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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燃受宠若惊:“可是我没有收到请帖……”
“没关系。”林堂春的脸颊肉瘦了一圈,整个人蒙上一层病弱的朦胧气质,再加上一双大眼睛看着你,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所以……你是因为他的缘故还是真的想要邀请我?”欣喜过后,应燃苦涩地说。
林堂春别过头,感受了一会风的温度。
他诚实道:“都有吧。抱歉,如果你介意的话,可以拒绝我。”
他这话说得已经十分露骨,应燃还是心满意足答应了:“你知道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过了几秒,他又露出了有些羞涩的表情:“你那天,能戴我送给你的胸针吗?”
林堂春愣了几秒,随后忽然想起什么。
那天应燃送他的礼物被周洄顺走,他还没得及看一眼,原来是胸针。
他硬着头皮:“好啊。”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于是给你写了点东西,本来是想得到回应的,现在看来不需要了。”应燃笑着说。
写了东西?什么东西?
林堂春回去之后径直走向周洄的卧室,开始翻箱倒柜。
床头的柜子有一层上了锁,看起来十分可疑。
林堂春仔细观察了一会,锁是四位数字密码锁,一时半会解不开。
他刚想去找找别的线索,却在另一边柜子里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有上锁,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柜子里。
一枚胸针,还有一张卡片。
林堂春看到了那行字,也看到了那个被画上去的爱心。
巨大的信息量在他脑子里盘旋。
周洄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
还有这张卡片。
为什么周洄不告诉他?
来不及想太多,林堂春简单粗暴把胸针拿走,那张卡片则是放任它在原地。
他可不认为周洄有私藏别人东西的癖好。
还有卡片这种重要的东西,他竟然也一字未提。
这实在太反常了。但是在周洄反常的一系列举动下,居然也显得正常。
林堂春又想起那个奇怪的私信。
于是他大半夜的给苦逼还没下班的郑医生发出了私信,开始问周洄的身世。
郑天忆表示他也不知道啊,他认识周洄的时候还是在大学,他只知道周洄祖籍肃州,那时候看起来挺穷的,其余的他就一概不知了。
肃州……
林堂春握着手机想,那是和文州相邻的较边缘的地区,经济相比于文州兴州等地落后不少,没想到竟然是周洄的老家。
可是他一次都没有和自己说过。
光知道这个可不行,具体地址在哪里他不知道又怎么去找呢……
正思索着接下来怎么开口,荣清就发了消息过来。
【下次有空带你去肃州安桐小荡村玩。】
【那里是周洄的老家。】
林堂春:“.…..”
消息这么灵通的吗?他甚至还没开口。
再说郑天忆都不知道的事,荣清怎么会知道?
此刻的荣清在另一边一手握着郑天忆的消息一手握着自己查来的消息,心里对周洄毫无愧疚。
【下次太遥远,算了,明天就带你去,怎么样?】
【反正离得也近。】
林堂春:“……?”虽然不知道荣清是怎么做到的,但有总比没有好。
【不用了荣编,我自己去就可以。】
荣清松了一口气,心说哥哥只能帮你到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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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肃州安桐。
高楼大厦随着地区的深入而减少,到最后只剩下高耸的山和看不见尽头的蜿蜒。
林堂春从前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他天真地以为这世上每一处的地方都大差不差,可是等到真正到了这里,才明白什么叫差距,什么叫走不出来。
因为远处的山实在是太高太多了。
而周洄的老家就在山上的某一处。
这次来肃州,林堂春没有告诉任何人,除了向荣清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隐瞒之外,他一个人坐着大巴车来到这里,再转小型巴士,最后得自己徒步走上去。
林堂春事先了解过,周洄所在的村落是安桐倒数三名最贫穷的村落,现居人口更是少之又少,因为处在山的另一头较深处,很少有外地人踏足此处。
林堂春呆愣地看着依然矗立在自己面前的高山,怔怔地想,周洄会不会站在过自己站过的地方。
可是周洄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回过家乡。
他从来没有回到过这个差点摧毁他、却也孕育了他的地方。
至于周洄的父母亲戚,林堂春更是知道得少之又少。
周洄自己不说是一方面,现实又是一方面——周洄自小没有父母,想来亲戚朋友也不会认识太多,因此想要追寻他童年的脚步也就难上加难。
林堂春好不容易深一脚浅一脚地踏进这个小村落,就被眼前的泥土地所震惊了。
他才意识到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美好和公平。
这里还保留着较为原始的生存方式,连房子都是用泥土和砖瓦潦草盖上去的,只不过这里的房屋已经很少了,还有一些根本没有住人,只有一些老人坐在门口乘凉。
林堂春站在泥土地中央显得格外格格不入,就像误入野草群的一株茉莉,脸上是这里的人少有的白净秀气,招来不少老人的眼光,而他本人站在原地十分尴尬,在一堆赤城热切的目光中缓缓败下阵来。
他硬着头皮上去和其中一个老奶奶搭话,老人笑眯眯慈祥地看着他,说:“你是哪家的娃儿啊?从来没曾见过噻。”
林堂春听不懂方言,结结巴巴开口:“我是……来看朋友的。”
没想到老人的笑容更大了,似乎在与别的老人调笑:“咋个可能嘛!这里早就没得年轻人了,你来看哪个?总不能来看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吧!”
