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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多做解释,却也受不了这小小关子书对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盯着他的眼,沉下脸来道:“与你无关。”
心中腹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什么心思,对我敌意如此之大,又一口一个阿隐阿隐的叫着,一说要陪你去下一个委托看你高兴的那眉毛都要笑掉了,不想跟你计较还没完了,我对你那日隐师弟,可没什么想法,你要是能将他拿下那是最好,让他对这个世界有点念想,还省了我的力气。
关子书在他的日隐师弟面前吃了瘪,有些不痛快,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将手中还剩下一半的馒头想象成这个大蠢逼,狠狠地塞入口中咀嚼。
吃过饭后,三人在此分别,魏思暝回到春信别院补觉,另外两人则去了修习场。
他回到院中的厢房,颇为不满,嫌弃的撇撇嘴。
什么啊,这么小的床,我翻身都翻不开,伺候你一晚上,还让我睡这,真是黑心。
思虑片刻,还是偷偷摸进白日隐的卧房,一个翻身,毫不客气的躺在白日隐的大床之上。
他翘着二郎腿,甩着腕上的细绳,凝望着窗外的玉兰,嗅着紫檀桌上那好像永远也燃烧不尽的香线,舒适惬意。
再过十天,便可以开启第一个重要节点了,只要龙骧到手,后面的情节就好说了,到时白日隐大仇得报,我也能安安稳稳回家去咯,我的潇洒生活,真是想念至极啊。
回忆着从前的种种快活,魏思暝翻了个身,很快便睡了。
白日隐傍晚修习回来便看到躺在床榻上还在酣睡的魏思暝,看他穿着白日的衣裳躺在了自己的榻上,虽有些别扭,却也并未将他叫醒,昨夜他守了自己一晚,一定很累,今日也是只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匆匆回来睡到了现在。
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有些陌生,他与自己记忆中的,好像有些不同,可他说不上来,只能将这种变化归咎为十二年的漫长岁月。
给他拽了拽被角,就这样坐在紫檀桌旁等待着。
没过多久,榻上的人就醒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房内的熏香,这一觉睡的很沉,他揉着惺忪睡眼,见桌旁坐了个人影,并未多加考虑,迷迷糊糊便道:“宝宝,几点了?”
这是他曾经那些男友们的统称,因为大多都是些露水情缘,他才不想费劲巴拉去记那一个个人名。
宝宝,这称呼礼貌又简单,也不会因为叫错名字而造成尴尬。
桌旁的人嗓音清冷,惜字如金:“嗯?”
听到此声音,他一个激灵猛然坐起,待看清那人相貌,不禁有些慌张,结结巴巴道:“那...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魏思暝有些害怕,自己是否在睡梦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万一被小花判处作弊,可是要遭雷劈的啊!
白日隐并没有将他刚才的胡言乱语当回事,只当他是睡懵了,倒了杯茶,淡淡道:“刚才。”
听到他这样说,魏思暝放下心来,从床榻坐到桌旁,将白日隐刚才倒入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干涸的唇也变得湿润。
白日隐却不小心瞥到了他从唇下滴落的水珠,不知何故,耳根竟有些发热,慌忙侧过头去,不敢再看。
谁知那人却将手覆在了自己额间,疑惑道:“应该是退烧了啊,怎么耳朵还是这么红?”
魏思暝可看不出来他是何故,害羞啊,暧昧啊,暗恋啊之类的这些纯情字眼在他的字典上就没有出现过,向来都是你情我愿直入主题。
白日隐偏了偏头,离开了他的手心,佯装平静道:“走吧,带你下山吃点好的。”
虽然身上的伤今日已经处理,可仍旧隐隐作痛,但白日隐还是使了传送诀带他到崇明镇逛逛,仿佛是为了证明他呆在自己身边并不会无聊。
这个时辰,崇明镇正是喧闹的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吆喝,魏思暝随手指了个热闹的馆子,便拉着白日隐进去坐。
这饭馆虽然客人多,可也并未怠慢,伙计见两人进入,忙迎上来招呼着:“两位客官,楼上请吧?楼上有僻静的雅座。”
魏思暝摆摆手,道:“不坐雅座,就好热闹,给我们找个能观景的地儿。”
伙计搓了搓手,道:“哎呦,客官,那还是得楼上请,楼上除了雅座还有大堂,给您安排个靠窗的位置,又热闹又能观景。”
两人在窗边坐定,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可以将崇明镇观览个七七八八,魏思暝甚为满意。
此地虽不如现世那般纸醉金迷,却别有一番味道。
趁点的菜还未上桌,白日隐道:“师兄今日接到了新的委托,后日便动身,到时我与他一并去,你留在这。”
魏思暝听罢,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不行!我也去!”
