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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堂春知道昨晚的事跟他一点关系没有,垂着眼安慰道:“本来就不顺路,再加上我也没好好看公交车的消息。”
没有伞,没有车,手机也没有电量,还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热搜。
一切都出现得那么刚刚好,好像老天在存心玩弄他的身心。
病房里的三人都默契地没有谈到那个敏感的人,林堂春余光中瞥见一旁放在桌上的果篮和看起来出自不同奶茶店里的好几杯奶茶,轻声开口问:“这是谁送的?”
荣清看了一眼,“噢,是小燃送的,他有事暂时来不了,就托人把果篮送到了,还送了这么多奶茶,说是等你好了再喝,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都买了些。”
他在说这话时语气中多了些许对应燃有些幼稚行为的无奈。
林堂春心中那点最后的期待和希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看着那几杯奶茶只觉得讽刺。
荣清看着他略显失望的表情,怎么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给站着当背景板并且在果篮里拿了个香蕉慢慢剥的郑天忆使了个眼色。
郑天忆表示疑惑,缓缓看了眼手上剥好的香蕉,忍痛割爱递了过去。
荣清:“.…..”几年不见,连智商都下降得这么快吗。
郑天忆看着荣清想要杀人的眼神,讪讪地缩了回去,终于明白意思,摸着鼻子开口:“那个,他可能是在忙,额,昨天晚上还没忙完……”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荣清一气呵成地推了出去顺带关上门。
呼,终于清净了。
荣清拍拍手,看到了坐在病床上蜷缩成一小团的可怜身影,不由得生起了怜爱之心,心中暗骂了周洄一万遍。
真是人不可貌相。周洄看着老实正直,没想到竟然是人面兽心!
林堂春默默抬起了头,看着荣清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千变万化。
荣清看他愿意主动搭话,温柔道:“怎么了?”
终于要跟我吐槽怒骂周洄禽兽并流着泪回忆往事了吗?!我会好好做一个真诚听众的——
放心大胆说吧!
林堂春在荣清殷切慈爱的目光中慢慢吐了几个字:“我饿了。”
荣清:“.…..?”
算了,人是铁,饭是钢。
荣清二话不说把在门口罚站的郑天忆给拎了进来,吩咐他给找个米其林大厨给小林病号做一顿丰盛的——药膳。
表面的风平浪静终究会有破绽,荣清心情复杂地看着林堂春面色不改地就这么吃完了平时碰都不愿意碰一下的药膳,眉目间有些担心。
于是他悄悄把郑天忆拉出去谈话:“你有没有感觉他有点不对劲?”
郑天忆:“哪不对劲?这不是吃嘛嘛香吗?”
荣清终于忍无可忍呼了他一巴掌:“周洄平时不是连小林去哪跟谁去都要问得一清二楚吗?昨晚怎么回事,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说完他又幽幽道:“你跟他是多年的好友,别跟我说不知道。”
郑天忆小心窥了一眼病房内吃得正香的林堂春,把荣清拉到自己身边来凑过去说话,荣清当即竖起了耳朵认真听。
“其实吧,这事我是真不知道。”
荣清:“.…..”
“但是我知道的是,这应该跟他失忆有点关系。”郑天忆紧急避险道。
荣清皱起眉头:“你不是说他失忆是因为车祸,现在快要恢复了吗?”
