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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只觉不可置信，死死攥着枕头，浑身发着颤，却再也不敢开口说一个字。
听着内殿传来的凄惨哭声，李德全难得露出一抹心疼的意味。
“我还以为陛下不甚在意呢，原来是攒着怒气，等着这一次发作呢。”
曹敬宗眯着眼睛，内殿的动静不似以往。
要不然，玄祁也不可能白日宣淫。
这是准备连着宋昭之前偷偷出宫的账一起算了。
只是到底这小贵人身子娇贵，怕就承受不住。
宋昭当真承受不住。
被弄得难受了，也只敢咬着牙根盯床顶，扑簌簌地落泪。
他一向逆来顺受，玄祁不喜欢他像是木头一样，毫无反应。
也从不见对他过多怜惜。
宋昭是这样认为的。
玄祁只将他当作玩物，床上的玩物。
所有他不曾对旁人用的招式，都能用在自己身上。
宋昭哽咽着，“为什么要欺负我？”
他想不明白。
玄祁咬着牙，眸色骤然一冷，“欺负？”
“你认为朕欺负你？”
不是欺负吗？
那就是羞辱？
宋昭不愿再和他说话，咬着牙承受。
到底心里存了气，便没了分寸。
玄祁发泄了心中怒火，这才惊觉伤了宋昭。
太医院的人来了，又走了，宋昭抿着唇，正被小太监伺候着上药。
玄祁走进去，“出去吧。”
他接过膏药，有些别扭，“往后别胡乱说话，惹得朕失了分寸，到底受委屈的还是你自己。”
第51章 大做文章
宋昭五日后，才从宣室殿回到福宁殿。
祥叔听到消息，便一早等在门口。
宋昭从轿辇上下来，看到祥叔，便是一惊。
“今日风大，祥叔怎么还出来了？”
祥叔摇头，“我已经大好了，还得多谢小贵君。”
“恳请小贵君，放奴才今日便出宫吧。”
宋昭深呼吸，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再等等，您的身子还没彻底好了。”
祥叔宽慰，“已经彻底好了，奴才可以拿着太医院的药回到宋府熬，但是不能继续待在宫里。”
“本来是准备昨日便离开的，但想着还是在出宫之前，见一见小贵人。”
宋昭拉着祥叔的手，“明日不行吗？”
祥叔摇头，用袖子给宋昭擦脸上的泪水。
“后宫毕竟人多眼杂，便是贵人将我日日放在偏殿养病，若是被人知道了，也定然会掀起一片风浪。”
“奴才求贵人放奴才出宫。”
宋昭点头，“那便一会儿出宫。”
马车里面放着太医院一早便包好的药，拿回去煎熬便可。
宋昭不放心，放了一小箱子的银票进去。
祥叔不拿，宋昭便瞪眼，“我在宫里，总照顾不到。”
“府里有了钱，你若是饿了，病了，也能拿钱买到东西。”
“往后不要藏着事情，便是我舍了这条命，也定然不愿你一人孤单死去。”
“祥叔，我只有你这一个亲人，你在，我便还有家。”
“你若是不在了，我便当真是孤家寡人了。”
祥叔收下钱，宋昭还从尚衣局里面拿了好些布料，都放在车上。
千叮咛，万嘱咐，生怕祥叔受了委屈。
一直看着马车出了宫门口，这才叹了口气，将视线收了回来。
冯安跟在宋昭身后，“少君，咱们回去吧。”
“嗯。”
宋昭恋恋不舍，眼神中的光芒都不见了，仿佛祥叔的离开，彻底将他的精神支柱也一并带走了。
回到福宁殿的一路上，宋昭都不开心，低着头，闷闷不乐。
冯安便讲话，分散注意力。
“少君，您可以让陛下准允您出宫啊。”
“陛下为什么这么生气，就是您擅自出宫。”
“若是得了准允，您就不用担心了。”
“还可以自由出入宋府，也不担心宋府的人为难。”
话说得轻松，宋昭却知道，想让玄祁松口，比登天都要难。
要不然，他也不会偷偷摸摸出宫。
“再说吧。”
真是老天爷给机会，没过几天，宋府递了折子进来，老祖宗想念孙儿，想宋昭回宋府陪伴几日。
宋昭乍然听到老祖宗想念自己，直接愣住。
不可置信，“你是说，老祖宗想念我？”
