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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养玫瑰(GL百合)——时千辞

时间:2025-11-24 08:40:22  作者:时千辞
  羞耻心被破碎的呼吸驱逐, 紧张感被涌动的水流涤荡。
  理智早就在看见裴挽棠那秒化为乌有了, 清醒也在她轻车熟路的动作里烧成灰烬。
  所以何序没有发现, 包厢外的走廊并不像她恐惧的那样,时不时有人经过, 然后被门里的声音吸引, 对她议论纷纷。
  她只需要再稍微冷静一点点, 就会在回来包厢的路上发现——
  这一整层的包厢都突然空了,桌上翻到一半的菜单随意摊着,刚端上来的炖煮冒着热气,已经吃剩的骨头无人清理……
  霍姿在裴挽棠上来之前就已经和老板达成共识,以赔偿每桌十倍餐费和赔偿老板五十倍账单为条件,换老板亲自赔礼道歉, 告知所有二楼的顾客:门店因线路故障临时停电,暂停接待。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
  何序还在卫生间里反问自己“碎了的心还会有耐心吗”的时候, 这一层多余的耳朵、眼睛就已经被彻底处理干净。
  霍姿带着保镖站在唯一能通往二楼的入口处,时刻戒备。
  那个位置离包厢很远,再灵光的耳朵也窥探不到分毫。
  否则裴挽棠不会允许她们站在那里。
  她恨何序永远喜欢在她想要拥护爱的时候,选择用谎言去扼杀爱,恨她只对别人笑,更嫉妒她只对别人笑。
  她想让她的眼里、心里、喉咙里、表情里和身体全是自己。
  只有自己。
  包括她此时此刻难以控制的哭声、流淌成河的爱谷欠和血气翻涌的皮肤。
  和她有关的一切都只能被她看见, 被她触及,由她掌控,除此之外的任何人都不能看,不能听,她不允许。
  裴挽棠低头咬开何序散乱的衣领,在她濡湿滚烫的皮肤上亲吻,流连。
  埋在她身体里的手深度已到极限。
  熟知她的指尖温柔也无情,一遍一遍反复掀翻她的叫声和眼泪。
  何序无处可依,狼狈地抠抓着裴挽棠的手臂,哀声呜咽:“这里……不……不要了……”
  裴挽棠反而加重了刮擦按压的力道:“叫我。”
  何序酥麻得几乎站立不住:“裴……挽棠……”
  裴挽棠动作停了一瞬,冰火相融,明暗交织的瞳孔里短暂放空,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一闪而过。
  ……叫的不是裴挽棠。
  可她现在就是裴挽棠。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的裴挽棠。
  她只是裴挽棠。
  “再叫。”
  “裴挽……啊……”
  何序剧烈颠簸,下坠着,在裴挽棠怀里发颤:“SHOU……SHOU不了了……求……你了……”
  热涌从裴挽棠指根开始,顺着掌根、手背猝然滚落。
  她的腕骨在被融化。
  某一秒触及腕部疯狂搏动的脉,她腐朽的心脏轰隆一声,陡然复活——它是被“何序”这个名字驯服的困兽,日复一日扭曲地拥抱着她,也疯癫地禁锢着她。
  当她终于给出回应,它微微一怔,迅速开始泛酸发胀,那酸胀蔓延到眼底,裴挽棠头低下来,轻柔亲吻何序后肩才刚刚愈合的牙印。
  它不能愈合。
  它存在着能才治愈她的腿疼。
  由它开始的XING关系对她来说更是至关重要。
  两年了,她始终从何序那里得不到爱,信心被消磨,冷静被吞噬,那一纸除了能让何序名正言顺继承她的财产,但其实在国内没有任何法律效率的婚书在旁人看来就像个笑话。
  什么公证,什么妻子。
  何序连向公证员做出承诺的时候,都是她一句一句教着去说。
  她从来没有真的答应要和她不离不弃,白头到老,更不知道她到底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
  可她仍然在那天做了“她们结婚了”的美梦。
  梦醒之后,只有继续频繁地和她发生关系,她才能从越来越清晰的不确定里找到一丝真实感、踏实感,才能把脑子里那个无时无刻不在徘徊着的“她还会不会喜欢我”暂时压制住,勉强保持冷静。
  否则她不知道自己会为了爱,对何序做出什么。
  裴挽棠的吻在何序后肩轻柔触碰,寻找上一个牙印残留的痕迹。
  何序浑身发抖:“裴挽棠……真的SHOU……不了了……”
  “乖,”裴挽棠捏了捏何序的下巴,把她满是泪水的脸转过来,贴在自己脖子里,轻声说,“你SHOU得了。”
  何序:“不行……不……啊!”
