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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黑水就跟死水般,静静躺沉着,不见任何水花动静。
兰泽不禁问道,“那些精怪游蛇呢?”
江肆摸了摸鼻子,轻松道,“都被我杀了。”
他这话说得很平静,声音里不带一丝起伏。
好似杀净精怪游蛇,不过是件人人都能办到,极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
这可是让魔修都望而却步的悬刹魔窟。
里面的精怪游蛇等级也不低,这次下来,他还特地跟人皇要了一味灵药,专门对付这窟里的东西,没想根本派不上用场。
罢了罢了。
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光了,也省得他等会动手,脏了他的神武重剑。
兰泽揉了揉太阳穴。
继而拉住江肆,从神武上跳下,直接落到中心六角凸起处。
站稳一瞧,发现这地方虽不大,但足足也有小十平。
不像书中写的那般“勉强可落脚”。
可距离顶上出口,就有些远了。
少说也有二十来米,以江肆当年的身板修为……怎么爬上去的?而且这里面寸草不生,哪来的雪秀团?
兰泽疑惑四起。
打量着早已被那些精怪游蛇磨得光滑无比的窟壁……
有些发怔。
别说江肆,就是让他徒手攀爬,也是绝无可能的事。
不由收回目光,侧身看向江肆,冷哼道,“那日见我,就没一句实话。”
江肆不退反进,上前将人霸道的圈在怀里,小声哄道,“有的。”
兰泽不信。
见他这般,江肆笑了笑,手掌轻轻拂过那人落在耳侧的碎发,在他耳边悄声道,“仙尊,能带我走吗?”
“……”
“这话是真的。”
“那除了这话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江肆抬眼看了看四周,眼里泛寒,可对着兰泽时,声音却放的极缓,好似怕说话重些,会吓到他似的,“那日你见我满身是血,我告诉你,是因为要采雪秀团被精怪地兽盯上,扭打挣扎才成了这样。”
“确是这么说过。”
“而实际上,我当时已在西北角底下拿到玄古竹笛,也学会用玄古竹笛控制他们,所以便想了方法,引着他们首尾相连,搭成肉梯,爬上窟顶。但那时候的我,神脉破损,魔脉紊乱,根本控制不了他们多久。刚摸到顶,他们就已经清醒过来,向我反扑……所以你见到我时,才会满身是血。”
“雪秀团呢?”
“它就长在洞窟口……”
说到这,江肆笑了,那声音很柔、很轻,也很虚,好似陷在了过去,“那时就我一个,底下都是那些黑黝黝的精怪,只有长在洞口里的它,带着颜色……我便想着,如果有一天我能出去,就把它带走……然后就遇见了你。”
“那你还把它给我。”
“当时,我能拿得出手、又是我喜欢且珍视的,也只有它了,而且我看得出来,兰泽想要要它。”江肆说得坦白,过了会,还是有些忐忑道,“兰泽会怪我吗?”
自然不会。
那时的江肆不过是在绝境中求生。
抓住每一个机会,努力的,想要活下去罢了。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拿了雪秀球,就扔下你不管。”
“不会。”
“这么肯定?”
“我见过的人虽不多,但兰泽的眼睛很好看,很清澈,比雪秀团还好看……”
兰泽挑眉打断道,“见过的人不多?也就是……有人下过魔窟?”
“有。而且很多。”
“他们是为了玄古竹笛?”