“嗯,就因为这事,给周大总裁愁得不行,三天两头找我来问,其实一开始还好好的,就因为给小朋友过生日那晚上,不知道怎么回事第二天周洄就不太对劲……”
他叨叨地说着,荣清脑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
生日那晚上。房卡。
他给过林堂春一张房卡,那个时候林堂春是醉酒的状态,他本来想让酒醉的小林同志狠狠折磨一下周洄,也算是给他“报仇”,但那个晚上过后周洄莫名其妙离开了文州,连林堂春的脸色都变得很不对劲。
那种脸色,不是不舍,也不是惊喜。而是一种……悔恨不安,可能还要再加上一点羞愧。
荣清心里咯噔一下,心说糟了。
恐怕那个晚上周洄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简单。
他又条件反射地去看看病房里的林堂春,病号服宽宽大大地罩在身上,显得他整个人弱小又可怜,额上几缕碎发因冷汗有些杂乱,而他的眼神则是空洞无力地盯着房间里的某处发呆。
荣清又去看看药膳的情况,这才惊讶地发现林堂春看似吃得香甜,实则根本没吃多少,许多菜品也只是受了皮外伤。
林堂春整个人就像突然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一样毫无生机,而这种状态则是跟发烧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坐在那里,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荣清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不由自主想到今天仍然挂在热搜上的两人,为了不刺激林堂春,他的手机直接别调成了关机。
荣清先是想到周洄,随后想起宋骄。
不久之前,两人还是毫不相干的,只是在林堂春的生日上才产生了些许联系。
可是如今,却戏剧性地同时出现在暧昧的热搜上。
真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想的……
在另一处的宋骄猛地打了个喷嚏,头发乱糟糟的,毫无女明星的架子,生无可恋地瘫在床上。
她的思绪又不由得飘到几天前的那场诡异的谈话。
她和周洄两人各自坐在桌子的两边,脸上是不约而同的绝望。
只是周洄的表情稍加收敛,只是眉目间多了些戾气,显得周身的冰冷气息愈发加重,让宋骄不敢直视。
那场谈话过后,宋骄对周洄的印象彻底的发生了逆转。在走出大门的一瞬间,宋骄脸上神情复杂,心说失传于江湖的宋氏表演法则终于又要重现于世间了吗。
而她表演完敬业修养之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后悔。极大的后悔。
顺带着还有对小林同志无尽的愧疚。
尤其是在听闻林堂春昨晚有极大可能是因为这件事情而生病之后。
经过昨晚,她还怎么好意思去慰问人家。
听说了周洄从始至终没有去探望,宋骄的绝望之情又多了几分。
这几天在荧幕上频频露面出名的周洄就这么被众人念叨了一遍,最后还是被郑天忆抓到在酒吧独自买醉。
“我去,你特么原来在这?”
周洄一杯接一杯喝得不断大喘气,被好友抓到之后无动于衷,像是聋了一般视而不见。
郑天忆被他气笑了,想起今天早上被荣清反复眼神攻击的悲惨遭遇,怒从中来直接把他酒杯猛地夺过来。
“你特么还是人吗?!把人惹生病了就不管,从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德性呢?!”
周洄被夺走酒杯,倒也不恼,转过头看他,眸色清明。
“我就知道你没醉。”
“怎么,装情深半夜买醉啊?”
郑天忆把杯子里的酒一口气全干了,“你……”
“他怎么样了?”
“什么?”郑天忆猛地一愣。
周洄近乎咬牙切齿地:“我说,他怎么样了?”
酒精的麻木终究还是抵不过本能的关心,郑天忆撞上周洄充满血丝的眼眸,被冷不丁吓了一跳。
“……还能怎么样,在雨里淋了两小时,不发烧才怪。再加上……精神的摧残,今天早上差点哑了。”郑天忆没好气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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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四点半起来搬宿舍[爆哭]不过总算熬完期末粥了,暑假猛猛写[星星眼][星星眼]
第19章
“什么?”
周洄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恐怖,脸色唰地变白,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他充满血丝的眼睛一刻不错地紧盯着郑天忆,把他盯得心里发毛。
郑天忆喉结滚动了下,下意识地去抓他的胳膊,却被周洄身上的冰冷体温吓了一跳。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什么祸。
“你说什么……”
哑了。不能说话了。
曾经他发誓要豁出性命保护的小孩子,孤孤单单无依无靠蜷缩在黑暗地下室的可怜人影。
如今在他的“精心爱护”下,变成一个伤透了心不会说话的哑巴。
而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周洄的耳道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听不见任何声音,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郑天忆在他耳边不停念叨,他一个字听不见。
酒劲全都回了上来,周洄开始皱着眉头在吵嚷的人群中找一个人。
随后,一股许久未曾感受到的挫败感猛地涌上心头。
郑天忆看情况不对,手一拍额头后悔自己不该和疯子开玩笑。
“唉我去,没哑!好着呢,只是发烧昏迷了一会,人这会活蹦乱跳吃嘛嘛香——”
世界在一秒后恢复如初。
周洄看了好友好一会,半天才蹦出几个字:“以后不要再开这种玩笑。”
郑天忆自认倒霉,自己跟自己嘀咕怎么就这么衰遇到这小两口,一边恨铁不成钢:“你这么担心怎么不去看看?这样有意思吗,啊?”
