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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盟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客栈楼晚上一熄灯,那掌柜就带着两个伙计到后院去了,从来没有在楼里逗留过。
这是作恶作多了,心虚的。
四个人各自回了房间,没再继续和习文耗着。
林祈岁和谢长兮回房间不就,就听到了外面“叮叮咣咣”的声音。
他打开门看了一眼,就见习文和习武拿着钉锤和木板,将通向三楼的楼梯口直接钉死了。
看了两眼,林祈岁就关上了门。
他照例把某只色/鬼赶出门去,然后将自己淋湿的衣服换下来,又要了桶热水泡澡。
收拾完后,天也差不多黑了下来。
晚饭时,五个人都准时到了一楼大堂。
习文、习武虽然一脸不高兴,却还是不得不给他们端来了豆饭。
几人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就各自回了房间。
好在,今晚那些饿鬼没有来,正好方便他们行动。
夜深了,一楼大堂的灯光尽数熄灭,掌柜带着习文和习武回了后院。
又过了片刻,二楼靠着走廊左侧的三个房间,房门悄无声息的被打开,林祈岁、谢长兮、周盟、云泱,四个人都聚集在了走廊上。
周盟手里拿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斧头和锤子,动作熟练的将封住三楼楼梯口的木板一一拆了下来。
道路被疏通,四人一起上了三楼。
老旧的木制楼梯在他们的脚下发出沉重的吱嘎声,而随着他们不断往上爬,三楼传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那是一个女子的哭泣和尖叫声。
听着这熟悉的女音,林祈岁脚下一顿。
“怎么了?”跟在他身后的云泱问道。
“是方玉,那个红袖女的声音。”林祈岁道。
可是,他们白天乘马车离开这里之前,他也来三楼看过,没有听见房间里传来任何声音。
三楼安安静静,就是一个年久失修的破旧房间而已。
“这些异常,应该只有到晚上才会显现。”谢长兮道,“所以你白天说要上来找东西的时候,那掌柜才没有阻拦,便是笃定你发现不了什么。”
“那咱们现在要进去吗?”周盟问道。
之前救周菀的时候,他来过一次,这里面挂满尸身白骨的可怖场景还历历在目。
但之前是一个人来,现在是大家一起,而且还有谢长兮这个非人的存在,他安心不少。
林祈岁点点头,他想了想道:“如果那罐苦酒对我们有致幻的作用,说不定对方玉也一样。”
“她若是因为那酒陷入了幻境,肯定无法和阮蝶解除误会,说不定愤怒之下,还会杀了她。”
“那我们快进去吧。”云泱一听便有些急了,“要是阮蝶死了,咱们恐怕都完了。”
她说完就要上前推门,却在看见门上贴着的白色封条后,愣在了原地。
这是她第一次上来三楼,而这三楼房间的门上,贴的东西实在诡异。
“这……这怎么开啊?”
林祈岁也不知道,朝站在自己身边的谢长兮看了一眼。
谢长兮摸了摸下巴,朝门上指了指:“又没锁,我觉得直接推门进就行。”
“这么简单?”云泱一脸惊讶。
林祈岁和周盟都来过,两人回忆了一下,似乎确实都是直接进去的。
“这上面的封条,是封里面的鬼的,又不是封你们的。”谢长兮道。
林祈岁上前,伸手推了一下木门。
——吱呀。
那门缓缓打开了。
少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但之前闻到的腐臭和脂粉香此刻都没有飘散出来。
他屏息了片刻,再试着呼吸时,嗅到的却是一股浓烈的苦味。
相比之前闻到的苦涩味道,此时从房间里涌出来的苦,已经几乎强烈到了刺鼻的程度,甚至呼吸间都是苦的。
“这,这是什么味道?”
云泱吸了吸鼻子,竟是被苦的流出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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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爆哭]救命,又来晚了,到底怎么打败拖延症啊!为什么人人都能日六,只有本宫日不了!都这个点了只有三千字,你怎么睡得着的啊![爆哭][爆哭][爆哭]
第57章 她的眼泪
浓烈的苦涩充斥着周围所有的空间空隙, 林祈岁捂住口鼻,那味道依旧自指缝钻入,直抵他的鼻腔。
房间内, 所有悬挂在屋顶的尸身表情似乎也都跟着发生了变化, 由惊惧、恐慌, 变成了愁苦和哀伤的模样。
而方玉的哭泣声断断续续,自房间里不断传来。
“这……怎么会这样?”周盟也有些惊了。
“先进去看看吧。”林祈岁道。
他欲往里走,却冷不防被谢长兮叫住:“等等。”
“怎么了?”林祈岁看向他。
谢长兮不语,而是拉着他走到了一旁。
两人面对面站着, 谢长兮却没有立刻松开他。
少年纤细的腕子握在手里,手指刚好能围拢一周,谢长兮用指腹在他白细的皮肤上缓缓摩挲。
片刻后,一条通体漆黑, 由黑雾凝聚成的小蛇便又盘在了林祈岁的手腕上。
林祈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不和我们一起进去吗?”
“我在外面给你们望风。”谢长兮撩起桃花眼朝林祈岁眨了眨。
“好。”林祈岁点点头,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谢长兮朝不远处的云泱和周盟瞥了一眼, 两人正在聊房间内的情况,都没有注意这边。
“闭眼。”他轻声道。
林祈岁有些不解, 却还是照做了。
他闭上眼, 就感觉谢长兮用手指压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一股清凉的感觉过后, 耳边又传来谢长兮的声音。
“好了,睁开吧。”
林祈岁睫毛抖了抖,缓缓睁开了眼。
然后,整个人便都愣在了当场。
因为在谢长兮的周围,竟然布满了千丝万缕的金线。
这些金线熠熠生辉,又错综复杂的交织在一起, 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整个罩在了里面。
“这是什么?”
