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三尺青锋 (穿越重生)——顾慎川

时间:2025-11-20 12:18:14  作者:顾慎川
  转瞬,陆行舟觉得双脚离地,地面翘起来,朝着自己的脸撞上来,青锋剑“咣啷”跌在远处,陆行舟全身的骨骼像是被冻住了,又冷又疼。
  他动弹不得,无力再避开梅留弓接下来的杀招,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
  看着郑独轩迎上了杀气腾腾的梅留弓。
  郑独轩的一招极尽变化之能事,竟还冲破了风月石的阻碍,将“满怀冰雪”的内功毫无保留地通过飞光剑激荡到梅留弓的身上,他的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郑独轩倒在地上,鲜血自口耳鼻中狂涌而出,在地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河,凝固后宛如古老祭坛的花纹,他抬起覆着雪的眼睛,跟陆行舟对上了目光。
  满怀冰雪为卿热,在临终时刻,能在小舟的眼里看见自己,也算是求仁得仁,这次他不会后悔了。
  他想对小舟笑一笑,让他别害怕,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天底下还有广袤的河,长远的路,哪里都能走……但他没有力气了。
  好一个温竟良,在陆行舟生死不明、郑独轩死亡、崔寻木心神剧震的情况下,他依然心志坚定,沉着如初。梅留弓被郑独轩死前的爆发伤到了经脉,温竟良抓住了这唯一的机会,放弃防守,扑上去与梅留弓同归于尽。
 
 
第241章 青山依旧-1
  陆行舟在郑独轩的墓前坐了很久。
  他手上攥着一小片凝血的衣袖,那是他从胜寒派——现在应该改名为柴门帮——的地盘上捡回来的。这片衣袖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陆行舟知道,这就是郑独轩死那日穿的衣服,它是属于郑独轩的鳞片。
  “为什么……要救我?”陆行舟对着墓碑说,他的眼前出现了郑独轩半虚的面容,他说,我早就做好去死的准备了,你为什么要牺牲自己来救我呢?
  郑独轩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笑,那是他一贯的笑容,温和,从容,对着陆行舟的时候,还有隐隐约约的无奈。
  陆行舟不想笑,可他想郑独轩应该是乐意看见他笑的,于是他扯起嘴角,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值得吗?
  他在心里这样问,从他的角度来看,当然是不值得的。但如果梅留弓那一招是冲着郑独轩去的……陆行舟不知道他是否也会做出同样的举动。人是很难预料生死一瞬之事的,就好像在那日之前,陆行舟也没想过,他能为崔寻木做到那种程度,虽然更根本的原因是为了陆金英——
  然而如果没有陆金英,他就不会那样做了吗?
  陆行舟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他颠簸过许多季节,又寂静了许多季节,终于把“杀人”的矛盾解决了,但还没想过要怎样消化“有人为他而死”这个问题。
  陆行舟有预感,这会是一个很漫长的问题,且由不得他算数。时间会敲碎棺材的铁钉,将人从里面解救出来,诱哄其脱下为谁而穿的丧衣。
  人们就是这样含着死亡,一次又一次,继续过余下的日子的。
  郑独轩的笑容消失了,他用略带哀愁的目光望着陆行舟,像是被挂在树上的风筝,他没法再被风吹起来了,又因为这棵树太高,也无人能注意到他,或是注意到了,也有心无力。
  陆行舟静静地看着郑独轩,意识到从此以后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命运的宽恕和恩赐,他伤得很重,但还活着。有的人却永远也没法睁开真实的眼睛了,陆行舟不再纠结“值不值得”这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身后有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陆行舟偏过头去,看见了吴锁愁和吴非吾。
  吴非吾抱着一束花,嫩黄色的花蕊在风中摇头晃脑。陆行舟坐麻了腿,刚起身站不直,吴锁愁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让陆行舟免于摔倒在地。
  吴锁愁按了按陆行舟的手臂,试图以此传递温暖:“小舟,我们来看看郑兄。”
  陆行舟说:“好。”
  这些天很多人来看过郑独轩,陆行舟一直都在,有时他在墓边,有时他在某一棵树后,有时他半夜醒来,抹去颈后湿腻腻的汗,听见悠远的笛声,那是郑独轩生前很喜欢的曲子。
  不知谁在吹奏,不知谁在缅怀。
  吴非吾将花放在墓旁,他说:“这是郑兄亲手种的花。”
  陆行舟的心泛着波澜:“非吾兄……”
  吴非吾说:“我记得的,有时候我会忘记,但最后我都能想起来的。小舟,不要太难过。”
  陆行舟下意识看向吴锁愁,非吾兄这是……好了?
