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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尺青锋 (穿越重生)——顾慎川

时间:2025-11-20 12:18:14  作者:顾慎川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最后所有的人都倒下了。
  那人说,他叫郑独轩。郑独轩知道宁归柏是谁。
  宁归柏觉得他多管闲事。
  郑独轩说,若知道被围攻的人是你,我就不出手了。郑独轩微微笑着。宁归柏不喜欢郑独轩的笑容,可是郑独轩帮了他,虽然有没有郑独轩的帮助,对宁归柏而言都没有区别。宁归柏没有说谢谢,也没有说些不近人情的话。郑独轩看起来并不介意,郑独轩没问他去哪里,他也没跟郑独轩客套,郑独轩说“后会有期”,宁归柏点一点头,策马离开。
  那不过是他去找陆行舟路上的小插曲。
  陆望死了。陆行舟还活着。
  宁归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陆行舟回过家,也知道陆望死了。现在陆行舟走了,陆金英说陆行舟去了骆州。他想,如果宁拓文死了,他会难过吗?他觉得他不会。可是陆望不是宁拓文,陆行舟也不是他。
  陆金英跟陆望一样,要留宁归柏吃顿饭。
  这次宁归柏答应了。他不知道这次一别,下回还能不能见到活着的陆金英。他在江湖中“混”了这么多年,以为自己早已看透了无常生死,现在他才发现,他没看透,他以为他看透了,是因为苟延残喘着的、埋入黄土中的那些人,都不是他在乎的人。当然,他在乎的不是陆望,他在乎的是陆行舟的感受。
  陆金英问了他一些问题,她很会问问题,没让宁归柏感到任何不适。宁归柏一一回答了,他很少会这么乖,陆金英看他的眼神,就像要在他的脸上贴红色的花。宁归柏觉得陆金英和陆行舟有很多相似之处,他们是真正的亲人,彼此影响,彼此关心,彼此爱护。陆金英给宁归柏讲了许多陆行舟的事情,宁归柏一件也不知道,原来他一点也不了解陆行舟。
  宁归柏还见到了陆行舟的侄儿,陆行远让他抱一下陆迢,宁归柏觉得抱婴儿比抱剑要难,他手足无措,生怕自己弄疼了陆迢。宁归柏抱了一会,陆迢在他的怀中笑起来,糯糯地喊:“叔叔,叔叔。”
  他以后会有孩子吗?会有一个崭新的生命在他的臂膀上长大吗?宁归柏想,他能承担那样的责任吗?他那样潦草地长大,能认真地养育好一个孩子吗?这个问题太遥远了,好像也没有降临到他身上的可能,宁归柏很快就不想了。
  他告别了陆家人,往骆州的方向星夜疾驰。这次,他一定要找到陆行舟。
  在靠近骆州地界的时候,宁归柏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从前。
  从他有记忆的时候开始,他就是在危莞然的手下长大的,宁拓文和苏慕语将他丢给了危莞然照顾,这样,他们就可以自在逍遥去了,他们并不在乎危莞然到底会怎么养育他。
  危莞然是武痴,是知道自己天赋有限的武痴,而她的儿子宁拓文取错了名字,更喜欢舞文弄墨,而不是舞刀弄枪,宁归柏出生了,危莞然便将成为天下第一的愿望寄放在这个眼神灵动的小孩身上。宁归柏生了双耳朵,就是为了听清危莞然就在他的耳边念叨的各种内功心法,宁归柏能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危莞然就开始让他练轻功了,宁归柏的手还没有握稳筷子,就先握稳了危莞然专门为他打造的短剑。宁归柏五岁生辰的礼物,就是被丢进狼堆之中,不是狼死,就是他死——不,他不会死,危莞然会观察他的极限,等他真的一剑也挥不出去的时候,危莞然就会来“救”他。
  危莞然一次次地测试宁归柏的极限。
  宁归柏还没有离开过登龙城,也没有见过别的家庭的相处方式,他以为全部人都是这样的,从小就得练武,从小就得受伤,受伤了也不能喊痛哭闹,摔倒了要自己爬起来,爬起来之后危莞然会继续让他练功。危莞然说:“只要死不了,一切都只是对身体的磨炼,如果因为受伤就要休息,因为疲惫就要休息,因为心情不好就要休息,那干脆就不要练武了。”
  宁归柏说:“好,那我不练武了。”
  危莞然怒极,宁归柏很快就尝到了说负气话的后果。他不恨危莞然,也没有想过从危莞然的身边逃走。后来,他的武功在危莞然的眼中达到了可以自保的程度之时,危莞然就让他出门历练了。
  在这个梦里,他出门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人便是陆行舟。
  他在湖边用“利锁引”钓鱼,一钓一个准,陆行舟大惊小怪地围着他转,拍掌说:“你真厉害。”
  宁归柏不理他,陆行舟也不觉得扫兴,他把掌心拍红了,目光炯炯地盯着宁归柏:“你怎么不笑啊,你是不是生病了?”
