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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也不懂这些,只是向那位匠作坊的匠师提了一些我们的需求。”容谢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色惧护法和容谢一路相谈甚欢,以至于沈冰澌不住往他们两个中间插,想接两句话,奈何他是真的不懂这些。
还好,在沈冰澌吐血之前,他们终于到了地方。
一座挑高的竹楼,屋顶上停着一只宝蓝色的大孔雀,看到客人来,孔雀便重重地飞下来,拦住客人去路。
“怎么……”容谢迟疑道。
色惧护法道:“别怕,它只是想表现一下。”
话音未落,那孔雀便抖了抖华丽的大尾巴,摇晃着身体,让尾羽一根一根展开,如同一支巨大的扇子,每根尾羽上都有绮丽的花纹,看起来像一只只大眼睛。
容谢惊诧地望着孔雀,他知道世间有这种绮丽的鸟儿,很多人将它误认为凤凰——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除了前面那只白孔雀),更不要说看到它开屏了。
容谢沉浸在孔雀的美丽尾羽中时,竹楼里传来洪亮的笑声,听得出来,是个老者。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老者长吟道,声音高亢清越,竟像是白水山人的调子,“如何,老夫这合欢教,可还入得两位的法眼?”
终于要见到红长老了,容谢心中不由得紧张起来。
他们历尽波折,才找到见红长老的方法,如果红长老都没办法解决沈冰澌的道心问题,那……
容谢不敢多想,收回心神,和沈冰澌一起向竹楼行礼:“弟子容谢(沈冰澌)见过红长老。”
“哈哈哈哈,好!”一股无形灵力托起容谢和沈冰澌,红长老依然没有现身,却以磅礴的灵力震了震远来的客人,“你们可是要抛弃灵镜宗,拜入我合欢教了?妙哉妙哉!”
“呃这……”两人略有尴尬,弟子只是谦虚的称谓,红长老不会当真了吧?
“红长老误会了,弟子……我们是来向红长老讨教一件事的。”容谢说道。
“哦?什么事?”
“弟子的这位朋友,沈冰澌,本来是修无情道的,”容谢说道,虽然红长老应该已经知道他们的来历了,但为表尊敬,他还是先铺垫了一下,“但他道心动摇,开始遭到天道反噬,我们听说世间只有一位成功从无情道改修他道的高人前辈,就是红长老,所以,我们才千里迢迢来拜见您,请您施以援手。”
红长老沉默了,竹楼一片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欢快的歌舞声。
容谢紧张起来,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不知道红长老会不会故意为难他们,毕竟,他们也没有给红长老带来什么回报,仔细一想,简直是空手套白狼啊。
“如果需要报酬的话,我和冰澌还有一点积蓄,我们……”
“不不不,这话不对,”红长老突然出声,打断容谢的补充,“世间从无情道改修他道的,可不止我一个,多了去了,那些半途而废的,受不住引诱破了戒律的,又或是被废了修为逐出门墙的,他们不也成功改修他道了吗?”
“这……可以这么说,但还是存在一些差异的,冰澌道心坚固,进境极快,已经到了元婴期,以他这样快的修炼速度,就像一匹在驰道上驰骋的马车,若是道心稍稍动摇,就有可能车毁人亡,和那些力有不逮,半途而废的修士还不太一样。”容谢解释道。
“唔,这样啊,”红长老若有所思,“那急什么呢?慢下来,变成那些力有不逮,半途而废的修士,不就行了吗?”
容谢一愣,总觉得红长老这话颇有深意,可是具体怎么做,完全是抓瞎。
他正待进一步请教红长老,却听红长老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请教人家,总得给点报酬吧,金银财宝,老夫不稀罕,唯独喜欢找乐子,不如这样,你们分别讲个笑话,能把老夫逗笑了,老夫就告诉你们转修他道的方法,如何?”
第172章 讲笑话
讲个笑话?在这种不成功就完蛋的场合?
这简直是要容谢的命!
容谢这种生性无趣的性格——让他讲笑话逗人笑, 还不如指名一篇佶屈聱牙的古文让他背呢!