周洄摇摇头,本想开口说什么,想了想还是咽下去了。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郑天忆被磨得没了脾气:“行,成。反正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他本想潇洒挥袖而去,又想想荣清对林堂春关切的眼神,出于对林堂春的人道主义关心还是暗戳戳问了一句:“那什么,你跟那个宋骄是认真的?”
周洄没搭理他,斜了一眼。
“不会吧!你真跟她好了?”
周洄受不了他这么一惊一乍的,干脆甩过去一个东西让他闭嘴。
郑天忆接到手一看,是一张订婚帖。
上面写着:“诚邀您参加周洄先生和宋骄女士的订婚宴”
这一看,哑口无言。
毕竟相处多年,怎会看不出来周洄这次是认真的。
“疯了,疯了……”郑天忆喃喃道,又不可置信地看了周洄一眼。
“你是什么时候……不对,这不才刚刚官宣吗,怎么就到订婚了?”
“.…..两全其美,不是很好么?”
郑天忆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明明自己也没有什么经验,却还是语重心长道:“结婚可不是什么小事,这可是关乎你人生的大事啊——就你俩在那天的眼神,连熟悉都算不上,你不爱她她不爱你,有什么意思呢?”
“还有啊,你俩结婚了,小林怎么办?你这事告诉他了吗?”
郑天忆本以为周洄不会回复他,没想到他罕见说了一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像以往十年一样,继续维持表面平静的生活。
郑天忆被他这草率敷衍的态度惊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是人了?人跟了你十年,结婚这件大事你说都不说一声?非得事情闹大了把人送进医院?”
他这话说得冲,周洄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可能连郑天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潜意识中已经不仅仅把林堂春归结于周洄的弟弟或是亲人之中了,他们之间还有别的微妙联系,旁人都这么容易能看出来的事情,当事人又怎么会意识不到。
*
第二日,宋骄一方发送官方声明,承认了与天英总裁周洄的恋爱关系,并宣布两人将在不久之后举行订婚仪式。
网友们纷纷炸锅,并迅速分为几波。
一波是真心祝福宋骄觅得良缘,一波是宋骄的唯粉扬言要脱粉,只不过被其他粉丝以演员凭什么不能恋爱结婚的理由围攻离场,还有一波是在惊叹两人恋爱藏得太好,进度太快。
同时,好不容易搬到家中休养的林堂春也收到了一份订婚帖。
在看到上面红色刺眼的几个字后,他的情绪也没有太大波澜,只是放在订婚帖上的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又很快恢复正常。
王姨在旁边絮絮叨叨:“先生也真是的,都病成这样了也不知道回家看一眼,非要在这节骨眼上举办什么订婚……”
仿佛是被戳中了,林堂春打断她:“王姨。”
短短几天内,又是私信,又是热搜,又是订婚。
这些都快把林堂春的身体抽干,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快速消瘦下去,偏偏又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明白他的心思,只当他是因为生病而瘦了不少。
唯一几个知道内情的人又不敢提起这件事,荣清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堂春一点一点枯萎,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那天郑天忆对他说的话被牢牢记在心里,他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周洄接连几天见不着人,林堂春一个人在家里难免无聊,一等好转,应燃便把他约了出来。
应燃是冲浪第一达人,自然知道网上发生了什么,看着林堂春消瘦苍白的小脸心疼得不行,直说让他吃点东西补补。
“你好点了吗?抱歉啊,那天我有事没能赶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
林堂春摇摇头,他又小心翼翼继续问:“周洄……是你的哥哥吗?”
猝不及防提到这一个人,林堂春的身体猛地微颤了一下。
“是。”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亲生兄弟吗?”
这个问题得到了林堂春否定的答复。
“不是亲生的。”他没有多说什么,应燃也就不好再多问。
他大大咧咧的性格罕见地收了起来,在吃饭的后半程再也没有提起那个人。
直到最后,林堂春才把那张请帖拿了出来,对他如梦般地说:“我缺一个男伴,能邀请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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