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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进来的。”
第38章
说话的庄和西坐起来, 拉回搭在何序肩膀上的吊带,摸了摸她没有一点血色的脸,把她用被子裹住, 看向昝凡。
昝凡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咬碎了牙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说什么难听的话:“我不进来,你打算瞒我多久?”
庄和西:“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出去。”
昝凡:“庄和西!”
庄和西低垂下去观察何序的睫毛静止两秒,以极慢的速度抬起:“出去,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庄和西看着昝凡,眼底的温度像被抽干了,漆黑瞳孔一点点扩展,吞噬掉最后一丝亮光。
昝凡心脏骤然停跳一拍, 血管剧烈收缩, 血液瞬间被冻结。
她带庄和西十一年,不是十一天,那么长的年月里,她们之间不可能不发生冲突,但最严重的时候,庄和西也没有用这种眼神看过她,更没有用这种带有明显警告意味的语气和她说话。
她看着这个极为陌生的庄和西,心底那种怪异感似乎有了一点眉目:何序还是最初那个何序,依然受钱控制,但庄和西对何序的态度,正让何序在她这里逐渐失去控制。
简直笑话!
她是商人,不是救世主,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养着何序,时刻关注她的训练成果,费心费力,怎么可能只是为她人做嫁衣裳?
去年夏天的车库,她和何序说的“招她是为了让她去揭庄和西的伤疤,逼她面对过去”,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自有她的打算,谁都别想破坏!
包括庄和西!
昝凡太阳xue青筋突跳,面部肌肉僵硬紧绷,转过身大步往出走。
房间里很快恢复安静。
庄和西拉下被子摸着何序的脸,笑道:“害怕了?”
何序太清楚自己和昝凡的合同关系,更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趁火打劫,让昝凡又给她加了一万块的工资的。她在昝凡那里没有一点底气和脸面,现在还被她撞破了这一幕,身体蜂拥而至的恐惧让她不由得去想:
她们之间的合同还能继续吗?
她当初说的那句“我不开口,你不能辞职”还会不会作数?
她离开这里还能去哪里,还能怎么赚钱?
她身为替身,和负责照顾的女明星发生关系这个事实一旦曝光又会引起多大风波?
问题一个接一个在何序脑子里浮现,她看着庄和西退烧后惨白无色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
不能这样的。
和西姐为拍好这部电影都受了多少回罪了。
她一路努力走到今天,花了比常人不知道多少倍的努力。
她拿个奖杯是为妈妈的呀。
拿不到,她就不能开始新生活,会一直被困在过去。
可是过去那么沉重,她的左腿那么脆弱,只是稍微破一点皮而已,就让她高烧不退,疼得要靠昨晚那种跪趴自WEI的耻辱方式去缓解痛苦。
她不应该是那副模样的。
“和西姐……”
何序一开口,声音哽咽。她没意识到,更没发现所有对自己的担心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之后,心里只剩下庄和西。全都是她。
庄和西感受到了,原本柔和的视线在想到“是谁把何序吓成这样”那秒迅速冻结,下一瞬想到什么,她冰冻视线的迅速恢复,忽然笑起来。
她好像找到那个将何序去留的决定权攥在自己手里的契机了。
至于时间,最不是问题。
庄和西眼底有浓黑的精光闪过,逗弄似的勾一勾何序下巴,声音极尽温柔:“放心,昝凡不敢把我怎么样;你是我的人,她就想把你怎么样,也得先问问我的意见。”
何序背渗出冷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听到庄和西这话,她回神似的抓了庄和西一下袖子,思绪迅速清晰起来,顺着当下的话说:“我的合同是和凡姐签的。”
庄和西笑出一声,低头吻了吻何序通红不自知的眼角:“很快就不是了。”
庄和西扶着何序躺回去,指关节蹭了蹭她眼下的青黑,柔声说:“再睡一会儿,睡醒我就回来了。”
何序反而不由自主抓住了庄和西的手指:“我睡不着。”
庄和西反手勾住何序,低头去吻她的嘴唇,和那天在禹旋家一样,只是缠绵亲密没有情谷欠。吻到她脸颊上的血色悉数恢复,负面情绪消失殆尽时,离开她说:“睡不着就该干嘛干嘛,做自己的事。”
何序:“和西姐……”
庄和西:“我敢和你发生关系就敢承诺你,不论今天进来的谁,我都能保你安然无恙。何序,往后你只管看着我,跟着我,其他人无关紧要,明白?”