  “我告诉他郑兄的事后,他就……”吴锁愁心里也没底,他不知道吴非吾这种“清醒”是长久的,还是一时的刺激所致,过后便会恢复原样。
  吴非吾读懂了他们的眼神:“哥,小舟,我给你们念一首诗吧,那是小舟你给我的诗集里面的一首。”
  说着,他也不管他们有没有点头,便直接念了起来——
  《人情温度》
  人类是独特的
  人与人间的关系
  冰面上的音符
  拐弯抹角
  笨拙的敏感
  慢吞吞地互相喂招
  因为这些聚散流转
  一颗紧闭的核桃
  驻足片刻
  落入了陷阱里
  在听的过程中,陆行舟忍不住想,这真的是他写的吗?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因为这些聚散流转。”吴非吾最后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小舟,因为郑兄的死,你很愧疚吗?”
  陆行舟的眼泪啪嗒落下,哽咽着说不出话。这些天他都没有哭,郑独轩死亡的场景在他的脑中回放了无数遍,他越想越清晰,越清晰越想,可他没哭,他一直没哭。
  此刻吴非吾不过念了一首他以前写过的诗,又问了个问题,他的眼泪便决堤了。
  吴锁愁轻轻揽住了陆行舟的肩膀。
  吴非吾又说:“你不是郑兄的陷阱,他也不是你的陷阱。”
  陆行舟咬着牙:“如果不是我自不量力地站在那里,或许他就不必死。”
  郑独轩、崔寻木和温竟良三人联手,也未必打得过梅留弓,可那又怎么样呢?他们三人的武功都比他强,不管怎样,只要他们想自保,不管伤得有多惨,最后活下去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吴锁愁说:“你不知道郑兄和他师父的感情有多深,梅留弓杀了章前辈,不管有没有你,对郑兄来说,这一战本就是无解的劫。”郑独轩不是杀了梅留弓,就是被梅留弓杀死。
  然而郑独轩早就知道梅留弓是杀害他师父的幕后黑手了,但他还是等了这么久,报仇雪恨岂在朝暮之间,所以这不是能说服陆行舟的理由,更何况,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为自己而死,谁这辈子能忘怀呢?
  温竟良也死了,他将梅留弓带下了地府。
  崔寻木受伤不轻,这些天一直在静养,陆金英一直陪在他身边。
  陆行舟很难过,很多人都想安慰他,就连郑独轩那悲痛欲绝的爹娘都没有怪他,只有他无法原谅自己。是因为这些聚散流转?那么,他宁愿他从来没有遇见过郑独轩。
  吴非吾说:“小舟,哭吧,好好哭一场。”
  陆行舟就连听到“小舟”两个字都受不了,他将唇咬出了血,压抑不住凄厉的哭声。
  不要哭了,他想到这里是郑独轩的墓地,这样哭不好,可能会被郑独轩听见的。
  陆行舟终于止住了眼泪,他轻声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死在这个年纪。”
  他仿佛忘了,在更年轻的年纪,自己已经“死”过成千上百遍了。
  他就是觉得,郑独轩会一直站在高处,会在中年时会蓄起胡子,接替父亲成为燕归堂的堂主,会有几个性格各异的孩子,再收几个资质极佳的徒弟,处理什么事都游刃有余。他走着世间最标准的路,他不应该死在这样的年纪。
  吴非吾说:“你有想过我会变成这样吗?”小舟在知道自己的事时也很难过,可因为他还活着,所以那种难过是闷的、钝的,忍一忍可以憋住的。
  陆行舟怔了怔,摇头。
  “没有想过的事,就是会这样一件一件地发生,幻想过千百遍的事,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发生。”吴非吾好像又变回了从前那个人,“不管你接不接受,活着就是这样,人们总是祈求‘如愿’,为此捐香火钱,多行善事,吃斋念佛,都是因为如愿太难。但我觉得,如果失望的次数多得数不清,觉得上天不公的次数多得数不清,失去的和亏欠的又太多,便不应该祈求如愿,应该祈求——再无作为人而活着的来世。”
 
 
第242章 青山依旧-2
  星光点点的初夏晚,郑独轩绕过一群飞舞的流萤,带着一壶酒去找陆行舟。
  彼时陆行舟怕自己酒后胡言,或者说酒后吐真言,因此不敢陪郑独轩喝酒,他支支吾吾找了些拙劣的借口,下定决心,不管郑独轩说什么,他都不会喝酒的。
  但郑独轩听进去了,他没有劝陆行舟喝酒,只是自斟自饮,他要的好像不是陆行舟陪他喝,而是陆行舟的存在。
  陆行舟闻着酒香,馋虫不争气地动了,他凑近郑独轩:“好喝吗?”