“兰泽真是聪明。”悬刹魔窟本就不是什么善地,下来十个,能有一个站到这处稳住脚的,已经很不容易。
可就算稳住脚了也没用,因为还有一个他。
两个人处在一块,起初或许还能聊上几句,但是一旦灵力耗尽,或许受到攻击,往往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身边的人。
一开始,江肆还会天真。
后来,他也学会了先下手为强。
甚至懂得套话,或者从对方身上夺取有用的剩余价值,再后来,他便知道了玄古竹笛秘密。
但这些,都没必要跟兰泽讲,所以江肆也只是夸了他一句,便将人带到西北角位,往下轻按,只听哗啦几声,铁链重响。
中心处向下凹陷,空出一个一米宽的六角玄洞。
江肆俯身蹲在玄洞边,往下嗅了嗅,忽的一急,不待兰泽反应,人已经跳下去。
兰泽原想跟着下去,但玄洞很窄。
若是两人一起下去,估计连转身都难。
他等了会,见底下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握住神武的手不禁微微出汗,又等了等,对着洞口喊了几声……
江肆没回。
这下兰泽待不住了。
也跟着往下跳,跳到底时,才发现玄洞很浅,左右不过六七米高。
可因光线问题,才会觉得黑沉且深。
兰泽伸手沿着洞壁摸索,发现还可以往里走,他闭眼捏诀,在此睁眼时,一切都明朗清晰,犹如白昼光亮。
沿着窄窄的、仅能容纳一人行走的隧道往前,走了莫约百步,忽听笛声响起。
知是江肆的玄古竹笛,兰泽寻声急行。
很快,就见到眼前人影闪动,打得难舍难分。
心下一急,抬手将剑挥了出去。
剑气凌厉,直接将人逼退三分。
但江肆却不管不顾的,贴着剑气手腕翻转,玄古竹笛直直的,对着那人的心口狠厉一击。这一击看似狠厉,但也留了一分余力,不至于死。
但那人面容拧曲,露出一抹古怪笑意,继而直接自爆!
化成一滩紫黑色的流液,向四周炸开……
兰泽眼明手快,伸手拉了江肆一把,但还是难以幸免,被溅了一身,“你没事吧。”
江肆摇摇头。
眼里的寒光未褪,衬得面容越发深邃冷峻。
过了半晌,才听他道,“她不见了。”
知道江肆口中的“她”指的是商潋……
其实不用江肆说,他也能猜到,一是玄洞打开时,没有那股刺鼻的味道,二是,既然那人能拿着红泥来吊他们,也就是说,红泥早已被人拿走……
他们过来,不过是想确认一下罢了。
兰泽拍拍他的肩,“上去吧。”
可没想走到玄洞底,顶上的六角洞口开始闭合,兰泽抬眼上望,恰好与那银质牡丹镂空面具对上……
还不带细想,江肆的玄古竹笛已经飞旋而上,将洞口的机关将将卡停。
等他们踏壁而上,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但兰泽看得分明,面具里嵌着的,正是那对流红邪火的眼睛!
江肆也看到了。
而且那银质牡丹镂空面具上的花纹,跟几年前在连横山袭击他的那人一模一样,也就是说,这一切不是偶然、意外,而是有意为之。
而且目标,始终都是他。
见他眉头沉着,兰泽心下明了,“是他?”
江肆握住他的手,轻捏他的掌心,挑唇道,“看来,我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刚刚试了一把,发现他想要的,并不是玄古竹笛。”
经他这么说,兰泽才知道。
江肆刚刚把玄古竹笛扔上去,看似是想阻止玄洞机关闭合,实际上,是在试探,试探来人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不是玄古竹笛,那江肆身上能让魔界觊觎的。
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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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兰泽一时没想通。
因为书里面,并没有这么一节。
仔细想来,关于魔界的剧情,几乎发生在前五十章,那还是江肆拜人皇为师前的事……
不过那时的江肆已经被魔尊夜泛天看中,收在底下办事。
但夜泛天生性阴戾,崇尚暴力治下。
江肆被他控制久了,心生反骨,开始黑化。
不单单收了胡弃这个忠心下属,还偷偷联合魔修,趁夜泛天闭关修炼时,一举干掉。
继而牢牢掌控整个魔界。
虽不正式称王为尊,但魔界众人还是对他忌惮不已。
风头与魔尊无二。
而拜人皇为师,更是江肆蓄谋已久的事。
起初是想利用人皇手底的资源,将体内神脉修复或者炼化,让双脉达到平衡、修炼化境……
当然,后面的相爱相杀剧情,就完全是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再怎么样,也跟现在走向不同。
……当初的他将江肆带走。
导致这个本该被江肆早早解决的炮灰夜泛天,还稳坐魔界一哥的位置。
虽说夜泛天近些年来潜修练功,鲜少露面。
但该做的坏事一样没少做。
至少百里流沙上,属于他夜泛天的尸丘又高了不少,都快顶上天了……如果把这些事按到夜泛天身上,好像也不违和。
毕竟魔界里,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努力干掉夜泛天,成为魔尊的人;
另一种是魔尊本尊,夜泛天。
坐稳魔尊宝座的他,早已不甘心当一界之尊。
整天想着的,就是如何干掉天帝毁掉人界。
再说了,夜泛天的爪牙眼线那么多……商潋这么一个游走于天人两界的人、拖着天帝血脉躲在悬刹魔窟……夜泛天会不知?