  何序张着口,直愣愣靠着裴挽棠,瞳孔没了任何反应。
  后肩被生生咬破的剧痛在骨肉里跳动,快到极限的身体被强行赋予又一次突破承受能力的情潮后,忽然悄无声息。
  裴挽棠闭着眼睛舔舐唇下的血腥,指尖缓缓摩挲着安抚、延长。
  很久,何序轻轻颤动着滚下眼泪。
  像是她情绪的开关,“啪”一声打开的时候,她酸涩发堵得鼻子吸了吸,手指抖动,断续哽咽变成失控的大哭。
  黑夜里有清风拂开云海,月光陡然洒落下来。
  裴挽棠血气浓重的吻落在何序额角,冰冷假肢撑起她滚烫酸软的膝窝:“喜欢吗?”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得温柔。
  徘徊在外的第三根手指像是闲暇走神一样轻点着,一下下点在何序四分五裂的耳膜和心脏上。
  “笃,笃……”
  她脸上的汗和泪一起掉下来,在裴挽棠散发着阵阵香气的脖子里闭了闭眼睛,哭着说:“……喜欢。”
  唯一正确的答案。
  裴挽棠徘徊在外的第三根手指就始终只是徘徊在那里,留有最后一丝喘息的缝隙给何序。
  何序浑浑噩噩从包厢到卧室,从站立到俯趴,最后在自己疲倦的哭声里昏睡过去。
  卧室里恒温恒湿的空气在迅速帮她平复修整。
  楼下餐厅没有灯的桌上,铺满樱桃的蛋糕已经临近过期,烧融至尾声的蜡烛摇摇晃晃着,等待黑暗来临。
  裴挽棠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地上、桌上横七竖八躺了四五个酒瓶,最后一杯酒摇摇欲坠地挂在她苍白无色的手指之间,随时可能跌落下去,弄脏昂贵的地毯。
  这次没人默不作声地蹲过来帮她接着,在她旁边一守好几个小时。
  她听到很轻一声响,酒杯掉在地毯上。
  “……”
  静。
  死一般的静。
  裴挽棠空茫遥远的瞳孔在黑暗里缓慢聚焦,她偏头看着垂落在地毯上的右手,慢慢意识到它终于还是什么都抓不住。
  一瞬间,慌乱无措的手指在空气里剧烈发抖,烈酒渗入地毯的声音像只在夜晚出现的鬼魅,缠着她,咬噬她,她侧身蜷缩在沙发上,沾满酒气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折上来用力抓住头发。
  像是疼一样。
  她被酒精麻痹的喉咙迅速裂开口子,寒风鼓荡的声音挣扎着从口子里往出溢。
  “啊……啊……”
  一直站在楼梯后面的胡代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生生忍住——还没到十二点,今天还是9月27号,裴挽棠的生日。
  霍姿不敢提,佟却和禹旋不肯来。
  胡代一早就让厨房准备的生日蛋糕,没有一个人吃到。
  ……也不用那么多人吃到。
  只要何序肯想起来,再开口说一声“生日快乐”,桌上那一整个蛋糕就都是她的。
  但是没有。
  裴挽棠赶在六点半回来没有,耐心地等到八点没有,现在马上十二点了,还是没有。
  茶几上放着她的手机,已经将三年前的一段监控视频循环播放了快一个小时,第二十三遍到头,何序年轻活泼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和西姐,生日快乐!”
  视频画面里,她整个手臂上都是血,伤口临时包了几层纱布,一阵风一样拔腿就跑又被快速吹回来的时候眉开眼笑。
  胡代老远看着,头一次对裴挽棠会爱上何序这件事有了理解。
  她太温暖了。
  把埋葬裴挽棠的冰雪一点点融化了,再扔她不管。
  她只是被冰冻着,从来没有真正愈合的伤口就突然变得血流不止。
  胡代抹了抹眼睛走过来,在时间跳变为00:00之前,轻声说:“阿挽,生日快乐。”
  胡代话落那秒,茶几上的手机“嗡”一声,电量耗尽,三年前生日会后台,替裴挽棠挡了一刀的何序声音戛然而止,结束在又一声高昂雀跃的“和西姐”上。
  裴挽棠抓在头发上的右手倏然定格,喉咙里断续痛苦的声音静止几秒,眼泪忽然涌出来,打湿了从腕上坠下来的弯耳朵兔子。
  ……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一下呢?