林堂春捏紧背上包的带子,问:“奶奶,你知道这里有姓周的住户吗?”
老奶奶似乎没听清:“啊?”
“姓——周——的!”林堂春大声重复了一遍。
旁边另一个老人插嘴:“春兰,他是不是找周环雄他们家的?”
林堂春耳尖听到一个“周”字,连忙点头。
老奶奶白了她一眼:“哪个可能!他家全都死光喽!”
林堂春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另一位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还有一个小的……”
那个名字就像被禁止提起一般,气氛陡然变化,周遭一时无人开口。
林堂春鼓起勇气:“那个……你们说的那个周家,在哪?”
老奶奶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他一番,半晌才一个手指指过去,却还是没有开口。
林堂春也不管他们的目光,径直走了过去。
摸索了半天,他越来越走进村落的深处,这才发现这里的环境和设施也没有那么的差,可以看见新建的楼房和公共活动地区,还有一大片农田,总体来说也算得上井井有条,只是年轻人太少,经济根本带不起来。
林堂春实在找不准方向,见一老人正在整理杂草,便不死心又过去问:“奶奶,您知道周……浣熊,额,他们家在哪吗?”
奶奶用奇怪的目光看了他一样,往面前指了指:“喏,这就是。”
这是一件看上去已经破败很多年的房屋,周围几乎都是杂草,如果不是有人打理,恐怕杂草只会越生越多。
“请问有一个叫周洄的人住在这里吗?”
奶奶这才重新审视了他,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是这家孙子咯。”
林堂春眼睛放亮,想着总算没有白来:“对!他家是住在这里吗?冒昧问您一句,您是他们家亲戚吗?”
“不是。他们家死的死走的走,哪还有什么亲戚。”
“那您是?”
“只是来帮忙打扫打扫屋子,万一……”她捶了捶背,“万一哪天小洄回来呢。”
“你是小洄朋友吧?他现在在大城市,听说当了老板。”
林堂春想了想,点头应了。
“你来,是想帮小洄取东西的?”
林堂春摆摆手:“不是,我就是……来看看。”
奶奶立即有些激动起来:“是小洄叫你来的吧?哈呀,他去年也是这样,什么话也不说,叫人来给我送东西,又是帮村里建这个建那个……”
这位奶奶与先前在门口遇见的那几位老人的态度可谓是大不相同,林堂春觉得疑惑,弱弱问了一句:“奶奶,周洄……他之前在这里的生活状况,您还记得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童年,没有提到自己的家乡,即使只是一州之隔。
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带他回来过。
奶奶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下去:“嗨呀,你说小洄啊……村里那些老不死的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娘,每次他来给咱村建东西,那群老不死都嫌这嫌那,我看那,真是不知足,越活越封建!”
“不喜欢?为什么不喜欢?”