  “胡言乱语。”宁归柏心想,不笑就是生病吗?那危莞然岂不是病入膏肓了?
  陆行舟说:“你才胡言乱语。总是不笑的人,肯定是心里生病了,我给你治病吧。”
  宁归柏说:“你才有病。”
  “你怎么骂人?”
  “你先骂了我。”
  “我只是说你生病,没说你有病。”
  “有什么区别?”
  “区别可大了。”
  “你说为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你们这里的人是没法理解的。”
  “为什么?”
  “因为这是一个秘密。”
  “秘密?江湖上没有秘密。”
  “你不懂,你这个小屁孩。”
  “我不是小屁孩,我比你厉害。”
  “你再厉害,也只是个小屁孩。”
  ……
  碰上陆行舟之后,宁归柏才知道,原来人可以说这么多无用的话。陆行舟跟着宁归柏到处走,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要练武?”
  宁归柏反问他:“你为什么每天都不练武?”
  陆行舟说:“我又不喜欢打打杀杀。”
  宁归柏说:“你不喜欢,别人会欺负你。”
  “谁敢欺负我,我咬死他们!”
  宁归柏一言难尽地看着陆行舟,陆行舟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原来人对自己的认知可以这么盲目。
  “你不信?我咬人很疼的。”陆行舟说着,拉过宁归柏的手,在他的小臂上咬了一口。
  这个梦戛然而止。
  宁归柏迷信地想,他做这个梦,是因为他快要找到陆行舟了。他继续出发,在路上,一片树叶飘到了他的手上,在干枯的皱褶里,蜷缩着一柄苍黄的经络。宁归柏想起了三年前,陆行舟在关州捡到了一片落叶,痴痴地看了许久。
  宁归柏问:“你在看什么?”他以为陆行舟是在惋惜落叶短暂的生命。
  陆行舟说:“我在感叹缘分的无常。”
  宁归柏想的却是自己和陆行舟。会有那么一天,陆行舟也会感叹他们之间的缘分无常吗?宁归柏不希望会有那么一天,感叹不一定会难过,但多半不见得是高兴的。
  陆行舟又说:“小柏,你觉不觉得,每个人都像是一片树叶?”
  宁归柏说:“我不是树叶。”他能掌控自己的人生,他不会被风吹落,被雨刮倒,被虫子啃噬,被岁月摧残,变成这样枯败可怜的模样。
  陆行舟说:“你太年轻了。”
  又来了,宁归柏不喜欢从陆行舟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不说话,陆行舟又笑嘻嘻地扯上了别的话题,宁归柏看着陆行舟弯掉的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总是对陆行舟生气,而他从来都没法让陆行舟生气。
  宁归柏丢掉那片树叶,继续前行。他到了骆州,可骆州也不小,他牵着缰绳,用目光搜寻着这一片土地。骆州地广人稀,沙漠绵延千里,冬天越来越冷,堆积着厚厚的雪,雪和沙纠缠不清,但雪是后来者,张狂地将大地涂成了自己的颜色。太冷了,骆州的冬天比得上登龙城,陆行舟这么怕冷的人,真的还会留在骆州吗?宁归柏对此表示深切地怀疑。可是他已经找了这么久了,在没把骆州翻过来之前,他是不会这样放弃的。
  找到陆行舟的那天,宁归柏感谢危莞然待他如此严苛,他生平第一次对成为“天下第一”有了自我驱动的野心。陆行舟差点就死了,他来得及时,也来得太晚,陆行舟伤痕累累。
  他走过去,伸出手,陆行舟在躲什么,在害怕什么?宁归柏狠狠地擦掉了陆行舟脸上的血迹。陆行舟张了张嘴,要说些什么,可他还没说出话来,人就晕过去了。
  宁归柏将陆行舟抱去客栈,陆行舟无意识地抓着他的手,偷他身上的暖。宁归柏把他放在床上,打水给他擦脸,整三年了,陆行舟经历过什么。
  谁要杀他?宁归柏突然站起身来,他应该杀掉想要杀陆行舟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陆行舟自己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宁归柏目光沉沉,陆行舟的蝴蝶骨凸出来,背影更显瘦削,竟已有了嶙峋之感。
  有血色从陆行舟的外衣渗出来,宁归柏后知后觉地想,他还没给陆行舟包扎上药。
 
 
第94章 寸步不离-1
  陆行舟推开门,看见一个颀长的人影立在雪地里,袖子在风中飘荡,蓝色的长衫,被雪色映得有些阴明不定。陆行舟身上的伤都已被处理过,疼痛如密针扎刺,在暗处彰显存在。三年,刚好过去了三年。陆行舟望了宁归柏一会,随后目光变得难以捉摸,他扩大的目光包揽天地,他没法违抗这个游戏下达的指令,是吗?不是吗?他是局中人,宁归柏也被套在了逃不开的宿命当中吗?