何序:“……明白。”
庄和西俯身轻吻何序额头,笑着说:“乖。”
书房,昝凡将窗户大开,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盒子彻底倒空之前,穿戴整齐的庄和西终于姗姗来迟。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昝凡把烟按灭在盒子里,强压怒气。
庄和西却是不紧不慢走到桌边靠着,说:“不能更清楚。”
这个态度令昝凡瞠目结舌。
庄和西视若无睹,继续说:“你不也是同性恋?怎么到我这儿就跟天塌了一样。”
昝凡:“一,我是幕后不是艺人,不怕爆料;二,我找的人一开始就说明了价钱玩法,过后不会纠缠不清;三,我知道哪边轻哪边重,不会为个女人耽误工作;四,我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什么身价,不会被个替身耍得团团转,给她钱再给她卖命。”
昝凡语速飞快,字字紧逼。
庄和西始终从容不迫地靠在桌边:“一,我背靠寰泰,只要我愿意,这辈子都没人敢爆我的料;二,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她走的机会,那哪来儿纠缠这一说;三,因为我,《山河无她》的拍摄进度比原定快了至少一个月,你现在跟我谈耽误?四,上亿的项链我都敢让她拿去玩,身份身价算什么东西?”
庄和西每说一句,昝凡的表情就震惊一分,到最后,她几乎是难以置信地盯着庄和西说:“你疯了吧!”
庄和西两臂环胸,云淡风轻:“不是她,你昝凡昝大经纪手底下真有可能会在未来某天出现一个疯子艺人,说起来,你该谢她。”
昝凡:“你什么意思?”
庄和西垂手点点左膝。
昝凡一愣,视线僵直不动:“你,好了?”
庄和西勾唇不语,等于默认。
昝凡脸上的怒火突然就下去了,情绪被压在瞳孔深处,黑沉难辨。
两人一个屈膝,一个直立,隔着一步之遥无声对峙。
半晌,昝凡先一步后退:“你决定了?”
庄和西:“谁都不能左右,包括何序自己。”
昝凡嘴唇一动,毫无征兆露出笑容:“你就那么笃定何序喜欢你?”
充斥着探究和质疑的眼神。
让人极不舒服。
庄和西收回左脚站直身体,低寒目光紧锁着昝凡:“昝凡,你只是我的经纪人,我的私生活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昝凡:“那是当然,我刚才的话只是出于公关和经验合理质疑。”
庄和西:“用不着。我看人没你多,但不瞎。”
昝凡眉毛高挑:“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和西——”
针锋相对的较量在书房里迅速蔓延。
冲破门板之前,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昝凡掏出手机往出走:“冯宵那儿已经给你请了一周假,好好休息。这一周除了Velvet Moon的新品发布会需要你去露个脸,没再有其他安排。”
庄和西:“发布会在哪儿?”
“游轮上,五天四夜,”昝凡握着门把回头,面带笑容,“刚好可以把你的心头肉带去散散心,她刚才似乎被我吓到了。”
话落,门被拉开,昝凡阔步离开书房。
何序已经把庄和西房间收拾好了,床单被罩也扔进了洗衣机,现在提着那一地的狼藉下楼扔垃圾。
扔完往回走的时候,昝凡刚好打着电话从楼里出来。
何序步子顿住,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
昝凡似乎没认出来她。
她伞撑得很低。
意识到这点,何序抓紧伞柄,按捺着急躁的步子继续往前走。快要和昝凡擦肩而过那秒,手腕蓦地被她攥住。
“就这样,我先挂了。”
昝凡“嘟”一声按掉通话,随手将手机扔进口袋。
何序嘴角绷紧,攥着伞柄的指节微微泛白。她抬起伞,转头看着昝凡,尽量保持冷静:“凡姐。”
昝凡脸上挂笑,但没有一丝抵达眼底。她和庄和西一样高,这会儿又穿着高跟鞋,看何序自然用的俯视:“我还以为你和和西的关系去一趟游乐场就到头了,没想到——”很嘲讽一声短笑,“何序,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何序的冷静僵在脸上。
昝凡松开何序手腕,转而拍了拍她的肩膀,深沉精明的目光紧锁着她:“既然你已经成功爬上了和西的床,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和西腿不疼了、人爽了、心情好了,最直接的受益人是我,我求之不得。但是何序,我有必要提醒你,别忘了自己是谁,怎么通过的面试,最终选择留在和西身边是为了什么。和西不是什么善茬,别一时忘形,把自己弄得回头路都不知道怎么走。”
昝凡的话像是一种提醒、暗示,说得干脆利索,刀尖一样直戳进何序胸口,她眼皮不受控制地轻跳,一滴冷汗顺着鬓角猝然滑下。