她似乎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小洄他娘啊,是别的村嫁进来的,他爹对她可不好,又打又骂,半夜里都能听见他娘的哭声,惨的哟……后来他娘有了小洄,他爹非不承认是他的,说婆娘胆子肥了出去偷人,还怀了野种。”
“他家只剩个老公公,也向着自己儿子,村里人也都向着自己人,非说他娘出去偷人,好不知羞,差点给人砸死打死,幸亏是当时的村支书说了一句还有孩子,不然那,小洄恐怕都要被搞死的咯!”
“他娘生下小洄,老公公一看是个男娃儿,勉强没得了话,只是小洄出生之后,没几天他娘就死了,他爹天天喝酒不着家,一天晚上掉进河里淹死了,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他爷两个。”
林堂春越听心揪得越紧。
“小洄出生不到白天,爹娘都没得了,他爷又是个不管事的,天天跟村里头人说这小野种把人克死了,说得神神叨叨,不久就吃了报应,走路的时候一辆三轮把腿撞瘸的了,这下彻底没得戏,家里就只靠小洄一个人。”
“当时周洄多大?”林堂春听到自己颤抖到极致的声音。
“当时啊,也就四五岁吧。”
四五岁。就得一个人扛起自己的生命。
“那他怎么办呢……”
“还能啷个办!我们这些可怜娃儿的,时不时就送点吃的过去,当时村子里穷,本来就没得饭吃,没得钱用,小洄就只能靠别家救济还有政府的补贴,勉强过到小学,小洄成绩好,上进,每次考试都得第一名。”奶奶说这话时眼睛里泛着光彩,语气里满是骄傲,“老师都夸他,刻苦!每次学到半夜,冬天第二天起来手上都生冻疮!”
“后来他争气,从村里考到县里,再考到市里最好的高中,就这么靠着那一点钱,每天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哎哟,叫人心疼!不过还好,最后考上了好大学,现在又当了老板。”
她说这话时语气越来越松快,可林堂春的心里却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一般跳动不得,难受至极。
这么多年,周洄喝过的酒,是不是和他在初高中时期熬过的夜吃过的苦一样多呢?
林堂春又想起那些门口的老人看他的奇怪眼神,原来那是延续多年的鄙夷和嫌弃。
就算周洄现在去了大城市,当了老板,但这段回忆会跟着他一辈子挥之不去。
“那……他爷爷呢?”
“死啦,在他小学的时候就死了。小洄待他不错的,从那个时候他就给人家做兼职,捡纸盒子瓶子,还有自己捣鼓点东西卖啦,这些赚来的闲钱都用来补贴家用了,还有给老爷子买拐杖。”
“就这老爷子还不领情呢,天天野种杂种的喊,幸好小洄也不理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后来小洄上了大学,听说啊他老师待他特别好,慢慢地日子就好起来了,在那边定了居,他还说要把我接过去住呢哈哈!我才不过去给他添堵!”
奶奶身子骨仍旧硬朗,展开笑颜。
林堂春半点笑不出来。他原本以为他是世界上最了解周洄的人,可现在才发现他认识了解接触的不过是从十年前开始的周洄,从19岁开始的日子好过起来的周洄,而不是那个被叫野种、一个人苦苦支撑到成人的周洄。
他苦涩地想,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那周洄做出一些他不理解的举动似乎也不奇怪了。
林堂春走过去抱了奶奶一下,在她耳边酸涩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把周洄保护到世间,还有周洄那素未谋面的母亲。
谢谢你救了他,也救了我。
奶奶受宠若惊,接着热情地把他往屋内领:“来,娃儿,转转,周洄小时候住过的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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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苦瓜
小剧场!
周洄:这章只活在回忆里。[托腮]
林堂春:[白眼]没有几章就订婚了还出现什么。
最近可以稳定隔日更!
第21章
虽说房屋外表很破旧,可内里还能隐约窥见有人生活过的痕迹。
林堂春慢慢地跟着奶奶的指引往里走,奶奶一边走一遍絮絮地说:“小洄去外地上学常年不在这里住的时候,那群人就想把这个房子收走,可我不让。”
“这里是小洄的家,我还等着他娶个媳妇回来给我瞧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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