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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江今棠语气急了些,打断了晏含英的话。
晏含英一时也不曾开口了,只将江今棠看着,无声询问他想要说什么。
江今棠唇瓣动了动,音量又低下来,小声道:“这等事情不需要师父替我谋划的。”
晏含英不置可否,只收回视线,道:“你得想好了今棠,你的所有抉择都将会被无数人盯着,找你的错,你的错便是我的错,稍有不慎我们都将万劫不复,这是我欠你的,谁叫我收养了你,让你成了我的人。”
“师父不欠我的,”江今棠袖口下的手攥紧了拳头,他很不喜欢晏含英这些话,像是在提醒他不要动了妄念,但他却无法反驳,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只能强忍着,继续道:“我知晓师父的好,当年若非师父收养,若非师父予我吃穿不愁,我又如何能被人唤一声少爷,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还能参加科考。倒是我,白吃白喝,什么用处都没有,甚至还比不上——”
“好了,”晏含英竟然知晓了江今棠要说什么,先一步打断道,“不提别人不会说话了么?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那些人都是晏含英借力往上爬的棋子,唯有江今棠,他竟生不出半分利用的心思,时间越久,只觉亏欠越多。
尤其这几日,这样无端的念头出现了许多次,无论他做什么都有些心绪不宁,像是一不小心便要做错选择。
晏含英短暂地走了会儿神,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却见江今棠向他伸出手,撩起了他坠在肩头的湿发。
一个像是要揽住他后颈的姿势,却只是将那缕头发拨弄到身后。
江今棠知晓今日自己逾距的行为做得有些多了,再继续下去,晏含英恐怕会发觉不对。
他懂得见好就收,于是只做到了这一步,很快便收回了手,道:“湿着发小心风寒,师父快些去擦干吧,今棠先回去了。”
话音刚落,他又听见了晏含英那边发出的奇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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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今棠微微垂下眼,挡住了自己深思的视线,转身走了。
晏含英怔了半晌才回过劲儿来,那会儿江今棠那样的姿势,他竟真觉得江今棠会揽住他的后颈与他接吻,这样熟悉的场面,只像是经历了许多次似的。
可他根本不曾有过这些经历。
晏含英面颊上浮现起一层愠怒的红晕,却也只是恨自己。
脑子胡思乱想也该要有个限度的吧!
【作者有话说】
晏含英:一定都是江今棠的错……
第32章 姑娘,你怎么是男的
系统是夜里偷偷摸摸回来的。
干了蠢事,还把宿主推进火坑,它根本不敢深思晏含英是不是被江今棠吃抹干净了,小命要紧,它躲了一整天。
夜里回了东厢房,屋中烛火已经灭去,只剩火盆还在烧着。
狗耷拉着尾巴往屋里钻,正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团起来睡觉,忽然瞧见桌边有一道人影。
狗吓得魂飞魄散,“啊啊”大叫起来。
“铮——”
剑出鞘的声音也跟着一起响起,紧接着,那人影起了身,冷声道:“你还敢回来。”
“啊啊啊宿主!爸爸!”狗瑟瑟发抖,“您听我解释!”
“你解释,”火盆的火光总算照亮了晏含英的面庞,他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苍白,长袍披在肩上,发丝也并未束起。
提这剑站在面前,只像是来索命的艳鬼,“我倒要看看你能解释出个什么东西来。”
晏含英道:“主角,到底是江今棠还是慕辰?还是说你当初说的那些话,让我将江今棠当做主角攻略并非是为了阻止江今棠黑化,而是你能直接换掉主角的人选。”
狗哆哆嗦嗦结结巴巴道:“是……不是这个理儿,主角就是主角啊怎么会变呢……”
晏含英沉默了一瞬。
系统又哆哆嗦嗦道:“宿……爸爸您听我狡辩,主系统那边也是怕您知道系统可能也会出现很严重的bug,怕你消极怠工,从而产生惰心,所以……才……一直……没有……告诉你……”
越往后说,系统越没有底气了。
晏含英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现在属于慕辰的剧情却出现了江今棠是因为你们系统出现了bug?罢了此事先放放,你先告诉我,那易容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纯属是意外!”系统突然大叫道,“我们系统商城的东西不可能有错的,是那个茶楼有问题,江今棠根本就没喝你的药,居然也中招了,应当……应当是熏香的问题!”