白日隐喝了口水,低声道:“你灵力尽失,呆着这里比较安全。”
魏思暝接着拒绝道:“我必须去,我必须跟你待在一起。”
白日隐有些无奈,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继续劝道:“这是日月重光的委托,你无需跟去。”
魏思暝见他仍旧拒绝,急的跳了脚,将茶杯一放,急道:“我不管,我不管这是哪里的委托,总之你去哪我就得去哪,若你不带上我,我就...我就...”
白日隐抬眼看他,淡淡道:“你就如何?”
魏思暝不能如何,他现在还能如何?对面坐着的这位现在是他的头等大事,必须得顺着护着敬着爱着,否则一个不如意人家就要黑化杀光全天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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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他泄了气,撇着嘴低声嘟囔:“反正我不管,你去哪都得带着我。”
白日隐见他有些失落,终究是不忍心:“那你不可乱跑。”
他对他无可奈何,罢了,此次委托应不会太过危险,否则也不会单独交给关子书,况且他身上还有鹤羽花明,虽现在不能用灵力驱使,想来也可以防身,既然他想去,那便去吧,自己多照看些就好。
魏思暝达到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明眸皓齿,道了句好。
这段委托虽是意料之外,但此时箭已在弦上,不管白日隐要去干什么,自己必须跟在身边,避免有什么突发情况发生让他失了智。
“您的菜齐咯,两位慢用~”
魏思暝咽了口唾沫,抄起筷子夹了块油滋滋的炖肘子,口无遮拦道:“嗯~好吃!好吃!比我们那里做的好吃!”
对面的人有些疑惑:“你们那里?”他不是无父无母独身一人吗?何来的我们那里。
魏思暝知道自己嘴快说错了话,含糊不清解释道:“就是...我之前长待的一个村子里,说习惯了。”
说罢又想起了什么,话锋一转道:“不对啊,十天后就是重光大会了,你现在跟着关子书去处理委托,还能赶回来吗?”
白日隐道:“应该来得及。”
他也想夹一块魏思暝说好吃的肘子,可这肘子太大难以分离,再加上他拿筷子的姿势实在奇怪使不上力,始终夹不住。
魏思暝见状,干脆拿了双新的筷子,给他将这些难以拆解的菜品一点点夹碎。
每样都给他夹了一点到盘中,推到他面前,轻声道:“好了,吃吧。”
白日隐迟迟没有动筷,看着盘中被分解成小块的肉,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两人风餐露宿帷天席地的日子,他也仍旧是那个将肉包让给自己的少年,不知他这十二年是否还是像那样缺衣少食,自己虽在日月重光受欺负,却总是能吃饱饭穿暖衣有地方睡觉的。
他不禁开始后悔当日对他说我不愿。
瞧着魏思暝狼吞虎咽的模样,有些心疼,暗暗道:就算你永远都无法恢复灵力,以后我都会让你吃饱穿暖,再也不会让你在那遍布灰尘的土地上,也不会在那污泥浊水的泔水桶旁。
两人吃过饭在镇子上闲逛,又路过那日的成衣铺子,魏思暝在现世时,衣服从来不会穿过夜,而在此地因换洗不便,身上这件还是前日穿上的,此刻衣襟上也染上了血渍水渍。
魏思暝想要进去再让掌柜的再做几身,却又担心时间太久白日隐不肯等,因此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白日隐见他神情欲言又止,抬头看了看店铺的招牌,淡淡道:“走吧,进去看看。”
再出来时,魏思暝肩上多了好几个包袱,高马尾一晃一晃,一脸满足道:“我这也是为了后日做准备,万一出了门从头到尾就穿一件,这不是丢你的脸吗,让你那子书师兄看到了,还以为我买不起衣裳呢。”
白日隐没有搭腔。
魏思暝接着道:“再说了,别以为我没有看到哦,你也给沉渊换了个新的萧穗。”
白日隐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仿佛被戳穿了什么秘密,眼神闪烁,默默将腰间新换的紫色箫穗藏在衣袍之内。
片刻后,察觉不对,疑问道:“你怎知它的名字?”
魏思暝知晓自己口无遮拦,说错了话,支支吾吾道:“我...之前听说过。”
白日隐没再继续追问,日月重光的弟子们经常在外处理委托,近几年更甚,免不了会碰到同道中人,大家互通消息是很正常的事情,他解释的确实合乎情理。
第二日,魏思暝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腰酸背痛,还好这破床睡不了几天,不然真是难熬。
从厢房出来却并未寻到白日隐的身影,只看到他卧房的门大开着,桌上摆了一碗晶莹甜美的汤圆和几碟清淡的小菜,被淡淡的黑色烟雾罩着。
魏思暝走到桌前挥了挥手,烟雾瞬时散开,落到桌上排列成行,字迹娟秀:我去修习,午回,吃饭。
汤圆小菜都还是热的,不知他是刚走不久,还是这烟雾所致。
吃过了饭,他拿了个小茶壶,坐在廊下百无聊赖,看着院中的玉兰胡思乱想,在这里,除了白日隐自己好像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他现在在干什么?
