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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啊，这时候留下来照顾老头子，”陈飞洋在一旁啧啧摇头，“万一老头子一感动，指不定还能分点。”
“想多了，”程延序淡淡一笑，“没听见要让垫钱么？”
第87章 悲极生乐
“垫钱也……”陈飞洋话到一半, 突然反应过来，也跟着笑了。
其实谁都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孟建民在四个兄弟姐妹中年纪最小，也最得老爷子看重。当年爷爷临终前，把几个小厂都交给了他打理, 其他子女则分得了现款。
起初, 兄妹几个都瞧不上那几个厂子, 觉得孟建民这辈子最多也就是个厂区老板了。
老爷子在世时, 几家关系就谈不上多亲近，老爷子走后，除了早逝的二叔，基本就断了来往。后来孟建民娶了孟宁书的母亲，两人都有经商头脑，加上舅家那边的扶持，生意越做越大，人也渐渐忘了本。
即便在孟宁书母亲去世，舅家断绝往来后, 孟氏企业依旧发展得顺风顺水。这些年，这些亲戚不是没来巴结过, 但都被孟建民冷处理了。如今他们突然出现, 无非是盼着孟建民一口气没上来, 好借着长辈的身份联手排挤孟宁书, 从遗产里分一杯羹。
谁能想到，孟建民没死, 只是瘫了，更没想到，还要他们自掏腰包垫付医药费。就凭如今这局面和以往淡薄的关系，这钱垫出去, 大概率是要不回来的。孟建民多半会装糊涂，安心享受这份“意外”的照顾。
“说到底，还是眼界太窄。”陈飞洋摇了摇头。
孟宁书轻轻笑出了声。
二姑和小叔溜得真是时候，要是听见这话，怕是真要气得够呛，毕竟能被陈飞洋嫌弃“没见识”的人，可真是不多。
“连我都清楚，”陈飞洋接着说道，一边随意地比划着，“像你们这种大总裁，董事长，身边早就有助理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哪还用得着别人操心？”
“我这儿可都是亲力亲为的。”祁让之叉着腰。
程延序顿了顿，目光转向孟宁书，声音放轻了些：“我也是。”
“嗯，我知道。”孟宁书应道。
“哎呀行了行了，咱是不是该去病房看看老头醒没醒？”陈飞洋压低声音，“别一会儿他醒了看不见人，回头一个不高兴，再把遗嘱给改了。”
“看来那些补脑冲剂没白喝啊，”孟宁书笑着抬手敲了敲陈飞洋的脑门，转头对祁让之说，“回头记得给他多备点。”
“行。”祁让之掏出手机，就要下单。
“什么意思啊你们？瞧不起谁呢！”陈飞洋一边嚎着一边扑过去要抢祁让之的手机。
孟宁书轻轻叹了口气，用手肘碰了碰程延序：“我们先过去吧。”
“好。”程延序应声跟上。
两人并肩走到离病房不远的地方，程延序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神色有些犹豫地看向孟宁书。
“在外面等我？”孟宁书手搭上门把手，侧过头问他。
“嗯。”程延序点了点头。
孟宁书瞬间就明白了。
以程延序的身份，确实不太方便直接进去探望孟建民，万一传到程老爷子耳朵里，恐怕又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好，那你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孟宁书安排道，“记得给老太太打个电话，说我们会晚点回去。”
“好。”程延序嘴上应着，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孟宁书脸上，犹犹豫豫。
“怎么了？”孟宁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你需要吗？”程延序终于开口问道。
“需要什么？”孟宁书一时没反应过来。
程延序微微低下头，嘴角扬了扬：“补脑冲剂。”
“啥？”孟宁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看起来有那么傻吗？
在程延序心里，他的智商难道已经和陈飞洋一个水平了？