但是,等等,古书里也有很多笑话, 低俗的、高雅的、刻薄的……一应俱全, 应有尽有, 而且都是经过人群考验的,不是当时最时兴的笑话,也录不到那些笑话书里。
可是,他只能讲一个笑话, 讲一个笑话就要把红长老逗笑,他又不知道红长老的笑点在哪里, 喜欢听什么样的笑话, 叫他怎么选?万一选错了,红长老纹丝不笑,他们直接被扫地出门, 那怎么办?
容谢脑中正在天人交战,汗都要下来了,沈冰澌却语速飞快地说:“那我先讲一个。”
容谢立刻看向沈冰澌, 沈冰澌表情淡定, 嘴角还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显然是觉得自己即将讲的这个笑话十分好笑,容谢本想拦住沈冰澌,再商量商量对策, 但看他这般自信, 容谢便忍下了阻拦,心中默默为他祈祷,同时放出灵识, 试探靠近竹楼,仔细聆听里面的动静。
“我以前在外捉妖,经过一处县衙,正好看到里面在审案子,小地方的案子,总是奇奇怪怪。”沈冰澌面露诡异微笑,好像忍笑忍得很辛苦,“里面有个原告,和被告打架,打掉被告两颗牙,你一定奇怪,明明被打的比较惨的是被告,为什么被告不告,原告却要告?原来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做完了工,就一起吃饭,这一天是原告最喜欢吃的醋溜白菜,吃到正开心处,被告却放了一个臭屁!”
“……”容谢虽然很想笑,但这个笑话也太低级了吧!他注意聆听着竹楼里的动静,说不定红长老会被这猝不及防的低级笑话偷袭成功——可惜没有,竹楼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好沈冰澌还没讲完:“这个臭屁臭不可闻,搅扰了原告的兴致,原告不仅当时吃不下去了,后来想到醋溜白菜,都会伴随着那个臭屁的阴影,原告越想越气,终于忍不住揪住被告,痛打了一顿。被告虽然委屈,但也没想到会给好朋友留下这样的阴影,打就打了吧。本以为这件朋友之间的小矛盾就这么揭过了,没想到原告的阴影愈发严重,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容谢看向沈冰澌,这原告小题大做,倒是没意思了。肯定还有下文吧。
还好沈冰澌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继续讲道:“县令一听,什么屁事,也来过堂,但要草草了事,那原告肯定不平,他便站起身来,斥道:‘你状告的人不对!你那朋友放屁当日,熏到了你,确实是他的过错,你打也打了,这事便当两清。后来几日,臭屁仍来搅扰你,那不是你朋友的错,是那臭屁的错!你应该状告那臭屁,而不是你朋友!’”
“……”容谢又想笑了,奈何竹楼里还是没有动静,侍立一旁的色惧护法也面无表情,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沈冰澌,才会觉得他讲的笑话都特别好笑。
“那原告一听有理,当即退去,县令以为无事,过了半日,原告又来,重新写了状纸,真的要告臭屁。当时这桩案子已经轰动了,县里的人都跑来旁听,连我这个路过的也忍不住听了一耳朵。县令见事情闹大,真想一棒槌把那原告赶出去,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必须按照流程过堂,气恼之下,将烂摊子扔给一名小差役,叫他去拿被告。”
“一个臭屁,又是半旬前放的,小差役如何去拿?可是县令交代的任务,不完成不行,小差役一顿抓耳挠腮,将那放屁的朋友叫道一边,低声询问几句,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县衙的门,不知道去哪里寻屁了。”
“……”这回容谢的好奇心被吊起来了,没想到这笑话竟然如此一波三折,他忍不住盯着沈冰澌看,“后来呢?”
沈冰澌笑了笑,道:“县令当然没指望小差役把犯人真的抓回来,只待他回来说抓不到人,当庭宣判犯人在逃,罚小差役点月钱,平息原告的邪火,案子就这么结了。”
“谁知小差役很快回来,手上还捧着个盒子,噔噔噔跑到县令案边,将盒子呈在县令面前,高声道:‘犯人跑了,拿得家属在此,请大人审问!’”
