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玉鄙夷看了一眼宋昭。
“这不是怕你跑了吗?”
宋昭左右看了看,坐在桌子跟前。
宋玉还装模做样,拿出教鞭。
敲了敲桌子。
乌烟瘴气的。
“今日学第二式。”
“昨日咱们学的内容,你回去可复习了?”
宋昭点点头,“嗯。”
“那今日,咱们继续赶进度。”
“那所谓第二式,就是册子上的图。”
“这看起来简单,但其中讲究可多了去了。”
“你看图。”
“别看我!”
“我脸上有字啊!”
宋玉冲着宋昭咆哮。
宋昭就是因为看不下图,才看他的。
被吼了一声,忙低头。
“这虽然册子上讲得晦涩难懂,但实际上要记住的点很多。”
“你拿起笔,我说一点,你记一点。”
宋昭记得认真,宋玉教得认真。
不知不觉,便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宋玉托着腮帮子,吃花生。
看宋昭磕磕绊绊背笔记。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来来回回就半页字,背了这么久了!”
“再背不出来,我拉你进去实操一下。”
宋昭忙捂着耳朵,背得更加起劲了。
好歹是磕磕绊绊背下来了。
宋玉痛心疾首。
“好歹我以前也是师傅认为得最优秀的弟子。”
“你作为我的开山大弟子,表现如此让人失望!”
宋玉一脸沉痛。
“往后出去,可不要说我是你师傅!”
“更不要诋毁为师的名讳!”
宋昭心虚,摸摸鼻子。
他一向都被夫子称赞,聪慧过人,头一次被人戳着脑袋,骂蠢钝如猪。
宋昭有些泄气。
宋玉把花生推到他跟前。
“呐!”
“吃点花生,开心开心。”
“你已经不错了。”
“比起前几天,状态好多了。”
“就是如果能再放开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宋昭吃了两颗花生,闻言抬头,“放开?”
宋玉点点头,他起身,“唰——”一下,就当着宋昭的面,把衣服脱了。
宋昭都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立马尖叫着捂着眼睛。
宋玉又一脸无语地把衣服穿好。
“行了,别叫了,让人以为我怎么你了。”
宋昭被吓得对花生都有阴影了。
宋玉语重心长。
“这就是放开。”
“你看你。”
“别说放开了。”
“我连你手都不能碰。”
“碰一下,我看你能哭。”
宋昭又绷着脸,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
宋玉叹气,“出宫之路,漫漫长啊~”
他一口气把盘子里面的花生都倒在嘴里。
含糊说,“你就别吃了,吃了也没用。”
宋昭从扶桑殿出来,有点颓丧。
第一次觉得,这伺候人,也是一门学问。
第115章 完蛋了
宋昭心里原本藏着很多事情,这下子,藏着的事情就更多了。
走一会儿,叹口气。
再走一会儿,继续叹气。
回到福宁殿,刚走进去,宋昭猛地察觉到不对劲。
院子里面好安静,他走进外殿,看到正坐在桌子跟前等着他的玄祁。
宋昭看了看日头,这个时候,玄祁不应该在上朝吗?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过来。”
玄祁声音冷冷的,宋昭抿着唇,往前走了几步,到跟前。
玄祁正忍耐着怒火。
“你去哪里了?”
宋昭没回答,他看了一圈周围,小声问:“双喜他们呢?”
玄祁没有表情,他等着宋昭的回答。
宋昭脸上发热,“我出去走走,屋里闷得慌。”
“去哪里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你?”
宋昭脸上一下子刺痛起来,他眼神往旁边看,“就随便走走。”
“随便走走?”
“御花园就那么大,你去哪里随便走走?”
宋昭刚张开嘴,就听玄祁说,“奴才们倒是忠心,一个两个都打死也不说。”
宋昭心口重重跳了一下,之后,他再也感受不到心跳声了。
耳朵嗡嗡的,天旋地转。
他听到自己问玄祁,“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把他们怎么了!”
玄祁一把拽住宋昭的领口,把人按在桌子上。
桌子上的茶壶水杯被扫到地上,噼里啪啦。
他掐着宋昭的双颊,力气大到离谱。
“你要是敢跑,朕就把那几个奴才给千刀万剐了,喂狗!”
宋昭突然就哆嗦着哭了起来,玄祁松手,他从桌子上滑到地上。
拽着玄祁的衣角,跪在他脚边。
“我不跑了。”
“我哪里都不去。”
“你把他们放了吧。”
“我以后哪里都不去。”
“冯安最怕疼了。”
“双喜和顺喜都很乖的。”
“你放了他们。”
宋昭跪着的地方是茶壶和水杯摔落的地方。
眼下血已经顺着膝盖流了一地。
玄祁抬手,捂着眼睛。
嗓子哽咽,说不出一句话。
他问宋昭,“朕对你哪里不好?”
“你非要离开?”
“普天之下,人人趋之若鹜的地方,你避之不及。”
“没有朕,你何来今天!”
福宁殿的动静大到离谱,陛下发怒,整个福宁殿的奴才都被送进诏狱中,去鬼门关跟前转了一圈。
除了最跟前的三个伺候奴才,剩下的奴才还没来得及养好身子,就被发派到辛者库。
受伤最严重的就是冯安,他的左腿直接被硬生生打断了。
躺在床上,灌着药,吊命。
顺喜和双喜皮开肉绽,但没那么严重。
宋玉在扶桑殿这里,闭门研究,都准备好接下来怎么赶进度。
左等右等没等来宋昭,却瞧进忠和怀恩大惊失色,把门关上。
小跑进来,和宋玉紧张兮兮说。
“郎君,那福宁殿遭殃了。”
宋玉心下一紧,“怎么了?”