现在想来,不是不知。
而是一早就知道,只是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将江肆收到底下。
毕竟……
折磨不了天帝,折磨天帝的儿子,也是不错的。
兰泽思绪翻涌。
倒不是后悔自己当初带走江肆。
而是后悔带走江肆的同时,没好好见见那夜泛天。
当时的夜泛天正在修炼一种邪功,妄想通过上古邪功一步登天,直接踹了天帝。没想上古邪功实在太邪,练得他魔性难控,遭到反噬不说,还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
也因着这个前提,才会被年幼的江肆摸到规律。
趁他发作闭关,一掌打在后心命眼处,干脆利落,直接毙命。
所以那时候的他,若跟夜泛天对上,绝对是有胜算在。
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
……
恰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兰泽侧身一看,见江肆脸色有些发白,眼睛晦暗如冥海,深得发沉,“怎么了?”
江肆紧抿着唇,摇头道,“无妨。”
兰泽觉着自己就不该问。
这人那么能忍,要是不想说,问也没用。
索性伸手将人揽靠在身上,御剑急急往连横山赶。
这一路,风雪更急。
见他闭着眼,额上沁着细密冷汗,兰泽四下一看,竟误打误撞的,回到当年躲避风雪的洞口。咬咬牙,踏剑疾驰进去。
洞还是当年的那个洞,但洞里不知何时,被人放了张木床。
床上还有被褥枕头这些。
兰泽抬手捏了净术,洞里的一切光洁清爽起来。
才将江肆放到床上坐着。
接着什么都不问,就一股脑的往他嘴里塞丹丸,什么固本守灵、温补滋养……储物袋里有的,都不管不顾的往他嘴里塞。
若是被人皇看到,估计会双腿一软给他跪下。
这些丹丸稀少得很,寻常一颗。
就能保命,何况这么多颗……
直接破境飞身都成。
过了会,见江肆唇依旧白着,额上青筋凸起,好似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兰泽蹲在地上,扶着他的膝看他,“江肆……”
江肆微微睁开眼。
那好看的凤眼里此刻流红隐现,好似地狱熔浆般,灼热滚烫……
“……丑,别看。”
兰泽倒吸一口凉气。
知他是魔性发作……
脑里蓦的浮现那人自爆前,诡异的一笑。
也许,用红泥引他们下魔界,就是为了等这一刻……
挑起江肆的魔性。
因为随着江肆的神脉修复,及觉醒。
体内的魔性将会渐渐被压制,从而达到一种平衡的状态。
把他们引到魔窟,让江肆想起过往的一切,在江肆因为找不到“商潋”心气不稳时,用自爆的方式将那带着魔气的紫黑流液沾上江肆的皮肤,将他体内的魔脉勾起。
之前被压抑过度的魔脉,一旦沾了火星子。
就会像休眠火山忽然爆发,按都按不住……
知江肆怕伤他,克制得辛苦。
稳了稳心神,爬上床,想引着江肆运转周天。
没想刚碰到江肆,就被他避开。
兰泽心里觉着好笑。
眼睛都不睁,还能知道他要做什么。
无奈摇头,伸手又是一抓。
没想这次江肆不仅不避,还很用力地扣住他的手腕,甩身翻转,便见他扑食般不管不顾地欺压上来。
兰泽只觉江肆手心滚烫,好似烧红的银碳火辣辣的。
不待他细想,眨眼间,江肆已低头吻了上来……
入魔时的江肆,与平日很是不同。
少了些温柔,多了几分强硬霸道。
只要他稍稍挣扎,江肆就会越发用力,扣着他的下巴,狠狠的,好似一头蓄力已久的猛兽,死死咬住底下扑腾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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