“是劫对我的限制。”谢长兮道,“具象化之后,用眼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东西。”
林祈岁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东西,觉得十分新奇,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发现自己根本触摸不到,指尖直接从这些金线之间穿了过去。
谢长兮见状,笑了起来:“这东西又没有实体,碰不到的。”
“好吧,”林祈岁收回了手,“那你就在这里等我们吧。”
“嗯,多加小心。”
和这艳鬼叙完话,林祈岁便和周盟、云泱一起踏进了房间。
周盟打头,林祈岁第二,云泱断后,三人小心翼翼的在这些被吊起的尸体和白骨之间穿行。
不过令人有些奇怪的是,他们三个就这么大刺刺的闯进来,方玉竟然完全没有反应,也没有搭理他们。
就这样又往里走了一段,林祈岁估摸着快到方玉尸身吊着的位置了。
走在最前面的周盟脚下一顿,突然惊叫起来:“我去!”
“周大哥,怎么了?”跟在最后面的云泱吓了一跳。
“她,她她……”
周盟伸手朝前面指了指,“她”了半天竟然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林祈岁和云泱上前几步,站在他身边,就见距离他们前面不远的地方,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衫的女子,被一条红袖死死缠住脖子,高高吊在房梁上。
而就在这女子的旁边,吊着的正是一身大红衣裙的方玉——的尸骨。
女子已经被勒的脸色青紫,大张着嘴,舌头外吐。
她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红袖,双脚僵直的垂着,怎么看都像是已经被勒死了。
而方玉的鬼魂,就坐在一旁,看着被吊死的女子,嘤嘤哭泣。
她苍白的脸上不住涌出眼泪,那泪水像是决堤般涓涓流下,竟是将她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然后不断向周围蔓延。
这诡异的一幕让三人都愣住了。
“我,我们不会是来晚了吧。”云泱害怕道,“那黄衣女,就是阮蝶吗?”
林祈岁:“应该就是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周盟看了一眼被挂在屋顶上的黄衣女子,吞了下口水,“要不要先把她放下来?”
“先等等。”林祈岁制止了他,然后朝哭个不停的方玉走了过去。
“你小心啊!”云泱担忧的提醒了一句。
林祈岁“嗯”了一声,又朝方玉靠近了几步。
霎时,一股直击大脑的苦涩顿时向他扑了过来。
——啪嗒,啪嗒!
与此同时,脚下也传来了踩水的触感。
方玉的眼泪竟然已经在地上形成了一层浅浅的积水。
少年微讶,望向不住流泪的方玉,这苦涩的源头竟然是她?
难道,掌柜的那罐苦酒,就是她的眼泪?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方玉被泪水打湿的衣服。
指尖触到冰凉的薄纱,刹那间,他的脑海中开始闪过一幕幕画面。
那是方玉的记忆,是满载的血和泪,是她被囚禁在这里的日日夜夜。
林祈岁看见了大片大片的红色。
是方玉的红纱,还有自她身上流出来的鲜红的血。
而将这一层层充满血腥的薄纱揭开,露出的,是被掌柜的魔爪撕碎的满地狼藉,是方玉残破的身躯和流不完的血泪。
如毒蛇一般的长鞭,被钉死的窗户,隔绝了外面一切的密闭房间,还有白衫掌柜如恶鬼一般的脸孔。
她被日复一日的堵住嘴,绑在这里,除了吃喝拉撒和睡觉,便等着恶鬼降临。
她没办法自尽,每次想死的时候,那白衣恶鬼便会出现,附在她耳边絮絮低语。
“阮蝶逃了,我亲眼看着她离开的,你不想再见一见抛弃你的人吗?等我抓到她,一定带她来见你。”
“我会让你么姐妹团聚,我会把你们两个一起藏在这里。”
“你和别的女子不一样,她们太脆弱了,死的快,我又要再找新的人,麻烦。禁折磨的生的丑,长得好又不禁打,还是你好,玉娘。”
于是她不想死了,她硬熬着撑过一日一日,她想再见阮蝶一面,亲自问问她为何逃出生天,却不来救自己。
可终于,她也熬不住了。
习文办事向来不会有疏漏,但那天来给她送饭的是习武,习武捆完了她的手脚,却忘了再把她绑在窗户旁边的木桩上。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她艰难的移动身躯,挪到矮桌旁边,用肩膀猛撞,桌子一歪,桌上的杯盏跌落,摔成碎片。
她挪动着爬过去,捡起碎片,一点点磨破了捆着她手脚的绳子。
这么久以来,她终于恢复了自由。
逃是逃不出去的,她逃过,被抓回来差点被打断了腿。
不过,她终于有了求死的机会。
长袖舞衣,一挥而就,绕上房梁变成了她的上吊绳。
这件衣服是那淫贼强迫她穿上的,她曾经厌恶至极,可如今,竟成了她唯一的救赎。
——啪嗒。
垫脚的矮桌被踢翻,她终于了结束了这场噩梦。
可又没有结束。
红衣枯骨,所念所怨。
她走不了,即便死了,也无法离开。
于是红纱又开始层层堆叠,她苦涩的眼泪涓涓涌出,怨念疯狂滋长。
为何要抛下她?
为何要独自逃命!
父子相残,兄弟阋墙,她们这浅薄的姐妹情谊,又算得了什么?
人生来自私,生死面前,他人的性命便轻于鸿毛,没有什么比自己活着更重要。
她恨。
恨那白衣畜生,也恨抛下她的阮蝶。
“为何?为何?为何!”
女子凄厉的尖叫,哭声撕裂了层层薄纱,将她心底的恨全部释放出来。
“林小弟,快醒醒!”
耳边似乎是周盟的声音在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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