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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流下来的溪水很冰凉。
姜草生打湿帕子捂在脸上,一下就清醒了。
拿下帕子,就看见对面森林阴凉处,李香香跟一个什么人在树丛里说话。
那像是个汉子,把她哄得娇笑连连。
“哥!”
姜草生连忙拉了拉策残的袖子:“哥,你看!”
“嗯?”
策残蹲在他身旁,凑近他脑袋边,薄唇轻轻吻过他柔软的碎发,含笑顺着视线扭头看去。
远处,李香香编织好的头发上,扎了许多漂亮小花,比小哥儿之前漂亮小辫上戴的花有过之而无不及。
“香香在跟谁说话,不会是突然找过来的坏人吧?”
那树丛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点脸的汉子,好像不认识?
姜草生没什么印象,小脸皱巴。
这世道,哥儿女子都艰难。
与汉子之间相处,还是得有同伴陪同才好,否则名声会被传得乱七八糟。
姜草生担心她被坏汉子坑骗。
“乖乖不用管她。”
策残伸手揉揉他脑袋,感受着柔顺发丝穿过指尖的触感,心里直痒痒。
沾上就得负责。
他懒得管。
若不是顾忌着小哥儿的感受,李明强那一行人,死外边儿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还想他拿他们当亲人朋友般照顾考虑?
“走吧,我们回去吃早饭,哥今天早上给乖乖做了香喷喷的荷叶糯米鸡,还有竹筒炖参汤,等吃完早饭,哥给你弄酸奶水果捞吃。”
策残含笑一把将小哥儿横抱起。
前些日子吃了一顿,小哥很是喜欢酸酸甜甜的酸奶水果捞。
“哎呀!”
姜草生被他抱起抱得猝不及防,搂着他脖子嘻嘻傻乐。
至于李香香,姜草生还是留了个心眼儿。
毕竟是姜落兰将来的小姑子,为了日后落兰的日子好过,他不得不在乎。
既然他作为外人不好掺和,那李香香的亲人则好管教。
姜草生趁着中午吃完饭休息的空档,偷偷跟姜落兰说了这事儿。
姜落兰皱紧眉头:“我说怎么从前几日起,那丫头就不太对劲……我去跟她亲哥说说去。”
姜落兰扭头就跟李明强说了这事,只说是自己看见的,没把姜草生说出来。
李明强听着,眉头一拧:“那死丫头人呢?”
“不知道,早上我们在那儿搭房子时,她借口说去海边捡海鲜,拎了个水桶就出去了,直到中午,把海鲜就装了个底儿的水桶送回来,说了句不吃饭了,就又跑出去了。”
姜落兰手上干活麻利,嘴也没停:“那丫头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岛上不止我们,肯定还有别的汉子在,你这当哥的合该注意一些。”
“嗯。”李明强闷头打磨着弓箭,低低应声。
*
几人齐心协力,又花了五天时间,在山洞下方平坦的地界儿搭起两间大茅草屋,一间小茅草屋。
大的茅草屋子约三十多平米,小的茅草屋是简陋的厨房。
两间屋子,姜落兰和李香香住一间,李明强和张大强两个汉子住另一间,吃饭还是一起吃。
他们从山洞搬出去的那一天,姜草生和姜落兰两个小哥躲着人,偷偷眼泪汪汪。
策残好笑又心疼,刚把小哥儿搂进怀里,就听见李香香宣布:“往后我不在这住了。”
“什么?”
众人都吃了一惊,齐刷刷扭头看向她。
李明强脸色不好:“你不在这里住,要去哪儿住?!”
李香香突然扭扭捏捏起来,红着脸:“我,我跟喜欢的汉子住一块儿……”
“你哪来喜欢的汉子?!”
李明强想起那日姜落兰提醒他说的话,脸上黑沉如墨,一把揪住李香香的手腕:“不许去,你今日哪儿也不许去,就在这儿住着!”
难怪这几日李香香不再盯着策残和姜草生跑,反而十分反常的频频往海滩那边去,经常端着饭碗就出去了,问就说去捡海鲜吃,下饭……
原来是私会汉子去了!