“少君，奴才可不敢胡言乱语。”
宋昭觉得怕不是老祖宗疯了，便是这写折子的人疯了。
老祖宗从不曾念着他，反倒屡屡将宋昭看作下贱的奴才。
如今，竟然递了折子入宫，说想念孙儿，宋昭都觉得荒谬。
这宋家，分明没安好心。
冯安听宋昭一番剖析，当机立断，“奴才这就求陛下，不让您回去。”
宋昭阻拦，“不用。”
“宋家递了折子进来，那自然是冠冕堂皇，我若是不回去，可是要被揪出来大做文章的。”
第52章 老祖宗
宋昭想出宫，玄祁可以不让他出去。
但是宋家递了折子，要宋昭回去，玄祁便得斟酌一二。
更何况，还是宋家老夫人的折子，更得慎重。
玄祁最终还是放宋昭出宫，宋昭登上回宋家的马车，一路上都很沉默。
他没让冯安跟着自己。
到了宋府，便见祥叔已经红光满面，健康了不少。
“奴才给小贵人请安。”
一众下人纷纷跪在地上。
宋昭开口，“都起来吧。”
徐瑞芝身边的人将宋昭带去了佛堂。
宋昭进去，徐瑞芝便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跪在佛祖跟前，祈福念经。
便是一个时辰。
“起来吧。”
徐瑞芝起身，身后的小厮扶着宋昭起身。
“前不久你回来了，每日偷偷摸摸进祥叔的院子，也不说来祖母这里瞧瞧。”
“入宫多年，按道理，这点规矩也没弄明白？”
宋昭垂眸，“是孙儿的错，老祖宗息怒。”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对错。”
“既然没有曹公公通传，那势必是你偷偷出宫。”
“这件事情若是被陛下知道了，可轻可重。”
宋昭抿唇，不吭声。
“这几日，便留在府里，好生跟着嬷嬷学规矩吧。”
“虽说你是得了盛宠，入了宫。”
“算半个主子。”
“但到底要明白，是谁捧你上了高位。”
“我们既然能将你捧到那个位置，便能将你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还是年轻，没有耐心，翅膀都没硬，便想着自由。”
“再等等吧。”
“淑妃到底算你姑母，你屡次三番不敬重，回去便让嬷嬷好好教教规矩。”
宋昭回到秋水苑，便有两个嬷嬷已经等着了。
嬷嬷名义上教导他规矩，实则是将他按在地上，教导他如何承宠的规矩。
这也是徐瑞芝要告诉他的，普天之下，这规矩便是帝王的宠爱。
若是惹了陛下的厌烦，便是他做的毫无错处，但玄祁说他是错的，他便是错的。
若是他得了帝王的恩宠，便是胡作非为，那也是对的。
两个嬷嬷瞧着干干瘦瘦的，实际上手劲儿特别大。
宋昭被她俩按着肩膀，竟然跪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足足五日，在宋府磋磨了五日，宋昭几乎被扒了一层皮，才离开。
再入宫，便是玄祁都发现，他温顺了不少。
入夜，将人搂在怀中，细细嗅闻宋昭身上的味道，“这几日用了什么澡豆，怎么闻着这么香？”
花香夹杂果香，外加奶香味。
宋昭已经累得昏睡过去。
这功劳可是徐瑞芝从勾栏里面找到的两个嬷嬷。
到底是伺候过达官贵人，下到贩夫走卒。
最清楚不过男人最爱什么。
床下温柔小意，床上放荡不堪。
宋昭只是五日，便被规训得初具雏形。
一连一个月，日日玄祁被勾搭得临幸福宁殿。
惹得后宫非议重重，说他是狐狸精转世，专门祸害君王。
宋昭却并不知晓，他只觉玄祁越发重欲，像是发了情的雄兽。
这几日，是越发难以应对。
只盼着玄祁快些腻了，去其他宫里才好。
第53章 戳脑门
一天中，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宋昭甚至不过刚醒来，用了膳，在院子里面走了走，太阳便落山了。
冯安嘟囔，“怎么白日越来越短了。”
“陛下一会儿定然又要过来，少君，您要不要再吃些东西？”