“我觉得你不需要。”程延序轻声笑了笑，“但我想着，那东西说不定也能补充点儿营养……”
“打住打住，”孟宁书赶紧打断他，“您的判断非常正确。但您有没有思考过，它为什么叫补脑冲剂？”
程延序低笑出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你们快去休息吧，”孟宁书朝他摆摆手，“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好，有事随时打电话。”程延序目送着他转身推开病房门。
“诶，宁书人呢？”陈飞洋凑过来，左右张望了一圈。
“穿墙进去了。”程延序接话。
“嘿？”陈飞洋扭过头瞪他。
“飞洋，低头。”祁让之出声提醒。
陈飞洋低下头。
“看见门牌号了吗？”祁让之问他。
陈飞洋盯着门上的号码牌，认真回答：“看到了啊，然后呢？”
祁让之抬手扶额，轻轻叹了口气。
程延序别过脸去，忍不住笑了。
孟宁书形容得还真贴切，陈飞洋这脑子确实是间歇性运转，时灵时不灵。
“要不换个牌子吧。”程延序朝祁让之挑了挑眉，意有所指。
“不是，序哥你啥意思啊？”陈飞洋抗议道。
“这位家属，病人需要安静休养。”一位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轻声提醒，“请保持安静。”
陈飞洋“哦”了一声，继续盯着程延序，用气音追问：“序哥，你刚才那话啥意思？”
程延序无奈地叹了口气：“老爷子在里边躺着呢。”
“我知道啊，所以宁书到底去哪儿了？”陈飞洋还是一脸茫然。
程延序叉着腰，在原地踱了两步，看向祁让之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忧虑。
就陈飞洋这理解能力，祁让之等到八十岁能不能跟他沟通明白都是个问题，这家伙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思维简单得跟单细胞生物似的。
“进去了啊？”陈飞洋又压低声音确认了一遍。
程延序无奈地点点头，转而提议：“先去吃点儿东西？”
“吃！饿死了，”陈飞洋揉着肚子，“陈阳洋还在车上等着呢。”
医院周边没什么像样的餐厅，放眼望去全是些卫生状况令人担忧的小饭馆。大门口更是摆开了好几辆卖盒饭的小推车。
“多少钱一份啊？大妈。”陈飞洋凑到一辆推车前，对着那位中年女摊主问道。
“实在不行你就捂住他的嘴吧。”程延序压低声音对祁让之交待。
“我哪拦得住啊。”祁让之小声回应。
卖盒饭的大姐原本扬起的嘴角微微沉了沉：“十块，十五，二十的都有。”
“这么贵？！”陈飞洋嗓门一下子拔高了，“我们工地门口才卖……”
程延序推了祁让之一把，自己已经迈开步子朝陈阳洋停车的地方走去。
他实在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和陈飞洋是一路的，更何况他压根不想吃盒饭，更不可能让孟宁书吃。没什么营养不说，光是那卫生条件就让人放心不下。
“序哥？”躺在驾驶座上打瞌睡的陈阳洋按下车窗。
“嗯，麻烦送我去买点儿东西。”程延序收回敲窗的手。
“上来呗。”陈阳洋坐直身子。
程延序拉开副驾车门，把座位放倒，侧身钻进了后排。
“您这自我修养真是没谁了。”陈阳洋扭头看了眼，忍不住调侃。
“有益身心健康。”程延序在后排勉强坐稳，回了一句。
“去哪买？”陈阳洋发动车子。
程延序掏出手机搜了搜他常去的几家餐厅。
最近的来回也得个把小时，带回医院肯定凉透了，更糟的是，说不定会被陈飞洋抢先一步，那家伙真能干出给孟宁书塞盒饭的事。
“这附近有没有卫生条件好点的餐馆？”程延序问。
“对口味没特别要求吧？”陈阳洋想了想，接着说，“有家小馆子，宁书哥以前倒是常去……”
“行，就去那儿。”程延序立刻打断，同时给祁让之发了条消息。
【程】看着点飞洋，别让他给你哥哥塞盒饭。
【祁大傻】晚了，已经吃上了。
紧接着，祁让之发来一张照片，孟宁书和陈飞洋正蹲在医院门口，一人捧着一个盒饭，吃得津津有味。
手机又“叮咚”一声。
祁让之发了张自己蹲着吃盒饭的特写。
祁让之的语音消息很快发了过来，程延序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回来呗，盒饭挺好吃的……”
