅京墨顿了一下,转头去看坐在一旁的患者,患者见他看过来,友好一笑,露出缺了三颗门牙的笑容。
傅京墨:“……”
算了,牙齿漏风影响说话,不问他。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患者,这个患者只是胳膊擦伤了一块,看起来是能说话的样子。
“你好,这是第几医院的哪个分院?”
患者道:“第三医院的南院。”
傅京墨:“谢谢。”
明雪川的养父就躺在这个医院的住院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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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困困(/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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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那很野了
真是太凑巧了。
世界是围绕主角转的,一个剧情里恶名昭昭的变态反派,就算是走到天涯海角,该与主角相关的东西还是会送到他的面前来。
主角有主角的宿命,反派有反派的使命。
手机屏幕上的第二份文件还没有关闭,傅京墨懒懒垂眼,目光在最后一行关于明雪川养父的病情与代缴手术费上。
没有系统在旁,只能靠那一份传过来的剧情是不足以了解具体细节的,傅京墨收起手机,动了动尚且发疼的脖颈,起身往外走去。
去看看,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的猫他的狗,他的鹦鹉他的鱼!
为了它们,做任务要拿出200%的劲儿!
明雪川一身疲惫从翡翠湾离开,骑着共享单车来到南院。工作辞去,这个月本该发放的工资也一笔勾销,遥遥无期的高额的手术费和后续一切疗养费用像一片深海,只要他一想到,呼吸都会艰难,他很快要溺毙在其中了。
他习惯从侧门进入医院,穿过急诊室外的走廊,乘坐电梯去住院部。
“请189号傅京墨到3号诊室。”
“请189号傅京墨到3号诊室。”
“请189号傅京墨到3号诊室。”
清晰无比的机械音陡然出现,宛如一道惊雷炸开在明雪川的头顶。
明雪川的脚步顿在原地。
脑海里浮现的是离开翡翠湾的时候其他服务生同事拉着他说的话:“你为什么要辞职?今天傅三少明显就是看上你了,你不打算跟他吗?”
他对那些富家子弟的名号并不清楚,“傅三少?”
“对啊。”服务生同事艳羡极了,“傅氏集团的三少爷,傅京墨。”
傅京墨……
明雪川猛地抬头看向滚动的排好显示屏,一众平平无奇的姓名当中,“傅京墨”三个字鹤立鸡群,突出而显眼。
明雪川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仓惶地在等候区里寻找到那个令他恶心又恐惧的男人,然而,他并没有找到,排号也把不知去向的他跳过了。
“呼。”明雪川明显松了口气,也不再耽搁,往住院部的走去。
“9楼……”傅京墨散步一般乘坐电梯从1楼上文件里详细标准的9楼,按照房间的奇偶数分散排列,走到014号病房门口。
公立医院的环境大部分是比不上私立医院的,墙面不够干净,走道不够宽广,灯光不够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以及其他说不明的味道,四面八方涌现着冷清的热闹——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却很沉寂。
傅京墨穿着白衬衫与黑色西装裤,站在医院走道里像是晦暗深处的一道光,突出又显眼。
他的视线从拥挤的病房里扫过,最终定格在最里侧窄窄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的中年男人。
说是中年也不合适,男人的额头还包着纱布,苍黄的脸上布满沟壑一般的皱纹,像是显微镜下的历经千百年岁月的沙土。
明明是五十多岁的年纪,模样却有六十岁左右。
这就是明雪川的养父,明听泉。
傅京墨站在门口往里看。
病房里有三张病床,现在大概晚上七点,其他两张病床左右都有陪同照顾的亲人或是护工,只有明听泉的床畔冷冷清清。惨白的白炽灯照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孤独。
“哎?你找谁啊?”手里拎着打包盒饭的中年女人奇怪地看了眼傅京墨,“站在这里干什么?”
傅京墨的目光从明听泉的身上收回来,刚想离开,余光就瞥见明听泉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明听泉的目标是床头柜上杯子。
因为没有钱请全天护工,明雪川给了隔壁病床的护工一千块钱,希望护工在他不在的时候搭把手,递一递东西什么的,而他自己则来回跑,上班前和下班后照顾他。但是明雪川不知道,世界上阳奉阴违的人太多了。明听泉老实木讷,而他初出茅庐,别人早就一看一个准,欺负定了他们。
现在,明听泉口渴,他伸手只勉强碰了一下纸杯,纸杯就因为没装水空荡荡、轻飘飘地掉到了地上。
“大哥。”隔壁床的护工正坐在床边玩手机,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也没有立刻起身,皮笑肉不笑地开口,“不是我说,你怎么一天到晚的事那么多啊,你多睡一会,伤口恢复也快一点。”
明听泉的手一顿,苍黄的脸上浮现几丝尴尬的笑,其实也只是扯了扯嘴角,就讪讪放下了手,继续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傅京墨看完了全程,眉头深深地皱起。
明听泉没有手机,他现在的姿势玩手机也不方便,所以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医院,他躺在病床上完全是煎熬的。不仅煎熬,还有压抑。他后悔自己答应了明雪川去他的大学参加毕业典礼,后悔自己的虚荣心给明雪川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和这么重的负担,明明他的年轻美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的嘴唇已经干涸到起了皮,他强行忽略。
突然,一片阴影投在了他的面前。
明听泉只以为是医护人员,也没有转头去看,直到,他听到了装纸杯的塑料包装袋的声音,听到了水瓶倒水的声音。
“喝水吧。”一道清冽温和的嗓音在他的头顶响起,明听泉的转头,就见病床前站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容貌俊美、气质矜贵,手里正端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纸杯,纸杯里冒着热气,还插了一根吸管。
明听泉愣住了,“你……你是谁?”
明雪川曾经告诫他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他哪怕再渴也谨慎地问了一句。
开口就带着浓重的方言口音,好在傅京墨听得懂。
傅京墨谨记9800的警告,不可以ooc,言行举止必须符合人设,所以他不能暴露身份。他想了想,“我是你儿子的同学,听他说你住在这里,顺路来看看你。你儿子是明雪川,对吧?”
听到儿子的名字,明听泉松了口气,他看了眼纸杯,干巴巴地道谢:“麻烦你了,谢谢你。”
“不麻烦。”傅京墨说,弯腰将纸杯上的习惯递到他的嘴唇边,“你喝吧。”
明听泉实在是渴狠了,一口气将纸杯里的水喝了个干干净净。从傅京墨的样子就看得出来,他是个富家子弟,居然来给他倒水喂他喝,他不好意思地再次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傅京墨问他:“还喝吗?”
明听泉摇头,“不喝了,谢谢你。”
“不用那么客气。”傅京墨放下纸杯,又低头将掉在地上的纸杯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
明听泉顿了顿,出于关心地问道:“你的脖子……是狗咬的吗?”
傅京墨:“……”
明听泉是个老实人,关心也不作假,他犹豫道:“狗咬的要打针的,不然会得疯狗病的。”
“不是。”傅京墨站起身平静道,“我这个伤口是野人咬的。”
明听泉震惊了,“野人?”
傅京墨面不改色地点头,“很野。”
明听泉有点自卑了,他这一辈子都在农村,知道的信息也落后,没想到野人在大城市上已经很常见了,咬人都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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