李明强越想越怒,额角青筋暴起:“那该死的野汉子是谁?!哪个村儿的?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放开我!放开!”李香香羞愤挣扎。
“哪儿也不许去!”
“我就要去!你凭什么管我!”
李香香挣扎不脱,突然愤怒地指向姜草生:“凭什么他就能跟陌生汉子住,他俩晚上睡觉还抱一块睡!凭什么他就行我不行!”
“住嘴!”
李明强咬牙切齿低喝。
“我不住嘴,凭什么让我住嘴!他们就是住一块睡一起了!如今我找到比策残哥还要好的汉子,他说了肯定对我好!我就要跟他过!”
“你!”李明强恶狠狠扬起硕大的巴掌。
“哎哎哎!”姜落兰慌忙把李香香拦在身后。
“哎哟!别打!”
张大强连忙一把抓住李明强扬起的胳膊。
李明强那一巴掌到底没落在李香香脸上。
李香香猩红着眼,恶狠狠瞪着李明强:“我没错,我不会看错,王二狗就是个比策残还好的汉子!”
李香香抹掉眼泪,红着眼固执己见:“他会给我扎小辫儿,会给我摘很多我喜欢的花,有野果子也会带给我吃,我怕虫子,他会抱着我安慰……”
“我就是要跟他,我就是要嫁给他跟他过日子!”李香香越说越哽咽,也越说越坚定。
“王二狗?”
张大强震惊:“就是你们姜家村西边那个王家村的王二狗?!”
当初他是跟王二狗几人一块找到策残的山洞来求收留的。
其实在那之前,王二狗几人偷偷摸摸跟过策残一段时间,本意是想杀人越货!
他们想抢吃的。
还想要姜草生这个精致贵气得像个小仙童似的小哥儿。
可后来在竹林里,策残一刀飞过来就让他们尿了裤子,这才歇了抢劫的心思!
再后来,他们一起去找另一侧海滩的人群,走到半路,王二狗几人就不走了,借着累的借口歇会儿,歇着歇着就不见了人影!
没想到……
没想到……
“就是他,他是个顶好的汉子!”
李香香一抹眼泪,没了李明强的桎梏,忽地扭头就跑:“我一定会证明给你们看!这些日子他对我的好,绝不是作假的!”
“李香香,你给我回来!”
李明强愤怒大喊。
李香香钻进森林里,很快就不见了人影。
“快去把她追回来啊!”姜落兰慌忙提醒。
“死丫头!”李明强连忙去追。
原地,张大强挠挠头,看看姜落兰,又飞速看过姜草生,最后瞅瞅策残的脸色,纳闷说:“那王二狗……怎么就变成顶好的汉子了?李香香那小姑娘真是……都已经是能嫁人的年纪了,还这般任性……”
“你认识王二狗?他人品如何?”
姜落兰皱眉望着李香香跑了的方向,眼底满是严肃。
“不,不怎么样……”
张大强没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可说白点,王二狗那人,就是在镇上替赌场看场子的打手,成日干的是诓骗良家汉子去赌博,出借高利贷的事儿,是个动不动就敢提刀剁了人手指的主儿。
能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不是天灾,他当初根本就不会跟王二狗那几人凑在一块儿。
“……”
姜落兰低头叹气。
说到底,李香香之所以这么任性,还是李明强一家放任的。
打小没了娘亲,嗜酒爱赌的爹,成日进山打猎不着家的兄长……就李香香这一个闺女,两个爷们儿汉子也不知道该怎么疼她教导她。
于是李香香便成日只剩自己一人,身边的姐妹闺友个个有娘亲教导,感受父母疼爱,就她没有。
李明强作为猎户,家境到底富余些,便什么都由着李香香的性子来,越大越没法管教。
如今,可不就任性了。
若他真嫁给了李明强,日后家里有这样的小姑子,还不知道该怎么闹腾呢。
姜落兰想着,没忍住,又叹了一口气。
“落兰……”
姜草生拉住他的手,轻轻攥了攥,眼底满是担心:“不会有事的……”
“没事…我心里有数,那是他们兄妹俩的事儿,我们都是外人,顶多在旁协助协助,没法替他们掺和的。”
姜落兰低下头,回握住他的手。
“说得对。”
张大强挠挠后脑勺,笑笑搭话:“如今我们自身还难保呢,要不是策残这汉子在,准得饿肚子!”