  她想让方偲活的那年,她已经用尽全力去救了。
  爆炸的真相她烂在肚子里,欠下的债务她悉数偿还。
  后来她也不想让方偲死的时候,想都没想自己会怎么死,就冲向天台用身体托住了她。
  她尽力了。
  还要让她怎么样呢?
  她也没有问她要太多的东西。
  真相一开始摆在面前的时候,她要的就只是她一句肯定的“喜欢”。
  现在还是。
  现在她还是不给。
  “胡代……”
  “我在。”
  “你跟她关系好,你能不能和她说一声……”
  “……”
  “让她也喜欢喜欢我……?”
  “阿挽……”
  “不用很多……一点就够了……”
  “你喝醉了。”
  “没有……我知道我要什么……”
  要她喜欢。
  要她爱。
  要她的眼睛能看得到我,心里会想着我。
  “只要一点……”
  “胡代……”
  “一点……就行了……”
  这些话,胡代在第二天早上起来,主动忘得干干净净。
  裴挽棠像是从来没有醉过,一身体面地站在她面前,眼神低压冰冷:“昨晚你都看到了什么?”
  胡代:“什么都没有看到,我年纪大了,睡得早。”
  裴挽棠:“耳朵应该没背。”
  胡代:“耳朵是没背,但房间隔音好,听不到外面有什么声音。”
  胡代对眼前的画面早有心理准备,她了解裴挽棠。
  她敏感脆弱可也固执骄傲,爱这东西对她又太重要,容不得一点瑕疵,所以它就算能求,她也不会去求。
  所以没人能看到、听到她曾经开口恳求。
  胡代太知道这点了,她早早把昨晚的对话忘记,现在裴挽棠一开口,她完全不用思考就知道怎么应对。
  客厅里陷入死寂。
  胡代每一秒都想出声劝点什么,最终只是被一道压在心底的叹息盖过。
  将心比心,假设有一天她也走到了要靠一个人的爱才能活下去那步,也许会和裴挽棠一样,可以给那个人任何东西,接受她任何东西,唯独不能接受她不爱自己。
  “去准备早饭吧。”裴挽棠说。
  胡代回神,垂在身侧的手短暂握了一下,说:“好的小姐。”
  裴挽棠转身上楼。
  卧室里,何序还在睡着。
  现在是七点半,已经超过她平时的起床时间半个小时了,她仍然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裴挽棠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深黑森冷的瞳孔里陡然闪过一阵慌乱,快步绕到另一边摸何序额头。
  发烧了……
  什么原因导致的不言而喻。
  昨晚从包厢到卧室,加起来超过两个小时,何序的身体始终被强制拔高在一个极端亢奋的状态,它承受不了了。
  裴挽棠呼吸变得浅而急促,甚至感到窒息,需要大口喘气。她用力掐住脆弱的左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掀开被子给何序换衣服。
  何序昏沉沉醒来,看到的第一个画面是裴挽棠再脱自己的睡裤。她表情凝固一瞬,条件反射推开裴挽棠的手,缩在床头:“真的不行了,等两天,等两天行不行?就两天……”
  何序说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急忙抬手去擦,结果越擦越多,慌乱地抓着衣服说:“我帮你行不行?我用嘴,我不碰你,裴挽棠,我……”
  “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去!”
  去医院医生肯定就知道她怎么了,她要是出于爱被弄成这样最多就害羞一会儿,没什么大不了,可不是呀,不是出于喜欢弄成这样太不要脸了。
  何序手足无措地拉开床头柜,抠开一粒裴挽棠常吃的退烧药就往嘴里塞。
  “何序!”
  “我吃药了,”何序张嘴给裴挽棠看,“已经咽下去了,真的,我一会儿就好了,你别带我去医院,我不想去。”
  何序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胆子,裴挽棠还在床边站着呢,她就敢跑。
  果不其然被她拦腰抓了回来。
  “……”
  该怎么形容这一秒的心情呢。
  何序怔着,空洞视线落在手机上,但已经不想像昨天那样,打开备忘录,提醒自己喜欢她,不要恨她了。
  她有一点怨恨了。
  她想回东港,想找姐姐,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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