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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刻起,卓月就发现一件事,那只雌虫并不是脆弱的玉石,他就像人类一样矛盾,他不单调也不单一,他脆弱但坚强,他是破土而出的尖芽。
卓月心里更加怜惜这只雌虫了。
他很强大,很坚强。但他会不会平常在遇到无力解决的难题时,摆出一副成熟的模样蒙骗所有人,用尽全力去将无力解决的事情解决。
他卯足了劲,去维护他的坚强。将脆弱埋葬,也许只有寻宝人在无意间一瞥才能撞破他内里的一面。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对于卓月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去给这只雌虫买些药。
就算记忆如何苍白,卓月都还记得那天的风,是那样凉爽,又是那样的和煦,温柔。
他像发了疯似的直奔药店,试图帮助那只雌虫。但等他买回来药,巷口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那是卓月第一次见到向荫,也是他直至来到首都前最后一次见到向荫。
他最初想来到首都,是为了完成任务,但内心深处有一个秘密,他想再次见到那只雌虫。
来到首都后,他在大屏幕上一眼就看到那只多年未见的雌虫,看着他轰然倒下。
卓月心里第一次庆幸,还好自己来了,还好自己报了军医。
他来首都的确最开始是想去总理办到文员,但见到在战场上倒下的他,卓月不想这样,他要见到那只雌虫。他要加入军医处,成为最优秀的军医。
为了在某一天,再次与他相遇。
还好,他见到了。
还好,他们再次相遇。
即使没有记忆,即使全然不知,但好歹相遇了。
多年前深埋于心底的花骨终于在此刻绽放。
地球有月亮为伴,穿越世界而来的卓月也有了想守护的雌虫。
一切风华,一切肆意,都可以在此处开始驶航。
第7章 【笨、蛋】
夜色撩人,灯红酒绿。嘈杂的酒吧里,虫随着音乐响动的旋律摇摆身子,瞬变的灯光洒下,连面容都看不清。
杯杯清酒下肚,对面的虫脸色红润,打了个饱嗝倒下,发出“砰”的声响。卓月眼眸晦暗不明,挑起眉耷拉着腿,表情依旧是那样冷冽,空酒瓶几乎在桌上摆满了。
他看着已经喝趴下的虫,打了个响指招呼来服务员,指指那只虫,吩咐道,“这位和我比酒量的先生喝醉了,请带他离开。”
“好的。”服务员弯腰扶起那只虫,快速将卡座打扫干净,然后离开。
“那么,还有哪位先生想和我继续比酒量呢?”卓月眉眼弯弯看向四周,明明是笑的,但总让虫生出一种恐惧,眼前的虫极其不好惹。
周围看热闹的虫不敢出声。天知道!面前的虫酒量这么好,这都喝趴下七八个了,但脸上还没有一丝丝的醉意!咦!太可怕了!
卓月看没虫回答,他浅浅一笑,但语调有些阴森,话语中全是警告,“既然没有,那各位为什么还要围在我身边,是想喝但碍于羞涩不敢说吗?”
听到这话,大家都知道他们扰了这只虫的雅兴,连忙打着哈哄然散去,“哈哈哈,不敢不敢。”
卡座恢复安静。卓月长舒口气,手指转动酒杯,摇晃的蓝色清酒差点溅出来。
终于能享受惬意的单人空间了。
但可惜,一波刚平一波又起,他家统子出现了,带来一堆问题。
“宿主,你干嘛来这里!想喝酒就买点回家喝,干嘛来这,一点也不安全,还有一堆虫觊觎你。”
卓月问道,“回去对着空气喝?”