他们这几日吃的饭,吃的咸腊肉,不断认识摘回来的新野菜,都是策残这汉子给的教的。
而策残,也没让他们干什么苦活计,甚至连长工干的苦活儿都比不上,边干边休息,很轻松。
张大强很是感激。
姜草生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回头看向策残。
策残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冷厉俊脸上,立即染上些许笑意,朝他伸手:“乖乖,过来。”
姜草生走向他,把手放进他的手心里:“哥……”
策残把他带回身边,伸手盖住他后脑勺揉了揉,眼底铺满宠溺和爱意,轻哄:“乖啊,没事,别担心。”
“那个蠢货……”
姜落兰望着他们互动,突然福至心灵,情绪复杂地低低骂了句。
李香香那头蠢猪,该不会是看策残对姜草生这样好,羡慕嫉妒上头了,争抢策残这个汉子不成,就随随便便被陌生汉子哄骗了去!?
死丫头,就这么缺爱?!
最好不是这样!
最好祈祷,她还没被那王二狗骗去身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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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
入了夜,李明强没把李香香找回来,自己怒气冲冲的回了茅草屋。
姜落兰迟疑片刻,推门走出屋子:“大强哥……”
“嗯?咋了落兰哥儿?”
张大强蹲在门口空地上,借着月光,一边吹海风,一边打磨着打猎的弓箭。
姜落兰把给李明强留的饭食端出来,请了张大强送进屋去。
他…不会再与李明强单独相处。
*
今晚的月光明亮,海风徐徐,空气很舒服。
策残清理干净山洞门口的平地,铺了张竹席,往竹席中间丢上许多零食,还做了碗酸奶水果捞。
姜草生穿上了许多日没穿过的宽松大T恤,洗完澡,刚从洗浴间出来,周身冒着淡淡的热气。
两条细嫩白皙的笔直长腿暴露在空气中,白花花的,十分诱人。
“乖乖,过来,哥给你擦头发。”
策残坐在竹席边缘,目光灼灼的望着他,嗓音低哑,朝他伸手。
“哥,好热……”
姜草生羞赧地走近他,把手放进他手心。
海风忽起,宽松的t恤跟着飞扬,勾勒出小哥儿比例极其优秀的身躯。
草!
策残仰头定定望着他,咬紧后槽牙,颌骨青筋微动。
妖精崽子!
策残在心里低骂,手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小哥儿带进怀里,抱坐在大腿上。
“啊呀,哥。”
姜草生羞赧得厉害,胡乱扭动屁屁:“我,我想要自己坐,头发,还没擦干……”
“哥帮你擦。”
策残勾唇,抱着他转身,放在竹席中间坐着。
自己则坐在小哥儿身后,修长的双腿跨放在他身侧两边,松了他脑袋上包裹头发的干毛巾。
轻柔地将头发擦到半干,手指在头发丝间穿梭把玩。
“唔哥,你说……”
姜草生盘腿坐好,捧着漂亮小碗,勺起一勺子酸奶水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浑身都透着自在慵懒。
声音软绵绵:“香香她……嗯……我们总有一天会回到姜家村的,她这样做,等回去之后可怎么办?”
无媒苟合这一名声太过难听了。
求为娶,奔为妾。
李香香这样跟她哥哥闹掰,非要去跟王二狗住一块儿的行为……一旦被抛弃,那回到姜家村被人知道了,她就只有三条路。
一是十分幸运,有不嫌弃她的汉子娶她当媳妇儿……这种可能小之又小。
二是只能嫁与人做妾。
三是要么被发卖,要么被沉塘溺死。
可妾是奴,也是主人家随便一个人就能打死发卖的玩意儿。
除非那王二狗,真是良人……
“那,乖乖回到姜家村,可愿意跟哥去找村长造册成亲?”
策残眼里满是笑意,声音温软期待。
其他人他不关心,小哥儿崽子必须是他的夫郎。
“我,我吗?”
姜草生下意识扭头,眼神亮晶晶的仰头看着策残,惊愕,惊喜,不可置信,迟疑……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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