  也许每个人都拿着残缺的剧本,演一个已经确定了未来、但还未展开的角色。
  宁归柏侧过头来,直勾勾地看向陆行舟。他走过去,眼神没有晃动。
  “小柏。”宁归柏穿过了许久未见的阻隔,将流逝的三年收进了眼底,让陆行舟并不觉得他变得很陌生。宁归柏抽长了身量,等他走到近前的时候,陆行舟发现自己必须仰头看他。也是,宁归柏已经十八岁了。
  宁归柏垂着眼眸看他:“你昏睡了三天。”
  陆行舟问:“那些人呢?死了吗?”
  宁归柏说:“滚了。”
  哦,那就是没死。陆行舟稍稍放下心来,他不希望有人为了他杀人,而且……真正该死的另有其人。陆行舟打量着周边的环境:“这是哪里?”
  白茫茫的院子里,立着几棵秃瘦的树,耳边只有雪落下的声音,这里不是客栈。
  宁归柏说:“我租的屋子。”
  陆行舟又问:“我的马呢?”
  “在后院。”
  “我们还在骆州,是吧?”
  “嗯。”
  陆行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想说“谢谢”,也想说“对不起”,可是这些话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他现在有个最要紧的问题,但在说“谢谢”和“对不起”之前,他又不好意思说这个事。欲言又止浮现在脸上,眉毛轻轻压成了一条直线,宁归柏问:“怎么了?”
  “……我饿了。”陆行舟看了眼宁归柏,觉得他也不是能够做饭的样子,心想为什么要住客栈呢?算了算了,还是他这个病号去做点吃的吧。他问:“厨房在哪里?”
  宁归柏愣了愣,反问:“你想吃什么?”
  陆行舟说:“都行,能填饱肚子就行。”他过了这么多风餐露宿的日子,对食物早就不挑剔了。
  宁归柏说:“你进屋子里等,外面冷。”
  什么意思?他要去做吃的吗?陆行舟用怀疑的目光看了宁归柏一眼,因为刚重逢,还是有一些距离感的,于是陆行舟咽下了疑问句,进屋里等宁归柏。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宁归柏端来了一碗白粥,一屉肉包,两道小菜。陆行舟饿死了,先喝了两口白粥垫肚子,才问:“你做的吗?”
  宁归柏点了下头。
  陆行舟有些惊讶:“我不知道你还会做饭。”
  宁归柏说:“白粥和小菜是我做的。包子是买的,我只是热了热。”
  陆行舟随口说:“那也很厉害了。”他本以为宁归柏是那种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现在看来也不是嘛。
  “你不吃吗?”陆行舟喝完了粥,吃了两个肉包子,把小菜也吃完了,这才觉得肚子舒服了些。
  宁归柏说:“我不饿。”
  陆行舟点点头,将桌上的碗筷收拾了。宁归柏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动作。
  陆行舟在外面酝酿了一会——他这大半年都没有想过要找宁归柏,他为了逃避失去陆望的伤痛,带走那些想要杀他的影子,千里迢迢来到了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想“言而无信”的事情了,可是宁归柏出现了,他现在不得不想。他要怎么说?他能怎么说?宁归柏看起来没有很生气,所以他就不必很愧疚吗?
  将心比心,如果有人这么对他,他会怎么样呢?陆行舟将自己代入现实世界中最好的朋友,而陆行舟就是宁归柏……不行,不要想了,想想就很生气,给不出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只会更加生气。可是真相是不能告诉宁归柏的。“因为我被任务困住了”,事实听起来像是得了癔症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显得更不真诚,更难被原谅。
  陆行舟又想,宁归柏不生气,可能只是因为他才死里逃生没多久,跟一个差点死去的人没什么好生气的。愤怒排在性命的后面,宁归柏其实是个心软的人——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陆行舟可以利用这种特质,先拖,再磨,后补救。至于理由嘛,渐渐就变得不重要了。
  他打定主意,一抬头就看见宁归柏的脸,担忧混着认真,失落夹着困惑,湿漉漉的眼睛,情感的漩涡。宁归柏长大了,想法还是都写在脸上,像一本摊开的书,任你读,由你斟酌。你还能像敷衍无知的小孩那样,对待一个赤诚的大人吗?
  陆行舟吸了吸冻得发僵的鼻子:“那个……”
  宁归柏握住他的手,温度从掌心传递。
  陆行舟的“对”字便劈了个叉:“进去再说吧。”
  屋内的火盆烧得很旺。陆行舟有些热,脱了件衣服。陆行舟挠了挠头,人在为难的时候小动作特别多,他站起来,又坐下,看了眼宁归柏,又移开目光。他酝酿,再酝酿,不知道是在等天黑还是天亮。他本来可以借口去睡觉养伤的,但屋内的气氛被他一连串不连贯的小动作弄得有些尴尬,他没有了逃跑的机会。一鼓作气再而衰,陆行舟给自己打气,终于开口:“小柏,那个……那个……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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