系统无情揭穿他,“说的你好像在这不是对着空气喝一样。”
卓月直接摆烂,说不过就胡搅蛮缠的手法他运用的是淋漓尽致,“行吧,但我愿意来这,怎么,不服?不服也没办法。”
“……”系统无能狂怒,他自己都觉得,迟早有一天他的核心数据会因为卓月全部炸开,变成一堆乱码。
卓月看向四周,没有见到某个身影,心中算了下时间,说道,“不逗你了,这杯喝完就回去。”
系统轻哼一声,电子音里透出超额的不满。
卓月听见某统发出光明正大的不爽声,决定回馈他一下,“我家绝顶聪明的统子能否开个正确的导航。”
绝顶聪明,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宿主真是个大坏蛋,虽然我很优秀,但这夸得也太好了,我就一般般聪明。如果系统化成人形,那这个时候你一定能看到什么叫作飘飘欲仙。
他像那种港片大佬一样,用自己蹩脚的电子港语说道,“勉为其难帮你一下下。”
“……”谁教他这些的,这是优秀系统?我明明是在阴阳怪气他,这可真是“绝顶聪明”啊。
卓月无奈笑笑,喝完手里的酒水。“啪”的一下,玻璃杯完好直立在桌上,刚好组成一个正方形。
他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完美战绩,将卡座上的外套搭在肩上,胳膊上的肌肉隐隐若现,手指骨节分明,身形虽然削瘦但又很有力。
出了酒吧,又是一番光景。
远远的,只有几盏路灯照着地面,旁边几家旅馆看着破败不堪,各种纸报张贴在墙面,不知何品种的鸟在树上休舔,夜色间一切都是模糊的,看不大清。
卓月跟着系统的导航声往前走了几步。
夜色正浓,街道口传来几声咳嗽,他心下疑惑,细细观察四周。一股清冽的玫瑰花香溢出,淡淡的,让人心安。
这股香气是雌虫的信息素。
卓月立刻判断出,他眉尖微微拧起,眼神扫视周边,终于在树丛边发现了一个瘦弱的身影,借着黯淡的光线,他认出了对方——是向荫。
卓月看着蹲在树丛旁的向荫,他面色潮红,眼神不清,银白的发丝乱糟糟的,白衬上布满灰土,衣领敞开,露出雪白的肌肤,在往深处看去,一览无余。
卓月连忙收回视线,耳垂泛起红晕,直接蹲下与向荫平视。刚蹲下没几秒,那股淡淡的玫瑰花香突然加重,像一剂猛药灌入他的脑海,让他的理智停滞不前,就此崩断。
是精神海躁动,压制不住了吗?得快点拿抑制剂安抚一下。
他一手扶好向荫,一手捂住口鼻,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声音低哑,带着一股子媚劲,“元帅,把你的信息素收一收。”
向荫似乎是听清楚了,他疑惑的点点头,眼神里全然是无辜。但信息素却在一直加重。
S级雌虫的信息素可不是盖的,身为A级雄虫的卓月可招架不住。
“向荫!”卓月实在忍不住那种全身上下的酥麻感,但他拼命止住自己,语气中有了一丝呵斥的感觉,“味道收起来!”
“嗯。”向荫身子骨微颤,他忸怩的动动身子,低声回了句,信息素总算收起来一点,随后又紧紧回抱住卓月。
因为雌虫体型本就比雄虫矮一些的缘故,他现在全身缩进卓月怀里,看着很是乖巧。但对雄虫而言,这就是火上浇油。
卓月现在真的在尽全力忍住自己的欲念,他想将自己的信息素给予对方,达到安抚的目的,但虫族只有恋人关系才能互相给予气味安抚。
虽然他心里有很大把握向荫最终会选择自己,但现在他们还是只见过一面的相亲关系,又怎么能这样。
“啧。”低哑的声音里有了丝丝酥意。这对吗!我本来就对他有好感,现在遇到这种情况!卓月看着地上的雌虫,无奈笑笑。
他看向不远处破败的旅店,心中有了主意。他抱起向荫,将外套盖在对方脸上,低声说道,“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好吗?”
向荫意识不清,手环住卓月的脖颈,冰凉的指腹触上燥热的身子,双方身子都酥麻麻的,“嗯。”
卓月听见答应声,紧紧抱住向荫,一路狂奔,向旅馆跑去。
银白与暖黄紧紧交织,心脏跃动。
到了旅馆,卓月低声给向荫交代些事,一脚踹开大门,眼神扫视了楼下的虫,扔下一张卡。
“一间大床房,旁边要没虫住的,有抑制剂吗?雌虫的。”
旅馆老板揶揄的笑笑,语气调笑,“有啊,当然有,我们这小旅馆就靠那酒吧出来的虫过活,抑制剂自然是有的,不过大家来要的都是催情的玩意儿,这抑制剂嘛,进货进的少,自然是有点贵。”
“您要的旁边没虫住的,哎呦,这多多少少每一层都有人。不过我是可以给您请出去几个,让您进去住,但那是我们旅馆包层住的客人才能有的特权。这……”
卓月没心情和他废话,直接伸手要抑制剂,“废话少说,抑制剂拿来。钱自己从卡里扣。”
旅馆老板眉笑眼开,他毕恭毕敬的从抽屉里取了个全新包装的抑制剂,笑着交给卓月,然后挥挥手示意再见,“哎!好嘞!房间在三层,您玩的愉快!”
