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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盟闻言,端起自己的杯子仔细端详了一番,那酒水看上去清清透透,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
遂嘀咕道:“他都不是人,他喝的能是什么好东西?还驱邪,我看是招邪吧。”
他声音不大,但那掌柜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那我们要是不喝呢?”林祈岁问道,“就不能走吗?”
“不喝也能走。”掌柜回答,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他侧开身,朝五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诸位请便。”
林祈岁朝门外看了一眼,果真看见了他们来时坐的马车,就停在门外。
竟然这么顺利?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谢长兮说过早上他们离开三楼时,这掌柜曾抱着陶罐出现在三楼门口,洒了就在地上,说作驱虫之用。
“等等,”他朝那掌柜道,“我想起昨天去三楼时,落了东西在上面,可否让我上去找找?”
掌柜的脸色顿时拉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又重新挤出笑容。
“可,让习文陪你去吧。”
“我也落了东西,”谢长兮立刻开口,“上我也一起上去吧。”
“不行。”掌柜顿时变了脸,“只能他一个人去。”
“怎么?”谢长兮眯起眼睛,瞥了那掌柜一眼,“他落了东西能找,我就不行?”
“咳,”掌柜脸色一白,咳嗽了一声,“三楼年久失修,上去太多人危险,你落了什么东西,让他替你拿下来便是了。”
“可我……”
话未说完,林祈岁在桌下扯了扯他的袖子。
少年扬声道:“我去就好。”
谢长兮便收了声。
既说定,四人便回房间收拾东西,林祈岁和习文一起去三楼拿落下的东西。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五人各自拿着行李,又在一楼大堂里碰头了。
“怎么样,三楼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云泱问道。
林祈岁摇摇头:“三楼的门封的好好的,里面也没有什么声音传出,只有那酒的味道,苦苦的。”
“一楼的各处我都看过了,也没什么问题。”云泱道。
周盟:“后院我也都检查过了,除了那掌柜和两个小厮的房间进不去,其他我都翻了一边,也没异样。”
谢长兮:“二楼也没有问题。”
这就更奇怪了,难道这个劫真的就这么破了吗?
林祈岁正思索,那掌柜又催促起来:“诸位还是抓紧动身,过了今日,明天可就又是阴雨天了。到时,恐怕你们又要等上十天半月,也不知还能不能走得了了。”
这已经是明晃晃在赶他们了。
云泱皱了皱眉:“兴许,他是当真想放我们一马吧。”
毕竟,他们已经知道了掌柜隐瞒的真相,方玉和阮蝶也见了面,剩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吧。
“先离开这再说吧。”周盟道,“如果真是掌柜的骗我们,那我们肯定出不去,到时候也只能再回来。但如果他没骗我们,那我们就能出去了。”
这倒是,林祈岁点点头:“好。”
周盟背起坐在凳子上的周菀,五个人一起踏出客栈大门。
门外,周盟的马车就停在那里,马儿被习文牵着,安静的等着几人。
“诸位,上车吧。”习文帮几人掀开了车帘。
周盟将周菀小心的抱到座位上,然后接过了习文手里的缰绳。
林祈岁、谢长兮、云泱也跟着上了车。
马车地方不大,云泱便将周菀抱在了怀里,谢长兮和林祈岁挤一挤,四人也能坐下。
待几人坐稳,前面赶车的周盟鞭子一甩,马车便辘辘的走动起来,“青云渡”三个大字被甩在车后,越拉越远。
乌云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道路两旁的树木苍翠欲滴,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混合泥土的清香。
马蹄声声,客栈被甩在身后,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原本还满心怀疑的几人,都逐渐放心下来。
这几日因为一直紧绷着心神,云泱和周菀都很疲惫,互相依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林祈岁却依旧有些不安,他掀开车帘朝外面望了几眼,路边的树木飞快掠过,周盟在聚精会神的赶着车,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小祈岁,你来看。”
一旁,趴在车窗边的谢长兮,突然开口。
林祈岁闻声凑了过去,谢长兮侧过身,让出窗口,让他趴在自己刚刚的位置。
少年趴在窗边朝后望了一眼,马车行驶的很稳,带起的风在他脸侧吹过,路边的树棵棵挺拔,叶子透着雨后的新绿。
还有青云渡,已经被他们甩开了老远,仅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模模糊糊的影子?
他神情突变,高声道:“周大哥,快停车!”
前面赶车的周盟被他这声喊下了一跳,赶紧扯紧缰绳。
“吁!”
那马嘶鸣一声,猛地停了下来。
“怎么了?”周盟掀开车帘,朝车里望进来。
“这路不对。”林祈岁道。
这么一折腾,云泱和周菀也醒了过来。
云泱问道:“哪里不对了?”
“我们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但是依旧能看见青云渡的影子。”
“鬼打墙?”云泱问道。
林祈岁还未来得及开口,周盟颤抖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下车,先下车!”
第56章 浓烈的苦(修)
周盟勒停了马车, 可马车只停了片刻,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一段。
周盟此时的脸色已经完全白了。
谢长兮似乎对此种情况早有预料,他率先跳下车, 然后一把将林祈岁也捞了下来。
云泱怀抱着周菀紧随其后, 周盟丢下手里的鞭子赶紧接了一把, 两人才没有摔倒在地。
而就在他们所有人都跳下车之后,林祈岁看见马车前轮很不起眼的地方,缠绕在车轴上的黑雾,悄无声息的散开了。
瞬间, 那匹马就像突然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疯狂往前奔去,拖着马车摇摇晃晃的从几人面前一闪而过。
——哗啦!