听筒里传来孟宁书咀嚼饭菜的含糊动静。
程延序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孟宁书从警局出来就一直心事重重，在医院里也多半是强撑着精神说笑，这会儿听着语调倒是轻松了不少，不像是装出来的，或许真是吃到合口味的东西，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序哥，咱还去吗？还是直接回去？”陈阳洋透过后视镜看他脸色。
“不了，麻烦你开回医院吧。”程延序收起手机。
“跟我还客气啥。”陈阳洋一摆手，单手打了圈方向盘，脚下油门轻轻一踩，车子调了个头。
没一会儿，车就又停在了医院附近的路边。
“下去随便吃点儿？”程延序一边说，一边打开车门钻了出去。
“盒饭啊？”陈阳洋有点意外。
程延序略显尴尬地点了下头。
“成吧，”陈阳洋倒也没多说，拉好手刹，拔了钥匙，跟着下了车，“反正我也饿了。”
两人刚走到医院门口那片小摊贩聚集的地方，程延序一眼就瞧见了之前那个被陈飞洋问过价的大姐。
他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目光悄悄转向旁边，很快锁定了一位同样推着餐车，看起来挺和善的大爷。
“序哥，这边也有卖的！”陈阳洋在前头招呼他，明显是奔着那位大姐的推车去的。
“不用，我就在这儿买。”程延序朝大爷的推车走去。
“行，随你。”陈阳洋应了一声，朝大姐那边走了过去。
“大叔，这盒饭怎么卖？”程延序指了指餐车里摆着的饭盒。
“十八，二十二，二十五的。”大爷热情地介绍。
程延序低头看了看菜品，其实跟旁边大姐卖的看上去差别不大。
好贵啊，那边才……他赶紧打住这差点脱口而出的比较，迅速选了两盒，扫了付款码。
拎着袋子走回医院门口时，孟宁书和祁让之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只有陈阳洋还蹲在那儿，埋头认真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
“买什么好吃的了？”陈飞洋凑过来，伸手翻开程延序手里的塑料袋，“这不也是盒饭嘛！白跑这一趟了。”
程延序一时有些窘迫，站在原地没接话。
“序哥本来想给宁书哥买点精致的，”陈阳洋抬起头，含着饭帮忙解释，“谁想到宁书哥这么快就吃上盒饭了……连带着我也只能跟着吃盒饭喽。”
孟宁书看向程延序手里提着的饭盒，眼里带着笑意问道：“在哪家买的？飞洋刚从那大姐那买的，味道还真不错。”
“他在大爷那儿买的。”陈阳洋抢着回答。
陈飞洋立刻来了精神，追问道：“大爷那卖多少钱一份？”
程延序顿了顿，要是实话实说，按陈飞洋和孟宁书的性子，肯定得拿这事笑话他好一阵子。
“十块，十五，二十。”他面色平静地回答，把价格说得和旁边那家一样。
“那也差不多嘛，”陈飞洋松开扒拉袋子的手，还是忍不住嘟囔，“要我说都贵，我们工地门口二十块的盒饭，还能自己随便加菜呢。”
“你那是自助餐，味道能比吗？”孟宁书笑着摇头。
“好像是不太一样哈。”陈飞洋捏着下巴。
孟宁书走到程延序面前，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这里面有我的一份吗？”
程延序点点头。
“刚好还没吃饱，”孟宁书取出一盒，捧着饭盒原地蹲下，掀开盖子就要继续吃。
程延序赶紧把袋子塞到祁让之手里，也捧着饭盒在孟宁书身旁蹲下。掀掉盖子，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他倒要尝尝，这盒饭是不是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好吃。
“等等……”孟宁书突然别过头，微微皱眉，“这青菜炒肉……怎么有点酸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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