晏含英皱了皱眉,“他没喝下去?”
“他绝对没有喝下去!”系统笃定道,“我都看见了!一清二楚!他就是在防着你呢,故意做给你看的。”
晏含英眉梢松了松,他坐回到椅子上,又将剑平放在桌上。
狗见危机解除,又小心翼翼且谄媚地凑过来,蹭着晏含英的腿。
晏含英又有些头痛了,他轻轻揉捏着眉心,又问:“先前不同我说清楚,许多事都含糊其辞,要我怎么信你们。”
“宿主想知道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晏含英思索了片刻,“你先告诉我,除了攻略江今棠的好感度,阻止他黑化,我还要做什么?”
“咳,”系统轻咳了一声,说,“是这样的,因为您找错了人,现在剧情内核已经完全崩掉了,所以才会有红颜知己跑路的情况发生,之后或许还会有更多,所以才需要宿主去帮忙拉回剧情。”
晏含英脸上没什么表情,狗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说错了,战战兢兢耷拉着尾巴看着晏含英。
半晌,晏含英冷笑道:“若非你当初话不讲清楚便消失,又怎会出现这样的错误。”
狗自知理亏,不敢说话。
晏含英喝了口水,咽下愤怒,“继续说。”
“然后就是宿主你可能得继续扮演红颜知己去找主角继续做任务。”
一提到女装,晏含英又开始头痛了,满脑子都是江今棠当时抓着自己命根子说“姑娘,你怎么是个男的”的场面。
他很是抗拒,但想要安稳活到结束,离开大宁,他确实还要仰仗系统。
晏含英撑着脑袋问:“什么时候?”
“大概便这两日吧,”系统观察着晏含英的脸色,说,“过两天主角会再去一趟茶楼,然后醉酒留宿在楼里,你去掀了他的被子!然后狠狠给他一刀。”
晏含英又皱了皱眉。
他一皱眉系统便忍不住紧张,然后他听见晏含英问:“喝个茶还能喝醉了?”
“都是剧情安排,”狗说,“无需多问。”
晏含英总觉得蹊跷,可太晚了,身体在抗议,他实在是疲惫,又觉得身体不适,于是便摆摆手,上榻先睡了。
睡至半夜,又浑身燥热,像是被谁紧紧箍在怀里似的。
晏含英张着口喘气,却无法从梦中挣脱,只能徒劳地越陷越深。
他又回到那个被人怀抱着死去的深冬,那人的怀抱随着血液的流逝不断变得僵硬冰冷,吻下来的唇瓣却始终是柔软的。
上次入梦来只觉得身在其外,无法感同身受,如今却觉得那人的身体像是凉进了自己的骨血之中。
晏含英竟生出了想要碰一碰对方面颊的念头。
这具已经僵硬的身体像是强行灌注了灵魂与一丝生机,倒真让他抬起手来,然后,碰到了那人的面庞。
只一瞬,整个梦境入坠入水中,波澜四散而开,晏含英掉入了黑暗,很快又归于平静。
风雪还在窗外呼啸,晏含英躺在榻上,周围是熟悉的,他在自己的厢房之中。
他叹了口气,轻咳两声,缓缓撑着身体坐起来。
这段时日他总是多梦,还是这些他看不懂的梦境。
梦得多了,晏含英夜里睡得不好,也开始觉得疲累。
他起了身,想去给自己倒杯水,手指却从杯边穿过,不受控制地端起了酒盏。
他给自己斟满了酒。
晏含英坐在窗前,窗外是纷纷扬扬的大雪。
他将酒水饮尽,一瞬间犹如吞了火星,从胃部反烧而上,整个嗓间都是灼烧般的疼痛。
他忍不住咳了许久,嗓间溢出血腥气。
他在屋中坐着。
在屋外站着。
寒风将他单薄的衣衫吹得贴紧了身躯,他伸手去接雪花。
雪落在掌心,冰凉的,很快化成了一摊水。
“不冷么?”有人站在他身后问。
那声音很熟悉,晏含英后知后觉,原来他还并未清醒。
他无法辨认说话那人是谁,也不曾回首应话。
那人又道:“你便不觉自己这一生太过失败么?”
“失败……”晏含英喃喃道,“何以见得?”
