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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交易
走到内殿,玄祁终于不装了,扭头瞧跟在身后的宋昭。
“你这是自荐枕席?”
宋昭神色僵硬,张张嘴又闭上,半晌抿着嘴唇点头,“嗯。”
不情不愿的。
往日,玄祁管什么你情我愿,兴头上来了,便将人抱着扔在榻上。
今日,倒是挑剔起来了。
“既然昭昭不愿,那便回去歇着吧。”
“朕今日也乏了,没那意思。”
宋昭一听,有些着急,当即拽着玄祁的袖子,憋着红了脸,声音细如蚊呐:“我……我有事求陛下。”
玄祁挑眉,将袖子从宋昭手中拽了出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色,“先说说,朕也许还答应不了。”
“此事,全天下,也就只有陛下能做到了。”
宋昭又往前一步,踮起脚尖,红着脸冲玄祁:“陛下低头。”
玄祁看着他,然后低头,将耳朵凑到他跟前。
宋昭两只手攀在玄祁肩膀上,声音很低,很轻,“陛下能否将我……长姐迎入宫中。”
玄祁冷笑一声,“你当朕是什么?恭房?什么腌臜都能容得下?”
宋昭立马有些着急,“求陛下。”
“臣从未求过陛下一次,只这一次,臣求陛下恩准。”
玄祁看着他,看宋昭因为着急,眼神慌乱。
“朕见了那宋氏的画像,其貌不扬,不喜欢。”
其貌不扬?
宋昭想了想宋琬茹的本人,长得不说美艳动人,但到底小家碧玉算得上。
要不然也不会存了心思飞上枝头,当贵人。
“怕不是下面的人动了手脚,求陛下再瞧瞧。”
玄祁勾起嘴角,手不安分,放在宋昭后腰处,“朕有什么好处?”
宋昭脊背一绷,下意识想躲开,又绷着脸,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陛下美人在怀,自然欣喜。”
“臣的长姐美艳动人,陛下若是见了,必定喜欢。”
玄祁欺近,鼻尖蹭着宋昭鼻尖,“美人啊,朕见多了。”
“这全天下顶好的美人,如今就在眼前。”
“不稀罕旁的什么劳什子美人。”
宋昭有些不自然,忙扭头,别过脸,不言语。
瞧他这般排斥的反应,玄祁便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求人没有诚心,那自然做不成生意。”
“既然昭昭没有诚心同朕交易,那门就在左手边,慢走不送。”
实在是奸商。
趁火打劫。
宋昭握着拳头,咬牙切齿。
一气之下,还真的转身要走。
只是走到门口,一想到自己若是办成了,母亲便能名正言顺,又心有不甘。
左右以前不是没有受过磋磨,这点算什么!?
大不了闭着眼睛,一晚上就过去了。
他握着拳头,转身回来,走进内殿,就瞧玄祁噙笑着望着门口。
这个坏胚子。
宋昭不情不愿,像是一个牛犊子一样,一口气冲到玄祁身上。
跪坐在他腰腹之上,便抓着腰带拽了起来。
活脱脱像是个急色的少年郎。
只是瘦弱少年郎,如今耳朵红得要滴血,脸颊也红得很。
玄祁好笑,翻身将人拥入怀中,“朕来。”
“你便好好受着就成。”
第59章 渴不渴
第二日一大早,圣旨就送去了宋府。
宋家大娘子入宫,一入宫便是正四品婕妤。
这可是天大的赏赐,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上京城和后宫。
昨日还都阴阳怪气看热闹的世家们,今日纷纷瞠目结舌。
不明白为何一夜之间,这宋家怎么又翻了身。
宋昭听了消息,正撑着胳膊坐在轿辇中,扶着腰,身子难受。
老远,冯安便迎了上来,扶着人往福宁殿走。
“难怪少君昨儿个早早便出去了,原是为了那一伙子糟心玩意儿!”
“一大清早,宋府便来人,说将夫人的牌位迎进了祠堂。”
宋昭神色疲惫,听到了,便放心不少。
“好了,别念叨了。”
“尚衣局的衣服大抵做好了,之前不是给你和顺喜都测了身围,估摸着一人两三身,都拿回来吧。”
“嗳!”
