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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能算暗示,这几乎可以说是明示了,可奈何鹤衔灯就是一个不懂读气氛的。
他捏着累给他绑的蝴蝶结,扬起了手指在累面前晃了晃:“我还真有想要的东西呢。”
鹤衔灯犹豫的开口:“给我一点你的血怎么样?”
“啊?”
累本以为鹤衔灯会狮子大开口,可没想到他说的要求正好在自己的可接受范围内。
他朝我要我的血液……血液……我会给要成为我家人的鬼血液……喝掉了我的血会变得和我很像……和我很像就会变成家人……嗯?
——所以是要和我成为家人吗?
累当场给鹤衔灯表演了一个变脸。
鹤衔灯:“……啊呀。”心中的内疚感更浓了。
累才不管鹤衔灯心里怎么想的,反正他就认定了这点。他正要割开手给血,指甲还没划下去手就被鹤衔灯给抓住了。
“不要这样。”鹤衔灯一脸胃疼,“会痛的。”
他把累搂过来,拨开细软的白头发按着脖子轻轻一点。
鬼的手指间出现了一根细针,他往下一按,戳开了累的皮肤,在上面留下了小小的一个点,就像为自己的弟弟点了颗红痣。
针尖后面自带的囊包几乎在一瞬间内就蓄满了血,鹤衔灯不动声色的挪开针,在累的皮肤上吹了吹。
“痛痛飞飞,痛痛飞飞。”他又开始唱没有音也没有调的歌了,“痛痛快快飞飞飞。”
累:“你不喝吗?”
语气里甚至还带了几分遗憾。
“啊,等等吧。”鹤衔灯道,“这样草率地喝掉感觉有点对不起你。”
“不过。”鬼的脸在月光下蒙上了一圈极为细腻的阴影,苍白的脸被月亮点缀上了几片亮色,“我挺高兴的。”
鹤衔灯像在笑,可嘴角却耷拉着往下,像在哭,眼睛却微微朝上眯起:“谢谢你给我准备了礼物哦。”
“虽然这样做有点讨巧的意思……”鹤衔灯张开手,“但是我希望你能喜欢这个。”
“血鬼术·照柿。”
和累相似的红线从鹤衔灯的指尖冒出,这些线和累的不同,它们更柔软也更轻盈,一条一条像跳舞一样缠在指尖上,变魔术似的彼此钻进了互相折起的小红圈圈里。
鹤衔灯学着累,他也编了一条红绳。不过和自己弟弟的小细绳子不一样,哥哥编的绳子更粗一点,看着就很有分量。
鬼捏着手里的一串绳,又把垂在耳边的一缕头发割了下来,借着血鬼术揉吧揉吧卷吧卷吧把头发弄成了羽毛的形状。
“呼。”
鹤衔灯对着手里的羽毛一吹,他放任着它轻飘飘的浮在天上,然后再慢慢的掉回掌心,变成一滩漂亮的小白绒毛。
他把羽毛挂到了绳子上,抖了抖让它自然的顺着绳子垂下来,在确认完工之后,鹤衔灯招呼着累坐到自己的膝盖上。
“我给你戴上,你要戴在哪?”他高兴的开口,“啊啊,现在做这个果然更熟练了呢。”
熟练吗?那在这之前你到底给多少个家伙做过?
累听到了不太好的词。
他低着头,脸上挤着一大块乌云,可在鹤衔灯催促他做决定的时候,小白蜘蛛抬起头,乌云散开,脸上是一片晴天。
鹤衔灯被他这不自然的表情闹得有点心慌。
这挺正常的,毕竟鬼都讨厌太阳,忽然来一个脸上满是阳光的家伙换做哪只鬼都不会习惯的。
“戴在哪里呀?”他咽下了绝对不能说出来的吐槽,用哄小孩的态度好声好气的问道:“戴在手腕上还是脚腕上呀?”
“我要和你一样。”累开始提要求,“绑在脖子上,还要打蝴蝶结。”
“蝴蝶结可能会有点困难哦。”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可鹤衔灯还是任劳任怨的给累打了个蝴蝶结。
他绑的蝴蝶结丑丑的,一头大一头小,还皱巴巴的,几根小毛刺从边缘突了出来,还没冒头就被鬼的手指给摁了下去。
累摸着小绳子,还没摸够,鹤衔灯就被他快掉下去的衣领给扯了上来,尽职尽责地压住衣服的边边,免得把这根绳子给露出来。
“你干什么?”难得可以炫耀的小物件被遮住了,累有点不乐意,“干嘛这样?”