按书中的发展,他现在应已将暗系灵丹消化,并已习到上层境界,与他师尊三时不相上下。
但其实他习不习得暗修上层境界并无大碍,毕竟他也不是靠沉渊完成最后的结局。
这样想着,不禁转头看向悬挂在腰间的两把佩剑,玄色剑鞘一花一鹤,花蕊鹤眼各镶嵌一紫玉,似有云雾缭绕,透着丝丝寒意,剑柄缠绕着绸带,木槿色剑穗缠着细密银丝,缀一颗白玉,贵气逼人。
但他仍是面露嫌弃,轻轻拍打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看看人沉渊,再看看你们俩!”
鹤羽花明被如此责怪,甚是委屈,周身云雾仿佛也散去了些。
魏思暝打完又觉得后悔,轻轻抚摸着剑柄道:“算了算了,与你们俩无关,是我自己不知道怎么激活灵力驱使你们,小花也没说该怎样做,这让我怎么办啊!”
说罢便半躺在廊中,一副无赖做派,高声喊道:“小花!小花!小...”
小花没唤出来,却唤来一宛转蛾眉的美丽男子:“你在喊谁?”
白日隐修习一结束便往回赶,还未到院中就听到廊下之人唤着一位女子的名字。
魏思暝立刻起身,胡话张嘴就来,指着树上一簇玉兰道:“没喊谁,喊这花,小花,小花。”
白日隐看了一眼枝丫上开的正盛的玉兰,显然不信,却也没再继续追问,道:“收拾一下,这便启程。”
“啊?不是明早吗?”
白日隐从抽屉内拿出个绣着玉兰的月白色荷包,回答道:“计划有变。”
魏思暝追问道:“出什么事了?”
“无事,师兄要顺带回家处理些事情,早去早回。”
将自己的换洗衣物等尽数装进小小荷包之内,瞥到了正站在门口瞪大了双眼的魏思暝。
“有何惊讶?将你的荷包解下来,我替你装进去。”
魏思暝总算明白为何李春碧要随身携带这两个空空如也的荷包,原来是作此用。
他进厢房将昨日那几个包袱取出,荷包解下,一起摆在了桌上,道:“不急,你先帮我把这两个荷包打开我看看里面有什么。”
白日隐不解:“你不知里面有什么吗?”
魏思暝道:“我当然知!只是东西太多,好久不开,忘记了,你帮我打开,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上。”
白日隐两指并拢,指向桌上红色的荷包,黑色烟雾缓缓升起,将荷包内的物品化形显露,只见荷包内并无物品,只是有几缕雾气胡乱流窜着,白日隐收了手,道:“这个不用看了,只有几缕你收的恶魂。”
魏思暝心中大惊,什么??恶魂??那不就是鬼啊?敢情我带着这么多鬼跑这跑那啊??幸亏没跑出来,跑出来还不把我吃了,这小死花真是够可恶的,这么危险的东西也不知道提醒我!
越想越后怕,不禁退到白日隐身后,颤颤巍巍道:“下一个下一个,这个我不带了。”
白日隐接着抬手,两指并拢将桌上绿色的荷包打开,黑色烟雾升起,小到符咒,大到衣物,甚至还有亵衣,满满当当应有尽有。
他面色微红,将桌上的包袱收进去,便偏过头去不再看,道:“你需要什么便自己拿吧。”
魏思暝正专心致志的察看李春碧的私人物品,无暇理会其他,捏了几个看起来很厉害的符咒出来放入装着灵石的荷包内,一边解剑一边道:“还有这两把剑,你把它们俩也收进去吧。”
白日隐收了手,面上绯红已退,一本正经道:“不可,你本就失去灵力,若将鹤羽花明一并收了,更无防身之物。”
魏思暝亮了亮手中的符咒,道:“我拿了几个符,再说了一直跟在你身边,不会有危险的,你保护我不就行了,这两把剑实在太沉了。”
白日隐脸又红了,不知是因为着急还是因为害羞,道:“不可,我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看他如此坚持,想必是不会帮自己收剑了,心中不禁叹到:哎,自己没本事,只能听别人的话了,行呗,带着就带着,反正有传送诀,也走不了几步路。
收拾好东西,两人便赶到山门处与关子书汇合,只见他正站在山门外等待。
见日隐师弟从黑色烟雾中走出,忙迎上去,道:“阿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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