宋昭累极了,倒头便歇着,冯安拿了新衣裳,也不开心。
蹲在院子里面,顺喜给他肘子,也不吃了。
没一会儿,就听身旁啜泣,扭头看,冯安脸上全是泪。
“你咋个还哭了?”
“我心疼!”
冯安捂着心口,“你是没瞧见。”
“我刚才伺候少君更衣,那脖子上的伤口,都咬出血了!”
“身上更多!”
“手腕上,都是伤!”
“你若是见到了,比我还要难受!”
“陛下不拿少君当人!”
“宋家更不拿少君当人!”
“再能忍着,也不能被这么糟蹋!”
顺喜忙捂着他的嘴,“你小声些。”
“你别拦着我!”
“我刚还瞧,少君一个人躲在屋里,悄悄哭呢。”
“我心里难受,我哭出来不成吗!?”
顺喜叹气,正起身,就瞧李德全进来。
忙起身,“奴才给李公公请安。”
冯安忙不迭跟着起身,“奴才给李公公请安。”
李德全笑着,从身后小太监手中拿了盒子。
“这是太医署的药,专为少君准备的。”
“今早走得着急,还没来得及用,陛下特地吩咐咱家送来。”
顺喜忙不迭接过来,“劳烦李公公。”
李德全看了两眼冯安,“谁惹着咱们小冯公公了?怎么哭得这么惨?”
冯安忙摇头,把手揣进袖子里面,“是饿着了。”
“早上没吃饱,刚饿得委屈。”
李德全笑了笑,意味深长。
“那便好。”
“肚子饿着了,尚且还能填饱。”
“可别是旁的什么事情,那倒是不好说了。”
冯安忙点头,“让李公公见笑了。”
“行了,咱家回去复命,你二人伺候好小贵人。”
“喏。”
宋昭累狠了,连着几日昏昏沉沉,浑浑噩噩。
再清醒,选秀早就结束了。
只知道这次宫里热闹得很,一向在选秀之事上冷淡的玄祁,这次倒是大开宫门。
宋昭正在喝粥,冯安讲得绘声绘色,连顺喜都听得呆住了。
喝了粥,宋昭捏着眉心,“好了,打从回来,你已经讲了一炷香的时间了,渴不渴?”
冯安摇头,“奴才不渴,少君,您是不知道,这几日宫里发生了好些事情,奴才都想同您说呢。”
第60章 宋琬茹
正说得起兴,就听外面传来动静。
冯安和顺喜出去,却见宋琬茹一身盛装,出现在福宁殿。
“昭昭!”
宋昭一顿,茫然看向门口,看到宋琬茹的时候,这才想起来,他那名义上的长姐,如今已经入宫了。
心里再不喜,宋昭也不会傻到撕破脸皮。
便起身,“给婕妤娘娘请安。”
宋琬茹等着宋昭行了礼,才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
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你怎么能跪我呢?”
“虽说我是你长姐,但到底你跟在陛下身边时日比我长,还得我向你请安呢。”
宋琬茹身旁的翠柳立马一唱一和,“娘娘,您可是婕妤,怎么能跪……”
“住嘴!”
宋琬茹大声呵斥,“我同昭昭可是姐弟,在这宫里,没有人比我们更加亲近!”
宋昭冷冷看着一主一仆唱戏,末了才开口,“我到底无名无份,往后见了婕妤,自然得给婕妤请安。”
宋琬茹满足了,用帕子捂着嘴巴笑了笑。
她今日来,似乎单单只是为了和宋昭叙旧。
但二人本来就无旧可叙,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宋琬茹便借口离开。
宋昭等她走后,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冯安和顺喜都把窗户打开。
“这宋婕妤身上涂了什么胭脂水粉啊,呛死个人了!”
