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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唔!”他说得洒脱,温执意一张嘴,两颊的肉又被推成一团,挤得他说不出话。顾轻舟补充道:“今天八月三十一,当做恋爱纪念日的话很好记。”
温执意挣脱他的魔爪,“明年也有八月三十一。”顾轻舟嚣张的模样立刻塌掉,他看在眼里,慢吞吞道:“算了,早一年晚一年也没差。反正这一年你什么也干不了。”
“对哦。”顾轻舟威胁似的逼近,“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干点什么?”最后却只是牵起他的手往外走。“司机师傅该等急了。”
就这么把人放了,他又不甘心:“你都不说喜欢我。”
“你也没说。”
“喜欢你。”
温执意沉默,只是悄悄握紧了他的手。顾轻舟没再在这句话上纠缠,抓紧和温执意相处的每分每秒絮叨着:
“到了大学,要记得想我,每天至少想一节课吧,大学是不是有挺多水课?”
“如果我给你打电话,要接。”
“不准收情书,花或者礼物也不行。不准和别人打电话撩闲。不准喝醉。”
他给温执意定了一大堆规矩,温执意毫无回应,也不知道算不算同意。白色比亚迪映入眼帘,司机正靠在车上抽烟,瞥见他们后将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两脚钻进驾驶座,动作中的催促不言自明。
这条巷子太短了,顾轻舟又有点不满意,“你说你那天害羞什么,就抱一下,万一我没反应过来怎么办。你直接亲啊。”
温执意叹了口气,“顾轻舟,你睫毛上有杨絮。”温执意朝他眼睛里吹了一口气。顾轻舟条件反射闭上眼,下一秒,一个吻落在他脸颊。
“明年见。”
第30章 现任
顾轻舟想破脑袋,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混蛋,他和温执意在一起以后,水果都摆成心形才端上桌。
“出去。”温执意坐在地上,两腿伸长,懒懒向后靠着沙发,“你找金主也好,情人也罢,别打我的主意。”
“吃醋就吃醋,好好说话,不要阴阳怪气。”顾轻舟在他旁边蹲下,“我可以解释。”
顾轻舟带来的行李箱躺在他身旁,刚刚被他摔开了口,里面有个遥控器,控制树上灯串的。温执意拿起来,轻轻一摁,院子里的光尽数灭了,屋里也暗了些许。
“谁会吃保险推销员的醋?”遥控器在顾轻舟胸口点了两下,掉到他大腿上,“你现在搞的这些,都是我男朋友玩剩下的。”
“也是,天天在外面搞三捻七,是得有点哄人的本事。”顾轻舟好好把遥控器放回去,单膝跪地,向前伏在他身上,“不过我们才认识多久,你怎么知道我没他会玩?不如试试。”
“没兴趣。”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但顾轻舟依旧不依不饶,捏住他下巴,“我就奇怪了,你看上他哪点?你前任再混账,能混得过他?”
温执意挣不开他,喝得不痛快,索性拿起瓶子对着瓶口往下灌,酒液顺着他下巴淌到顾轻舟手心。
“他好不好,轮不到你来说。”
“轮不到我。”顾轻舟笑着重复了一遍,用衣服把手擦干净后去摩挲他颈侧动脉,附在他耳边,“差点忘了,谁让你前任死了呢,起码姓蒋的还会喘气儿。”
咣啷一声,天旋地转,温执意反过来把他压在身下,一把扣住他的脖子,“闭嘴。”
斥资三十购入的马克杯被从桌上扫下来砸碎,原本攥在他手里的酒瓶也倾倒在地,里面剩下的酒液洒在顾轻舟腿根。顾轻舟无暇顾及,温执意手劲不小,他脖子上很快出现几道红痕,他却不去掰开温执意的手,揽住他的腰,强硬地把人往前一拉,迫使温执意趴在他胸口。
“咳,看不出来,你……喜欢,咳咳,这么刺激的。”
脸都涨得通红了,他居然还在笑,侧过脸去嗅温执意的头发。快要喘不上气的时候,温执意松开了手。
“出了这个门,就当不认识,我不会找你理赔,也不会再帮你冲业绩。”
罩着他的影子挪开,枝形吊灯的光慢慢回到他身上,温执意用手背盖住眼睛。地板上的酒液悄无声息地扩大版图,侵入他裤缝。
高中毕业,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顾轻舟的那天晚上是他第一次喝酒,也是他最后一次借酒浇愁,和顾轻舟在一起以后,喝酒变成了很有情调的一件事,他把不同气味的小甜酒倒进各种形状的漂亮杯子,在他精挑细选的灯具下面,“葡萄美酒夜光杯”有了具象的呈现。
其实温执意的酒量比顾轻舟想得还要好,他只是常常视情形装醉,气氛缱绻要微醺,要说些难以启齿的话或者做点难为情的事就当上头,过火了则直接倒下睡过去。每种结局都以接吻收场,荔枝,苹果,梅子,还有顾轻舟每年必煮的热红酒,他们几乎共享过所有果酒的味道。酒精加持下温执意总不害臊地直视他,餐厅的水波纹光,墙上鲜明的排排小山丘,沙发边月亮般的暖调,摇摇晃晃的光线里,顾轻舟的眼睛是最好的琉璃灯罩。
顾轻舟在时,他没有愁要用酒去浇,顾轻舟走后,酒只会让人愁上加愁。在他最努力要忘记顾轻舟的那两年,他滴酒不沾,也开始讨厌明亮的环境。
头顶的灯灭了,温执意以为是停电,没在意,但是很快脚步声靠近,温执意抬起头,刚被他赶出去的人端来一杯水放在他手边。
“你怎么还没走?”