“陛下发了好大的火气,一院子的人都被送进诏狱。”
怀恩咬咬牙,“听说,小冯公公的腿直接打断了!”
宋玉捂着嘴,“打断了?”
“对!”
“回来都被拖着,一路的血,看到的人都吓坏了!
宋玉想,完蛋了,下一步,玄祁得来找他算账了!
第116章 你答应我了
宋玉料事如神。
很快,他得知消息,玄祁拿着剑,怒气冲冲朝着扶桑殿而来。
宋玉心急。
他还没过够好日子。
他不能死!
还不能死!
怎么办?
怎么办?!
他着急,担心,焦虑!
怎么办!
玄祁一脚把扶桑殿的门踹开,气势汹汹、大步流星朝着里面走。
就听怀恩和进忠嚎啕大哭。
“郎君!”
“郎君!”
“您怎么了!”
李德全和曹敬宗已经追了上来,“陛下!您三思啊!”
玄祁站在外殿,盯着内殿的方向,神色不明。
曹敬宗和李德全忙跑过去。
眼下,宋玉拿着一柄短刀,正插在心口位置。
他穿着素色衣衫,胸口全是血。
他就那么跌坐在地上,泪眼朦胧,满含不舍。
看着玄祁。
“伯渊,你来看我了?”
“我怕是活不长久了。”
“只能留你一个人在这世间。”
“看你如今过得好,我心里快乐。”
然后,他倒在地上。
闭上眼睛,恰到好处流下两滴泪。
李德全睁大眼睛,指着宋玉,“他怎么了?中邪了?”
却见曹敬宗神色不明,扭头去看玄祁。
玄祁盯着宋玉良久,“去看看还活着没。”
曹敬宗走到跟前蹲下,手指按在脖颈处,“还活着。”
玄祁冷哼一声,把剑扔在地上,“装神弄鬼。”
“传太医!”
说着,他转身离开。
曹敬宗起身,垂眸盯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宋玉。
眼神闪烁,很快垂下眼皮,跟着转身离开。
临走前,把李德全留在这里。
“你看着这里,务必保证玉小郎君没事。”
“诶?”
李德全在背后骂。
“凭什么!?”
“他死了才好!”
说着,碎碎念,回头恶狠狠盯着怀恩,“还不快去叫太医!”
说着,走到宋玉跟前,和进忠说话。
“帮咱家把你主子抬到榻上,地上凉。”
把宋玉搬到榻上,李德全骂骂咧咧出去洗手。
进忠忙不迭从宋玉的衣服里面拿出血包,藏在袖子里面,鬼鬼祟祟跑出去,扔在池子里面。
看着血包彻底消失了,这才又跑回去。
太医来了,瞧宋玉心口一把刀,面露难色。
但检查过后,又神色古怪。
那刀,位置恰到好处。
不深不浅。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实际上,伤害小到可怜。
回去路上,玄祁突然开口,“去查查,宋玉怎么知道那件事情的。”
曹敬宗垂眸,“喏。”
福宁殿中,旖旎帐内,只传出阵阵轻微的呜咽。
整个床榻晃动得厉害,帘子上的铃铛,跟着丁零当啷作响。
宋昭侧躺着,淌着泪,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嘴唇都咬出了血,这几日,他都没能从榻上下来一次。
带着恨意,宋昭无论如何都不配合。
玄祁带着怒气,恨不得把宋昭生吞活剥了。
一碗一碗的汤药灌进肚子里面,宋昭脸色却一日比一日白。
玄祁说,“以前我惦记着你到底身子不好,从不把心思放在你这肚子上。”
“往后,再不多怜惜你一下。”
“你该受着。”
“有了牵挂,你哪里都去不了。”
宋昭一下子急了。
“不行!”
他抓玄祁的手腕,咬着牙,“你答应我了,你答应我的!”
第117章 有的是时间
玄祁抱着他起来,宋昭一下子就咬着唇,哼了一声。
玄祁说,“你从不遵守诺言,朕又为什么要死守着那些条条框框。”
宋昭突然挣扎得剧烈起来。
他拳打脚踢,拽玄祁的发冠。
“我恨你!”
“恨死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
他扇了玄祁好几个巴掌,顺着侧脸,好几道血痕。
玄祁咬着宋昭的手指。
“你最好恨着朕,上天入地,都别放过朕!”
“这辈子,你哪里都去不了!”
“永远都只能待在朕的身边!”
床榻晃动越来越剧烈,宋昭挣扎着。
“不行!”
“不行!”
“我不愿意!”
“你出去!”
“出去!”
突然,榻上再没了动静,宋昭被玄祁死死按在怀里。
他瞪着眼睛,咬着玄祁的肩头,眼泪顺着面颊滚落,啪嗒啪嗒落在玄祁的心口处,像是要烫出洞来。
玄祁起身离去,宋昭突然就趴在床边,干呕了起来。
但这几日,他什么都没吃,没日没夜,天昏地暗。
吐也吐不出东西来。
宋昭趴在榻边,哭了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
宋昭实在长得好看。
因着生来体质不同旁人,只是哭着,眼圈红红,就勾人得很。
玄祁喝了两口水,端着水杯走近,又开始蠢蠢欲动。
他抱着宋昭,喂水。
宋昭不喝。
玄祁喝一口,喂给他。
越喂,呼吸声就越重。
33/54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