宋昭摇头，“不饿。”
他现在紧张得有点想吐，只死死盯着门口，期盼玄祁不要过来。
不多时，外面传来匆忙脚步声。
却见李德全匆匆忙忙跑进来，“奴才给小贵人请安。”
“陛下今日翻了和嫔娘娘的牌子，如今已经去了绛雪轩。”
宋昭狠狠松了口气，跟着冯安也用手拍着胸脯。
“那便好。”
李德全笑眯眯，“陛下知晓少君这几日劳累，便让御膳房炖了药膳，一会儿送过来，劳累少君用了。”
宋昭点头，冯安将李德全送出去。
再回来，就瞧着宋昭好整以暇，甩着袖子，在院子里面溜达。
“少君，少君，饿不饿？”
宋昭想了想，“现下是有些饿了。”
“奴才这里有枣糕，您垫垫肚子。”
“今日午后也只喝了小半碗的米汤，再不吃些东西，怕是身子遭不住。”
宋昭刚才不饿，是因为太紧张了，如今却没有那些要操心的事情，反倒心里舒坦了不少，也饿了。
药膳送来，宋昭也尝了两三口。
初时以为，药膳定然是难以下咽，但是等尝了过后，才惊觉自己是冤枉了。
那药膳好吃的很。
宋昭不免多吃了几口，但一大锅的药膳，他一个人也吃不完，便拉着冯安一起吃了起来。
“少君……嗯……好吃啊。”
冯安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
便是宋昭都觉得这药膳不错，那冯安吃着，定然更加喜欢。
“陛下待您可真的上心，这药膳都做得这么好吃！”
宋昭放下筷子，冷冷瞧着冯安，“何时不见你这般能言善道了？”
冯安立马露出一副谄媚的样子，“奴才……奴才说错话了。”
宋昭没了胃口，起身往旁边去。
冯安便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少君啊，再吃些吧，再吃些吧。”
“不吃了。”
宋昭没给冯安好脸色。
连带着一旁伺候的顺喜都瞪了一眼冯安。
说什么不好？
正吃着饭，便说些倒人胃口的话。
冯安可怜兮兮，继续扒拉药膳。
约莫这刚入宫便被封为嫔位的和嫔当真是有两把刷子，玄祁打从第一日去了绛雪轩之后，除却不入后宫，一旦踏入后宫，便是去了绛雪轩。
冯安一概八卦，到处搜罗消息，然后趴在宋昭脚边，也不管人到底喜不喜欢听，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宋昭听了没反应，冯安急了。
“少君，您当真是放心的下？”
自然放心的下。
宋昭更是巴不得玄祁日日留在和嫔那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想起自己。
“少君！”
冯安急了，拽着宋昭的袖子。
被顺喜一把扯着往旁边去，“少君累了，你莫要再打扰。”
冯安被拽着出去，只见内殿不多时便熄了灯，顺喜从里面出来。
用尖锐的手指戳他的脑门，“你平日里瞧着机灵，怎么净说些少君不爱的话？”
第54章 千手佛
“我说那话，那是为了少君。”
“少君如今可是在宫里。”
“咱们做奴才的，自然得替主子着想。”
“难不成，少君不喜欢，咱们也撺掇着？”
“等到陛下彻底厌弃了少君，到时候，咱们也得跟着少君一起吃苦头。”
顺喜冷冷，“我能跟着少君吃苦头，只希望少君能开心顺心。”
冯安揣着袖子，蹲在地上，“我自然也能！可少君能吗！？”
“少君素来娇弱，稍微不慎，便是要病倒了，到时候能不能扛得住，还是两话。”
顺喜沉默，“这话不假，但你到底……到底不能……”
冯安别了一眼顺喜，“我不说，你也得着急！”
二人蹲在门口，小声叹气。
夜晚寒凉，半夜竟然开始下雨。
一场雨，一场寒。
第二日定然是要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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