“……”
“晏含英,”那人又说,“被人骗的滋味应当不好受吧。”
“是不好受,”晏含英微微侧身,风将他颊边发丝垂扬起来,拂过面庞,他脸上确是带着笑的,“你说得对,是我愚昧了,又愚忠,才会一步步掉进你们的圈套。”
顿了顿,他又轻声说:“可是,你们费尽心思将我拉入地狱又有何用呢?难道只是因为,我是晏家人?”
“晏家满门忠烈,”晏含英道,“你们恐惧英灵,无非便是觉得坏事做尽了,怕我报复于你们,所以才想连我一道灭口。”
“够了!”那人愠怒道,“强词夺理,都是死人,谁惧!”
“是啊,谁会惧怕死人,”晏含英轻笑起来,“只有死人畏惧死人。”
“……”
“你已经疯了,晏含英,”那人道,“罢了,本就是阶下囚,疯了便疯了吧,等我们将……一网打尽了,送你们一同下地府。”
晏含英还是只字未言。
他站在风雪中,睫羽上已经落了雪,压得他睁不开眼睛。
晏含英睫羽颤抖着,他又成了古人一人,只身立在院子里,直到雪花落满肩头与发丝。
他轻咳了一声,唇角慢慢滑下一行血。
“无人……能掌控我的命,”晏含英轻声道,“也无人能用我……去威胁他。”
他合上眼,乘风雪而去,又被风雪葬了身。
晏含英慢慢睁开眼,身体还像停留在雪中似的,一片冰冷,瑟瑟发抖。
眼前有些模糊,他只看见火盆内火光在跳跃,有人在桌前坐着,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做什么。
晏含英轻咳了一声,道:“你——”
他嗓子哑得厉害,那人却蓦地回了头,面容在模糊视线里逐渐清晰起来,却是慕辰。
慕辰脸色不太好,手里还端着药碗,见晏含英醒了,他没好气道:“你起了高热,差点快死了。”
“你怎么在我屋中?”
“自然是夜里无眠,出来走走,听见你屋中窸窸窣窣动静,又说梦话,进来看一眼罢了。”
晏含英没力气同他多说,他撑着身体坐起来,却见慕辰上前来,主动搀住了他的手臂,扶着他靠在床头。
慕辰坐在他榻边,说:“喝药。”
他像是难得有了耐心,一点点喂着晏含英吞药。
他看着晏含英高挺的鼻梁与低垂的眉眼,因在病中,他唇色很淡,整个人犹如琉璃做的脆弱美人,轻轻一碰便会碎了似的。
慕辰的呼吸微微放缓了一些,走着神。
直到晏含英说:“多谢。”
慕辰耳廓骤然烧红,竟什么都没再说,只端着空碗出去了。
他合上门,正巧碰上拿着麦芽糖的江今棠从府外回来。
江今棠的视线落在慕辰手中药碗之上,他脸上一片冷,没有任何表情,道:“你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慕辰抬了抬空了的药碗,说,“来给你敬重的师父喂药。”
江今棠身形未动,也并未说话。
慕辰也不打算等他说话,他从江今棠身边擦肩而过,忽然听见江今棠道:“鸠占鹊巢来的东西终究不长久。”
“那也比守株待兔好,”慕辰笑道,“你倒是看看,晏含英心狠手辣,却格外迂腐,愚忠,他若是知晓你爱慕他,你说,他往后会怎么对你?”
他观察着江今棠的面色,却没从他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反应。
反而……
反而还红了脸?
慕辰:“?”
第33章 中毒
江今棠这是什么意思?
慕辰像是见了鬼似的,皱着眉盯着江今棠看了一会儿,江今棠似是也觉得不妥,于是轻咳一声,微微偏了偏脸,淡声道:“这是我与师父之间的事,与外人无关。”
慕辰总觉得这一句“外人”听着有些窝火,但也确实是事实,在这个晏府当中,他确实是外人,而江今棠是晏含英的徒弟,跟着晏含英住了五年,听闻晏含英对这个徒弟很是在意,尚景王慕高朗也听过这个传言,因此才想过毒杀江今棠威胁晏含英。
没想到晏含英那天会突然出现在书院,还让他察觉到了自己的打算。
若非如此,江今棠如今早已是死人一个了。
慕辰多少也有些懊恼,也说不准自己究竟是想让晏含英糟心,还是单纯看不惯江今棠,他沉默了一会儿,江今棠已经继续抬了脚步,往晏含英屋中去了。
慕辰心里不太爽快,忽然道:“他已经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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