“额,那什么,只有你有大家都没有的话还是藏起来比较好吧。”
鹤衔灯认真地:“是一家人的话,身旁的人突然多了一个自己没有的东西,会很奇怪的吧。”
“哦。”
累还是有些纠结,他的手一会按在脖子上,一会按在衣领上,上上下下了好久也没有把领子往下拉。
“行吧。”
他勉强接受了鹤衔灯的解释。
在达成和解后,两只鬼又跑到了房梁上晒月亮。
“你这次要留在这里多久呢?”累不经意的提问,他又赖了过来,还把手压在鹤衔灯的手上不让人家动弹,“一天,两天?”
“我不知道。”鹤衔灯很诚实,“我到现在还在想我该留多久?”
“所以。”他抽开了被压着的手:“为了让我多留几天,你就趁现在多多讨好我一点吧。”
鹤衔灯看着累逐渐扭成一团的表情,愉悦道:“如果让我开心了的话,也许我会留久一点哦。”
作者有话要说:
【致■■的一封信】
总感觉照柿和累的血鬼术好像啊,这可能就是我觉得我能跟他成为家人的关系吧,毕竟我们的血鬼术真的挺像的。
不过我是只有一个跟他像,他是别的都跟我的这个像。
好奇怪哦,一般来讲鬼的血鬼术都会有一个限定的主题,然后大家会在这个被框起来的元素里自由发挥,为什么感觉我就那么与众不同呢……
怎么说呢,就是,比如说,珠世小姐的血鬼术的承载物是气味,然后她的发动方式就是那个刮手手。
累的血鬼术一看就知道和翻花绳有关系,而且表现形式基本上都是像蛛丝的线。
再举一个不恰当当当当的例子——你看童磨啦,他的血鬼术基本上都跟冰有联系。
每一只鬼的血鬼术都会和一个或者两个东西有关,然后他的整套攻击系统都是围绕着这个元素展开的。
但是我就不一样,我没有元素,我就自己想到什么就有了什么。
如果你硬要找个什么东西给套进去的话,我觉得只能说是气象之类的吧。
虹桥是彩虹。
三月河是月亮。
璃生是雾。
小粟煮是炊烟……勉强算是烟咯。
照柿……勉勉强强就说它是晚霞吧,毕竟我觉得这个跟秋天算是有关系的,秋天的话晚霞比较多,是吗?
可是要这样算的话,蝶子和蜂介是什么呢?
出现了两个格格不入的东西。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蝶子可以说是极光之类的东西,可蜂介又是什么呀?
这些比较主要的血鬼术,也就是我自己想到的血鬼书都这样了,更不要提那些我从其他鬼那里抄袭,呸照搬,啊不对是借鉴来的了。
所以我才在想我的血鬼术的统一元素是什么东西。
不过仔细想了想,他们的共同点大概就是某一天我突然心血来潮,有了灵感吧。
所以我的血鬼术的元素是灵感吗?好玄妙啊。
而且我感觉我就是个起名废,人家的血鬼术名字老长老长一段,甚至会因为太长了要间隔几秒再喊,我就不一样了,我就那么几个字儿,那么几个词儿都往外蹦,感觉好丢脸啊!
毕竟会血鬼术的鬼都是少数,所以大家为了展示与众不同,都会绞尽脑汁给自己取好听的名字。
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鬼没有文化,比较粗俗。
基本上想到什么就取什么,那些长长的名字基本上都是人把人家的名字改了。
你觉得我有文化吗?我觉得我不行了啦,也不知道为什么写的东西会有人看。
我也没看过什么书。
但是给你写信的话还是够了。
我现在就拿给你写信来锻炼自己呢。
所以记得给我多回信。
很期待的哦。
第42章
鹤衔灯发誓,自己刚才那一句话纯粹是闲的,就是想要逗一下累而已。
他看着累推过来的小皮球,久违的陷入了目瞪口呆的状态中。
“来,一起玩。”累把球按到他手上,“还是说你要别的?”
“啊啊啊我不要这个……”眼看累又打算拿个什么小玩具塞自己手上,鹤衔灯明显慌了神,“你给我这个倒不如陪我一起去种花。”
“花?”累把手里抓着的风筝放了下去,“什么花?”
“……晚上可以开的花之类的吧。”鹤衔灯道,“比如说龙爪花之类的?你喜欢红色的花吗?哦我记得它好像有一个变种是白色的,或者你要黄色的?”
他撸起袖子,露出一条瓷白的手臂:“这个还挺好种的,当然如果你不喜欢这种花的话,我还可以给你种一点蜘蛛花?”