宋昭也受不了,走到院子里面,大口呼吸好一阵子,这才缓了过来。
只是当夜,玄祁倒是喜欢重口味,传了宋琬茹侍寝。
临睡前,宋昭还捏着酸枣看书。
冯安和顺喜坐在一旁的小桌跟前,正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话。
烛光摇曳,倒是温馨得很。
“少君,酸枣寒凉,您可得少吃些。”
冯安回头,一看,碟子里面已经空了。
“少君!”
冯安立马尖叫起身,“怎么一个没看住,您都给吃了!”
“晚膳便吃了不少,如今都吃完,快起来走走!要不半夜该肚子疼了。”
宋昭被冯安拽着站起来,踩着鞋子绕着内殿走。
身后顺喜也跟着担心,“我说不让你都拿进来,你还说少君有分寸呢。”
两个人因为宋昭吃多了酸枣,吵了起来。
宋昭实际上袖子里面还有呢,一边往前走,一边飞快塞进嘴巴里面,偷偷吃。
等冯安发现不对劲,一把抓住他的袖子,从袖子里面搜罗出十来颗。
当即大喊,“少君啊!你可是要气死奴才了!”
宋昭被冯安念叨了一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不得安生。
便是第二日一大早醒来,冯安都要继续念叨。
他看向顺喜,顺喜立马无奈地表示,这是他活该。
酸枣确实好吃,宋昭尤其爱吃,但也确实吃多了很容易伤身子。
玄祁这几日但凡不进后宫,一旦进后宫,便去宋琬茹那里。
听说夜夜都能听到钟粹宫里面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宋昭在御花园都能听到背后骂宋琬茹的声音。
荡秋千都不好玩了。
玄泽这几日休沐,不用去学堂。
便又缠着宋昭。
吃住都在一起。
起初皇后还唤人来将他带走,后面干脆也便不管了。
第61章 一只鸟儿
玄泽小小年纪,也渐渐展露出了同玄祁一样霸道的性子。
便说对奴才,便动不动责罚。
宋昭看了一两次,只当他是小孩子骄纵。
到了第三次,瞧玄泽让人拉小宫女下去,打一百大板。
当即便怒了。
“都住手!”
玄泽不明所以,仰起脑袋看着宋昭,“昭昭,你怎么了?”
宋昭叮嘱冯安将那小宫女送回去。
让宫人都下去。
“她做了什么,你便要杀人?”
玄泽摇着宋昭的袖子,“她在背后说你坏话,孤都听到了。”
宋昭摸了摸玄泽的脸蛋,“可她说了,我有事情吗?”
“没有啊。”
“所以,就给一些责罚便可,不必当真要了性命。”
玄泽蹙眉,“但是孤心里不爽。”
“昭昭多好,她那般说你,孤听到了,她便得死。”
宋昭当即冷了脸,瞧玄泽小脸便厌恶起来。
“是不是但凡有人让你不开心,你便要杀了他!?”
玄泽用小爪子抓着宋昭的衣角,抿着唇要哭。
“昭昭,你怎得了?”
“是我做错了吗?”
“你莫要生气,我不杀那小宫女便是了。”
“但她说你,我就是生气。”
“你那样好,我见不得旁人说你一句。”
往日,宋昭见不得玄泽哭。
玄泽稍微装模作样,宋昭便将小人抱起来,哄着。
但今日,他已经到了气头上,便不理会他。
玄泽刚开始还委屈啜泣,之后便仰起脑袋,嚎啕大哭。
一直哭得没了声音。
宋昭才将他抱起来。
“呜……孤以后……以后再也不乱杀人了。”
“昭昭,你莫要不理孤。”
宋昭抱着他,给他擦脸上的汗。
“我知道你为我好。”
“但倘若你随意杀人,那哪时,是不是我不得你的喜欢,你便也要杀了我?”
玄泽摇头,“不会,孤永远不会杀昭昭。”
宋昭叹气,“那旁人要杀了我呢?”
玄泽一边用小手擦泪,“不让,孤不让他们杀昭昭。”
宋昭一时无语,也是,如今,玄泽是储君。
未来,他便是这天下共主。
宋昭没法子和他讲道理,便只将玄泽端端正正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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