沈冰澌故意停了停,吊足胃口,容谢终于听见竹楼里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色惧护法也向这边看来。
“县令惊讶,打开盒子,脸色骤变。只见里面是一坨风干大便。小差役解释道:‘此乃犯人作案当日,原告朋友所出,还好犯人敦厚老实,未曾逃跑,小人与原告朋友一起捉拿于旱厕中。还请大人严加审问,务必问出犯人下落。’”
周遭一片寂静。
“噗……”容谢忍不住笑喷出来,那色惧护法也面带笑意,竹楼里传来一连串咳嗽声,显然是在掩饰什么……
“做得好!”容谢碰一碰沈冰澌的手肘,沈冰澌得意之下,免不得又咳嗽。
容谢稍稍拉开与他的距离,向竹楼行礼,道:“冰澌周游四方,见多识广,这笑话虽然……咳咳低俗了些,却也淳朴,红长老既然笑了,那还请履行诺言,教我们改修他道的方法吧。”
“谁说……噗嗤……谁说老夫笑了?”竹楼里传来红长老耍赖的声音。
容谢惊愕地睁大眼睛:“你明明就笑了……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笑!”
“老夫没笑!”红长老矢口否认,“这种级别的笑话,也想逗笑老夫?老夫要听更高级的,别处听不到的……”
“你!”容谢咬牙,这老匹夫贵为一教掌教,竟然当众耍赖……偏偏这是他们的地盘,他说自己没笑,教众也不会否认,“红长老既然不想传授,可以直说,没必要这样耍人,我若是讲了个笑话,红长老笑了,也可以说自己没笑,那我还有什么必要讲?”
“笨啊,你还没明白老夫的意思,”红长老叹气,“怎么长得一副聪明相,却是个榆木脑袋呢?”
“老匹夫!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沈冰澌本来还是笑模样,一听到他说容谢,登时怒了。
容谢却仿佛从红长老的话音里听出些意思来,他不敢确信,伸手按一按沈冰澌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红长老要听别处听不到的?那就是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笑话了?”容谢试探着问道。
“不错,算你机灵。”红长老声音里多了几分满意。
容谢仿佛知道红长老想听什么笑话了,只是……这笑话他有点说不出口。
“您想听的,我们当然会给您讲,不过……有介于您刚才的翻脸不认账,我们现在不能给您讲。”容谢顿了顿,“您得先告诉我们,改修他道的方法。”
“喝!”红长老有些意外了,“小家伙,还会讨价还价了?现在是你们求我,不是我求你们,你怎么知道我就非得听那破笑话不行呢?”
“因为只有我们知道。”容谢平静道。
红长老一噎。
沈冰澌还在疑惑,低声问容谢:“有什么笑话,只有咱们俩知道的?
“……白长老的笑话。”容谢也低声回答沈冰澌。
沈冰澌直起身子,豁然开朗,再看向竹楼的目光也变得微妙起来。
这老匹夫,啧!
这扭曲的昔日同门情!
“哼哼,这么小气。”红长老听到两人对话,颇为不满地抱怨道,竹楼门打开,一名身穿粉色绣红色大花长袍的老者施施然走了出来,宝蓝色的孔雀猛然腾起身,跃上竹楼二层栏杆,开始疯狂向红长老开屏。
“阿宝,是爷爷,看清楚,是爷爷。”红长老伸臂驱赶宝蓝色的孔雀,“爷爷要和客人说话,阿宝别挡住爷爷行吗?”
宝蓝色的孔雀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收起尾羽,跳到屋顶上去了。
容谢还从来没见过穿成这样的老人家,受到很大视觉冲击,一时间愣住了。
粉衣老人转过头来,从二楼往下,俯视容谢和沈冰澌:“教你们改修他道的方法,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是什么人都能学会老夫的方法的,我得先问你们一些问题。”
容谢精神一振,看来有戏:“红长老请问!”
“你们两个,上一次双修是什么时候?”红长老直言问道。
这问题也太直了,容谢当即别开目光,脖子和脸颊都冒起热气儿来,他可一点都不想和穿得像花蝴蝶一样的老头讨论这种问题。
而且,红长老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的?他没问你们双修过吗,上来就问上一次双修是什么时候!
“呵呵,小娃娃。”红长老轻蔑地摇头,“你也太小看老夫了,你们俩这点事,刚才讲笑话的时候不都暴露无遗了么?可怜我们色惧护法还是孤身一人,在旁边看你们表演了那么久,这会儿心情肯定很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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