卓月没心思管他,疾步上了电梯,怀里的向荫越来越不安分,花香在电梯里弥漫,浓重的信息素实在难忍。
“三层到了——”
卓月听到提示音,出了电梯。虽然这所旅馆从外面看着破败不堪,但里面装修也还好。
他直接打开房间门,将向荫轻轻放在床上,向荫不断挣扎,花香沁鼻,信息素越来越不受控。
卓月全身发热,脑子里的理智线接近临界值,他头向下沉去,离向荫的唇角只剩一指距离。又咬紧舌尖,直到嘴里一股铁锈味席卷,他低喘气呼吸粗重,理智稍稍回笼。
轻手轻脚的将向荫的上衣褪去,拿起抑制剂就是一针,“乖乖的,向荫,不疼。”
一针下去。那股浓重的玫瑰花香慢慢变淡,直至消失殆尽。向荫在床上熟睡,不时哼唧一下。
卓月盯着他熟睡的容颜,唇色略微失血,脸上的潮红还留有一丝痕迹,眉眼间处处显示出俊美,又想起衣物下瘦弱身子上留有的伤疤,涩感又起,心中怜惜无比。
他的手指触上向荫的脸,轻轻抚摸着每一处。指尖停在唇上,唇很柔软,这让他心里痒痒的。卓月贪婪的摩挲着,又舔舔自己的唇,无形之中,产生了完全将对方视为掌中之物的占有欲。
我会对你好,我会帮助你,我会守护你。
所以,请快点回复我。
他弯唇笑笑,身下突然生出一丝涨意,卓月自然察觉到那股涨感,他手指顿顿,可以说是慌乱的走向浴室。
浴室水声哗啦响着,层层水汽笼罩,低哑的声音若隐若现,又好像是错觉。
睡梦中的雌虫耳尖泛起一抹诡异的红,似乎在睡梦中有了好的境遇。
卓月从浴室出来已经过了好一会儿,他看着床上熟睡的雌虫,轻声撕下一张纸条,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好几个大字,然后心满意足的压在桌上。
“叭嗒——”
门合上,房间重新恢复寂静。
似乎是窗帘没拉严实,细小的光痕从里面渗出,照着龙飞凤舞的大字。
——房费已交,一切安心。
第8章 【我愿意】
卓月趴在办公桌上,电脑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饮料,将电脑屏幕画出皱纹。他睫毛垂落,眼尾的痣细小,宽松的衬衫贴在他的身上,脊背上的线条一览无余。
办公区的暖意很足,恰到时宜。梦里可能发生了什么甜美的好事,卓月唇角带笑,甜滋滋的。
系统乖乖呆着,他前两天因为休养的好,现在力量充沛,可以化成球体飘荡。看着睡着觉的卓月,他很无聊就左转转右转转。飘到窗玻璃前,他自上而下观察底下的虫,然后看到熟悉的绿毛军雌。
“那只虫是向元帅的跟班?”他心中疑惑不解,这军雌来这干什么,军部在对面三区啊,奇怪……我再看看。
绿毛后面是——向荫!
系统惊呼,不管他们为什么出现在这,现在都该让宿主去碰面,他慌忙飘到卓月桌前,叫了好几声都没叫醒熟睡的雄虫。
他心中一横,将八百年不用的电击惩罚奉上。
“滋啦——”电流声微小,但还是让卓月忽得一下站起。
他面色不善,以前被电击了很多次,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搞出来的,“你要干嘛。”
系统看着满脸黑线的宿主,语气飘忽,心虚道,“那个向元帅来军医处了,你要不去追下?”
向荫?来军医处?是出什么岔子了吗,上次精神海都控制不住,现在来该不会压制不下了吧。啧,就应该主动去找他问的。
“应该是要去老师办公室,但现在还没到。”
“嗯。”卓月跑出去两步,又转过身回到工位,他拿起白大褂,边跑边穿,很快就走到贺倍的办公室门口了。“在里面吗?”
“没有,大概还有一分钟到。”
卓月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打算上演一场办公室前偶遇场景。结果,办公室门突然打开,贺倍握着门把手,她单挑眉直盯卓月,眼神里全是揶揄,直接勾手示意他进来。
卓月的偶遇情节到此破灭,他认命的走进去,“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哼,你不知道办公室是单向玻璃吗,你在我办公室门口收拾的妥帖的很,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搞师生恋。”
卓月咂咂嘴,他实在不敢想师生恋那个场面,开玩笑,师生恋?他想象不到自己这种苦逼和教导自己的老师谈恋爱的场景,“咦,谁要和你搞师生恋,我还想着你会生气好几天呢。”
“当然生气了,所以才准备搅弄一下风云啊。对吧,亲爱的?”
什么玩意儿?卓月生出一股恶寒,他还没问出口,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元帅到了。”好,这下不用问,就知道了。贺倍是故意的!卓月咬牙切齿叫道,“老、师。”
贺倍完全无视他的小小怒气,示意他去开门,语气淡淡的,“一报还一报而已,不要生气,这位可爱的雄虫阁下。”
“……”还是你高。
卓月压下不断抽搐的嘴角,长舒口气,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勉强。他握紧门把手,轻轻一转。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嚣张跋扈的绿毛军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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