“之前托关系找了一些其他国家独有的花种,不过我比较喜欢白色的花,所以白花种子要的比较多。”
他把露出的那只手稍微伸直了些,手腕处的青色血管像一条分割线。
于是鹤衔灯顺着这条线,指甲往里轻轻一刮——
他的手掌心立刻就多了一捧光滑圆润的种子。
“看看吧?”鹤衔灯把手凑过去炫耀,“都是很好种也很好开花的种子。”
累伸手抓了一颗花朵的小宝宝,他细细的端详了一下手里这颗干干扁扁的皱皮种,食指配合着拇指向下用力一碾,“滋”的一下,本来就不是很丰满的种子马上空了一大半。
它的汁水顺着鬼的指头往外淅淅沥沥的流,一个小小的鲜活生命就这样逝去了。
“呜哇你干嘛?!都是不对的!”鹤衔灯发出了惨叫,“这个很贵的啊啊啊!”
累才不管种子贵不贵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嫌弃的把手里的空皮囊弹飞出去,又往鹤衔灯的方向挪了挪。
“龙爪花是什么?”累又抓了颗种子当人质,“这个?”
累的手指就像断头台上面悬着的砍刀一样在种子的上空一上一下的动作,在他即将把手指头压下去的那一刻,鹤衔灯才反应过来他又要干什么。
他连忙道:“龙爪花就是彼岸花了啦!你给我放手,还给我!”
鬼从累手里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宝贝种子,他吹了吹可怜孩子的表皮上,用手指捏着它一圈一圈的滚,好把上面粘着的累的指印给蹭干净。
“彼岸花有很多颜色吗?”累又问了,“那有没有青色的,绿色的,蓝色的,紫色的?”
鹤衔灯被问住了,他把自己的种子塞回手腕里,抓抓脸开口道:“这我怎么知道,我只知道有红的黄的白的,哪里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颜色啊。”
他奇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半响,累才撇着嘴开口,“只是有人要我找而已。”
“哈。”
鹤衔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动声色的把一只手割开了一道小口子,另一只手则搭在了鼻子上:“你这是对很花有兴趣呀,真好诶!要找什么颜色的——青色的对吗?”
他手指的伤口处缓缓的流出了一颗红的发黑的血珠,这颗乌沉沉的小珠子还没从伤口里滴下来,就被一旁来凑热闹的大拇指在伤口上抹匀了化开。
血液被手指上自带的温度热到迅速蒸发开来,烟一样散在夜空中。
累的鼻子极其细微的动了动,吸了一泡烟雾进去。
他没发觉,相当自然的把话接下去道:“是的,可惜我们一直都找不到。”
他看着鹤衔灯,还想说什么,突然发现面前的少年鼻子上缓缓溢出了一摊红色液体。
“喂,你没事吧?!”
累发誓,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鹤衔灯流鼻血,也是他第一次知道鬼原来是能流鼻血的。
“我没事,我只是突然,突然发现……”鹤衔灯低着头,鼻尖流出的液体全印到了他的裤子上,在上头羞答答的开了好大的一团火鹤花,“发现我好像自作多情了很久……”
“他怎么可能会记得住我……他记不住我,他过来,他过来,只是因为……”
他突然忆起了一个故事——鹤莲目大人将自己琉璃般的眼珠交付给了他的信徒们,第一任巫女吃下了那颗珠子,从此之后,一切问题对她而言无所遁形。
我们知道很多东西。在已经模糊不清的记忆中,一位发中掺着白丝的少女轻缓的开口:可是,随着信仰的没落,现在的巫女知道的已经不是那么多了,就像我,我也只能猜一猜明天是阴天还是晴天罢了。
所以呀。那位少女苦恼道,我可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呢。
她微微抬起头,月色覆盖在她的脸颊上打上了一层珍珠色的阴影,那光轻柔的像河水一般,哗啦哗啦的在少女的脸庞上流动着,把她的五官洗刷成了一片空白。
花?你说的是什么花呀!一个眼睛上蒙着纱布的小孩捧着脸对面前的黑影说道,他说话的时候脚一晃一晃的,露出了一圈绑在上面的红绳子。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正因为什么都不懂,他才敢笑的这么开心,才敢这么朝面前的黑影说话:月彦先生想要什么花呢?
他道:我帮你问我的姐姐,她知道的!姐姐什么都知道!
嗯?你问我的眼睛?那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孩又开口了,我太笨了,盯着太阳看太久了,然后就看不见了……幸好只是暂时的,我不可以跟太阳待在一起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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