“我……”何序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干到难听。她望着昝凡,潜意识为了自保,迅速在脑子里回顾走到如今这一步的过程,回顾第一次赤.裸着从庄和西床上醒来那个早晨想的事情。回顾结束的时候迅速扬起嘴角,笑容灿烂地说:“我没想做什么凡姐,请您放心,我现在只想把和西照顾好。她的腿已经很少疼了,也能接受在家里不穿假肢,您期望我的做的事情,我很快就能做好。这次害和西姐受伤发烧是我的错,我认,我会想办法尽快克服对马的恐惧,把和西姐替身的工作也做好,让您每个月那么多的钱花得值当。”
又是车库里那副坦荡市侩的模样。
昝凡觉得恶心,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拎得清就好。我知道你是聪明人,目标也明确,清楚自己要什么,但和西不知道。”昝凡偏头吸烟,青白烟雾在细雨里凝成水雾:“所以何序,别仗着她给你的那点好,妄想一步登天。”
何序:“?”
什么一步登天?
何序看着昝凡迅速远离的背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回想起她刚才嘲讽轻蔑但不激烈的态度,何序紧绷的神经一松,知道事情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
何序继续朝前走,拖沓步子并没有和放松的神经一样,渐渐变得轻快。昝凡刚才那一番提醒像是把所有下在鹭洲的雨都吸进去了,现在沉甸甸坠在她心里。她伸手去按电梯的时候,竟然出现了很长时间的犹豫,脑子里失控地想象着:万一有一天事情败露了,她和楼上那个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肯定不会好。
……以前明明不怕和她不好。
雨伞未沥干净水滴滴答答掉在地上。
何序低头看着,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
“……”
楼上,庄和西懒洋洋靠在门口等何序。
何序抓着雨伞甫一上前,庄和西就抓着她的脖子把她抓过来,低头深吻。
空寂走廊被纠缠水声充斥。
窒息感弄得何序好不容易才恢复如初的眼眶再次发红潮湿,她不由得伸手抓住了庄和西悬在颈边的小臂……
抓住之后没有任何推拒的动作。
反而像是着魔了一样,食指勾回来、伸出去、勾回来、伸出去……磨蹭着她细腻无瑕的小臂,在那上面激起一层层敏感的小栗子。
庄和西受到刺激,将何序推在墙上吻得更凶。
从门外到门里,两人呼吸全都开始变得不正常的时候,庄和西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何序,一下下浅触着她泛红湿润的唇线,低声说:“收拾一下,明天公费带你去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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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elvet Moon作为国内高端时尚品牌,这次新品发布会包括2022秋冬高级成衣系列和高级珠宝配饰系列。
登船当日晴空万里,众星云集,庄和西一上来就遇到了关黛。
这次活动昝凡因为有事来不了,把媒体社交这块推给了关黛帮忙,她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庄和西懒得敷衍的地方,她自有办法斡旋应对。
且她是行业大前辈,身份地位写在内娱发展史上,谁见了都要尊一声“关姐”。
有这两个前提在,庄和西就是再不喜欢和关黛打交道,也要做好面子工作:“关姐,好久不见。”
关黛:“好久不见和西,你今天的妆造太让人惊艳了。”
说话的关黛目光如炬,眼底不加掩饰的欣赏到了极致之后,透出一种让人觉得不适的暗潮。
庄和西黑眸微敛,不咸不淡地捋了一下裙摆:“关姐过奖了。”
庄和西不记得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关黛作为这一行里极有发言权的老牌制片人,手底下过的明星不计其数,却唯独对她这个从不在她的私人聚会上久留的特例赞赏有加。
这些她可以理解为她的外形的确出众,演技的确出彩。
但饭局结束,关黛十次有九次都会替她拉门就很难解释——最近就是薛春那次。
她曾经想过关黛这个态度是不是和寰泰有关系,或者是寰泰27楼那个人出面和关黛交涉过什么,亦或是寰泰投资了她什么,否则以关黛在圈里的地位,绝没理由次次为她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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