客厅里只剩电视墙上一盏壁灯亮着,顾轻舟黑着一张脸,借着那点光蹲在地上收拾马克杯的碎瓷片。“怕你踩坏我的二(n)(F)手马克杯尸体。”
温执意无语,端起家里仅有的杯子喝了口水,酸酸甜甜,他都快忘了冰箱里还有蜂蜜和柠檬。
“你……可能你经历了某些事情,觉得男人,比如你现男友,”顾轻舟非常不情愿地停顿了一下,“可能还有你前男友都是混蛋。”
“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会在你脆弱的时候留你一个人。”
刚刚差点扭断他脖子的脆弱的温执意没说话,只是又喝了口柠檬蜂蜜水。顾轻舟权当他接下了自己给的台阶,下一刻就图穷匕见挑拨离间,“所以男人还是要找有责任心的,姓蒋的就不行,知道你不舒服,打个电话问一句就算完了?都不会来看看。”
话音刚落,院门口的铃响起来,顾轻舟右眼皮直跳,紧接着,伴随着笃笃的敲门声,蒋一阔的声音钻进门缝。
“执意,你在家吗?”
顾轻舟站起来,理了理被温执意抓皱的衣领,想想又扯回原样,衣衫不整但趾高气昂地走向门口,准备给蒋一阔开门。还没碰到门把手,温执意弹起来,一把将他推进了厨房。
他就这么见不得人?顾轻舟不满,他挑起眉毛,温执意竖起耳朵,入户门处发出锁孔转动的声音,门外的蒋一阔(n)(F)等不到回复,在用钥匙开门。
“呜呜呜呜呜呜!”
砰!
温执意一把捂住他的嘴,压着他身体关上了厨房门。
“执意?温执意?”
客厅里空空荡荡,蒋一阔一眼就看见了地上的杯子碎片和酒瓶,他心里一沉,越过厨房径直上楼,大声喊着温执意的名字。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温执意以为他是问干嘛要躲起来,松开手平静地解释:“避免误会,先躲一下。”
顾轻舟在意的却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他有你家钥匙!”
脚步经过他们头顶,又走远,蒋一阔肯定正着急地在楼上找他。温执意转动门把手,顾轻舟靠在门板上,就是不起身。
“别闹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时不时抬头看天花板。顾轻舟起身让开,却又很快用手压住弧形把手,把他刚拉开的一条缝合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轻舟上上下下玩着把手,制造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我也想要把钥匙,唔!”
温执意拎着他的领子,拉近后吸了吸鼻子,“你喝多了?”随后把他向一旁甩开,“没醉就别说疯话。”
客厅里台阶吱呀吱呀叫起来,这房子的楼梯在石台上铺了一层木板,因为年岁久了有些开缝,踩上去就如同穿了一只开口的旧皮鞋,带起一阵拖沓扭曲的风声。
蒋一阔在下楼,顾轻舟重新贴上来,“哎呀,他好像走过来了。”他粗暴地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崩掉两颗纽扣,“租我一间房,不然我现在就出去和你男朋友说,你酒后乱性轻薄我。”
方才被他掐住脖子留下的指痕现在红成了模糊的一片,皱巴巴挂在肩膀上的衬衣让人忍不住想象他都在房子里哪些地方滚了一圈,裤子上大腿处还残留着一大块酒液造成的水迹。
怎么看都很不清白。
口袋里的电话响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僵持。顾轻舟的手滑进里面,摸索着替他把震个不休的电话按掉。但已经来不及了,循着声音,蒋一阔靠近这扇紧闭的门。
“执意,你在里面吗?”