是重物落水的声响。
几人一愣,突然感觉眼前一阵刺痛, 眼前的画面也开始模糊。
待到终于恢复,却发现,他们竟不知何时站在了那树林掩映的水塘边, 而马车,早已冲进了塘里, 沉的只剩下挣扎嘶叫的马头了。
再抬头看天, 也不是他们出来时乌云散尽, 阳光满照的清朗天气, 黑压压的乌云团团簇簇,低沉的几乎伸手就能碰到。
如牛毛般的雨丝,也紧跟着落了下来。
今天根本就不是晴天。
“是那罐践行酒!”林祈岁道。
周盟疑惑:“可是咱们又没喝。”
“要是根本不需要喝呢,”谢长兮盯着一圈圈漾起波纹的水面,“我们应该每个人都闻到了那酒的味道。”
“嗯,”云泱点点头, “好像是一股苦涩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周菀趴在周盟背上,也道。
“所以,我们这是中了那掌柜的招了?”周盟沉下脸,“他这是想把我们一锅端啊!”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云泱有些不安起来。
“回客栈,”林祈岁道,“这个劫还没破。”
他想起谢长兮说自己早上在三楼撞见掌柜的事,说道:“应该是方玉和阮蝶那边,还有我们没做完的事。”
“还有什么没做完的?她们不是都相见了吗?”云泱疑惑。
“她们是相见了,但是她们之间的误会解开了吗?方玉被青云渡的掌柜害死,她的仇也还没有报。”林祈岁回答。
“还有阮蝶,她逃出了青云渡,却跌进了这个位置隐蔽的小水塘,最终还是殒命。可她好端端沿着大道逃跑,又为何会误入小路,摔进水塘里呢?”
云泱和周盟都沉默了,因为太想出去,他们确实没有仔细思索这些问题。
“先回吧,”见几人瞬间情绪低落,谢长兮开口道,“再耽误下去,雨要下大了。”
云泱和周盟这才回过神,眼下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回客栈继续找破解的办法。
五个人便又马不停蹄的回到了客栈。
青云渡的门大开着,那白衫掌柜就坐在柜台后面看书,习文、习武在大堂里洒扫收拾。
见几人回来,掌柜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情绪,换上一张笑脸:“几位怎么回来了?”
“你说呢?”
周盟很不爽,把背上的周菀放到一旁的凳子上,然后重重一掌拍在柜台上:“不是说晴天吗?这都下起雨来了!”
“天气阴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掌柜一脸无辜,“早上你们离开的时候,确实是晴天,你们也都看到了。”
“那马车冲进水塘里,你也不知情了?”周盟黑了脸。
“那自然是不知情的,”掌柜道,“马车不是你们的吗?为何会冲进水塘里,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你放屁!明明是你那罐酒有问题,迷惑了我们!”
周盟彻底怒了,之前就看这货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被他耍了一遭,还差点丢了命,他气得想暴打掌柜一顿。
“客官可莫要胡说,”掌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我的酒你们一口没喝,这也要赖到我头上吗?”
“你……!他娘的!”周盟气得骂了出来。
“哥!你不要吵架!”周菀听见,有些担心的喊了他一声。
“呼!”周盟深吸了口气,这才恢复了些许理智。
林祈岁这时也扯了下他的袖子,给他递了个眼神。
“哼!”周盟狠狠白了那掌柜一眼,不再理他,到一旁安慰周菀去了。
林祈岁对掌柜道:“外面又下起雨了,我们可能得再留宿几日了。”
“请便。”掌柜看起来十分不悦,淡淡道。
林祈岁便叫上几人,各自回了房间。
房间内已经被重新打扫过了,床褥铺叠整齐,桌上的茶壶里添上了新的茶水,地面、窗台都打扫的干干净净。
很显然,那掌柜就没觉得他们还能活着回来。
在房间里短暂的歇息一会儿,林祈岁和谢长兮就出了门,打算去三楼看看。
结果一出门,周盟和云泱正站在走廊里。
“要去……吗?”周盟朝楼上指了一下,问道。
林祈岁点点头。
“那我们跟你们一起。”云泱道。
“好。”
几人正要上楼,习文和习武“蹬蹬蹬”跑了上来,直接堵在了通往三楼的楼梯口。
“几位留步,三楼年久失修,容易坍塌,几位还是不要上去了。”
“那就我和他,我们两个,”林祈岁朝旁边的谢长兮指了指,“我们之前就上去过,不会坍塌。”
“不行,”习文拒绝的很干脆,“之前是之前,三楼现在谁都不能再上了。”
“出了事,我们自己担着。”谢长兮朝习文瞥了一眼。
习文被他看得打了个抖,却还是不松口:“不行。掌柜的已经发话了,这个楼梯口今天就要封起来,你们谁都不能再上去。”
他不敢看谢长兮,吩咐旁边的习武去拿封楼梯的工具。
习武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习文就站在那,一动不动的挡着几人的去路。
周盟看他就来气,想要上前将他推到一边,被林祈岁拦了下来。
“别,周大哥,现在还是不要和他们起冲突为好。”林祈岁压低声音,“让他们封,我们晚上再来。”
周盟闻言有些担心道:“那晚上我们来拆,他们再过来阻止怎么办?”
“不会的。我猜他们晚上都不敢进这栋楼,不然也不会住在后院的青砖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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