  郑独轩侧目看他,眉目被月色洗净:“尝尝?”
  没有多少犹豫,陆行舟很没骨气地点头了:“那、那我只喝一点点。”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条很窄的缝。
  郑独轩拿了个新杯子,给他斟了极少的酒,酒液只覆住了杯底。
  陆行舟举起杯子抱怨:“这也太少了吧。”他跟个无赖似的。怎样都不能满意。
  郑独轩笑道:“再加一点?”
  陆行舟点头如捣蒜。
  郑独轩给他斟了满满一杯。
  “……太多了。”陆行舟皱着眉,郑独轩太过分了。
  “没事,你喝多少都可以,剩下的我喝。”
  陆行舟不知道他已经醉了,他下午才和吴家兄弟喝过酒,现在脑子还是有点晕,但他只是觉得自己吃太多了,所以想睡觉。他把晕误作为困。
  他轻轻地抿了一口酒,舌尖尝到裹着少许苦涩的桃子味,有点像是他在现实世界喝过的一种饮料,冰镇后咕噜冒着气泡的汽水。为了这种来自不易的回到过去的感觉,陆行舟抛弃了谨慎,酒杯见底,他的脸颊红得像是涂了胭脂。
  “小舟,还想喝吗?”
  郑独轩的声音清晰传进陆行舟的耳里。
  陆行舟支着下巴想,喝醉了也没关系。其实酒后说的所有话,都可以算是胡言乱语,不是吗?
  于是他点头,抓着杯子递到郑独轩面前。
  他递得太近了,这个距离其实不适合斟酒,但郑独轩只是握着陆行舟的手腕,将酒稳稳地倒了进去。
  陆行舟小口小口地抿酒,他不知道壶里还有多少酒,但感觉剩下不多了。他很珍惜地喝着,回想从前小学放学后,跟三两小伙伴一块去小卖部买饮料的场景,夏天是冰镇的汽水或果汁,冬天则是温热的牛奶。
  他说:“郑独轩,你知道吗?我小时候很想长高,所以一到冬天就会喝很多牛奶。”
  郑独轩问:“为什么是冬天?”
  “因为夏天就想喝冰的,但是我每次喝冰牛奶都会拉肚子,后来就不喝了。”
  郑独轩若有所思:“现在呢?你长到想要的高度了吗?”
  “长到了,但是……”
  “但是?”
  但是自从穿进《三尺青锋》之后,陆行舟就没在意过自己的身高,长不长高有什么所谓?他只想回家。
  陆行舟垂着鸦羽似的睫毛:“但是长大了,发现长高也没什么好的,人又不是越高越强的。”
  “你想变强吗?”
  “当然了。”
  “是因为什么?”
  陆行舟抬起眼皮:“什么什么?”
  “为什么想要变强?”
  “一定要有为什么吗?”陆行舟想了想,“人活着都想变强的吧,变强了才能做到想要做的事情。”
  “你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你今晚怎么这么多问题。”
  “我想了解你。”
  陆行舟撞上了郑独轩的目光,他望向别处,郑独轩今天有些不一样。
  “我、我有什么好了解的。”
  “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我有一个愿望。”
  “是什么?”
  “我想要认真地生活,不是简简单单地呼吸,随随便便地走路,漫无目的地中途停下,我想过一种特别认真、甚至说得上是严肃的生活。”陆行舟现在过得太混乱无序了,任务那样跳脱,像是神经病设计的,可任务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他幻想着另一种生活,可预见的、有计划性的、且由他来制定计划的生活。
  郑独轩问:“所以,你不满意现在的生活?”
  陆行舟将杯中最后几滴酒饮光,他不能否认,也不想说“是”。不回答问题很不礼貌,于是陆行舟让自己变成问问题的人:“你满意现在的生活吗?”
  郑独轩讶然,过了好一会才说:“如果我说不满意,谁都会觉得我不知足吧。”他几乎拥有普通人所能有和所不能有的一切。
  陆行舟说:“我不会。”他的神情郑重得像在发誓。
  “你不会?”郑独轩轻轻笑起来,“嗯,你不会。”
  因为没有人比陆行舟更清楚,人的心里到底能藏多少秘密,一个人怎么能完全相信自己有能力看透另一个人。如果一个人不能彻底了解另一个人,剖析、理解、同情其痛苦,那么他怎么能说别人不知足呢?
  但是陆行舟好奇:“你不满意现在的什么?”他想他真的很不了解郑独轩。
  郑独轩说:“我今天遇见一位老人。”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