“怎么办,要被发现了。”顾轻舟还霸占着他口袋,伏在他耳边用气声说话,吞吐间气流弄得耳道很痒,“他要是看到我们贴得这么近会不会生气啊?叫了半天你也不理他,躲在厨房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
抵在温执意后腰的把手开始转动,蒋一阔喊着他的名字在开门,刚转到底,顾轻舟单手压着门板强行合上锁芯。门外的蒋一阔愣住,“你在干什么?”
顾轻舟反复将温执意耳边的一缕头发绕在食指上,鹦鹉学舌:“你在干什么呢温执意。”
温执意瞪了他一眼,掀开他,开门,出去,关门,动作快得甩出一道残影。
“你还好吗?”蒋一阔没看见门口一晃而过的顾轻舟,目瞪口呆地问:“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就是昨天加班晚了,早上没起来去上班,忘记跟你说。”
“那就好。吃东西了没?出去找地方一起吃点?”
一门之隔,顾轻舟抽出水果刀,切下一块柠檬。
蒋一阔迟疑道:“里面有人吗?”
“没有!”
又是一刀。
“如果你认识了新的人,完全可以告诉我。”蒋一阔退开一步,“就算要分手,我们也还是朋友,毕竟……”
温执意打断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啪,顾轻舟把剩下的柠檬整个拍扁了。
温执意用后背抵住门,像压住一扇棺材板,微笑着说:“下次过来提前告诉我。”
“我准备找个室友。”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来晚了,这次连更到周二哦!
第31章 租房守则
不准动手动脚。不准带人回家。不准推销保险。
温执意刷刷在纸上写下三行字,又在最下面写了自己的名字,把纸笔一并推到他面前。
“能做到就签字,否则别再提租房的事。”
顾轻舟眉飞色舞地提起笔,在“顾”后面写了一横,发觉不对,抬起头温执意正盯着他笔尖。
笔锋一转,顾轻舟在上面画了一只小船。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心的汗,“太激动了,突然忘了船字怎么写。”
这样看,这人初中有没有毕业都不一定。温执意叹了口气,“你签别的文件也这么草率吗。”
顾轻舟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加深了在温执意心里的文盲形象,拿起那张纸点了点最顶上的“租房合约”四个字:“说到草率,这文件才草率吧。正常租房合同约定这些?”
“租金、押几付几、违约金、付款时间……”顾轻舟数出一长串温执意漏掉而租房合同里最重要的东西,手掌摁住那张纸,倾身向前,“温执意,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为了钱,就是想让我住进来。”
刚刚赶走了蒋一阔,现在又松口租房给他,顾轻舟简直称得上得意忘形。温执意懒得搭理他,拿过笔又在纸上添了几行,推回去。
租金20000/月,押一付一,房内物品如有损坏押金全扣,每月一号必须付款,违者清退。
“还有问题吗。”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顾轻舟沉痛道:“没有。”他数了一遍租金后面的零,“两万是吧,没问题,以后我每个月三十号去抢银行。”
新鲜出炉要素齐全的租房合约被贴在了餐桌靠着的白墙正中央,温执意心如磐石:“你可以走了,搬家提前一天告诉我。”
门铃再次响起,这房子从未在一天之内迎来这么多访客。温执意来不及阻止,顾轻舟已经打开了房门。
来人的大嗓门隔着院子清晰可闻:“同城快送,有人在家吗?”
“来了来了!”
很快,顾轻舟抱着一个大纸箱回来了。“不用那么麻烦,我这就搬进来。”
夜长梦多,谁知道温执意会不会又变卦。他待在厨房的时候紧急求助叶予庭,让他帮忙收拾东西送来,这下正好拎包入住。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自己的新家,偌大的客厅和足以再分出一间储藏室的厨房相连,一张黑色的五人位大皮沙发配了四组黄花梨木高背椅,硕大的茶几显得对面墙上挂着的电视十分迷你。靠近厨房的地方摆了一张玻璃板压着的白蜡木圆桌,六把樱桃木鹿椅将其团团围住。有了年头的木质家具兀自氧化成自己的颜色,与身旁的家伙毫不相关,红红黄黄凑成一屋滑稽的热闹。
很难想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五把椅子中间吃饭的样子,或是独自在客厅看电视的样子,单是散发着陈旧气味的皮沙发就能躺下两个温执意。
两个人应该能把这里填得满些。顾轻舟目光扫过靠近天花板处脱落的墙皮、微微发黄的玻璃胶和被擦得光可鉴人但是划痕累累的瓷砖,想着该贴什么颜色的壁纸、铺哪种材质的地毯。
靠近楼梯的地方还有一个房间,他正好奇是不是温执意的卧室,温执意指了指那道门:“你住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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