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帮你!”陈飞洋冲出来,揪住祁让之的后衣领,“丢河里喂鱼算了!”
“救我!延序哥哥救我!”祁让之抱得更紧了,挂在程延序腿上。
陈飞洋使劲往后拖拽,连带着程延序都被拽得往前踉跄了几步,他赶紧单手抓住旁边的栏杆才稳住。
“你们干嘛呢?”孟宁书的声音传来。
程延序扭头看去,只见孟宁书把自己裹成个粽子,露个脑袋在门边,视线落在祁让之抱着他大腿的手上。
程延序赶紧弯腰去掰祁让之的手,一边扒拉一边对陈飞洋说:“飞洋,快,赶紧的,打死他算了。”
“哥哥救我!”祁让之见程延序当场反水,立刻可怜巴巴地望向孟宁书。
孟宁书吸了吸被冻红的鼻子,淡淡地说:“飞洋,那就丢下去吧。”
“哥哥!你要这样……”
祁让之话还没说完,孟宁书立刻摆摆手打断:“算了算了,飞洋,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我错了,我错了,”祁让之见状立马松手,双手合十,“我这就把手捐了,捐给需要的人。”
陈飞洋没好气地甩开他,哼了一声:“就你那双木头岔子似的手,捐出去都没人要!”
程延序一把推开还赖在地上的祁让之,小跑到孟宁书身边。
他扳住孟宁书的肩膀,轻轻将人转了个方向,一只手推着他的后背往屋里走,另一只手捏住门把,将外面的冷风和吵闹都关在了身后。
“你先好好躺着休息。”程延序边说边走到床边,拔掉了热水袋的充电器。
“啊嚏~”孟宁书打了个喷嚏,用被子裹紧了自己。
程延序放下热水袋,转身走到孟宁书面前,弯腰,打横将他抱了起来。
“你……”孟宁书一惊,抬眼望他。
程延序没说话,抱着他走到沙发旁,轻轻将人放下,接着又转身把床上那床更厚的棉被抱过来,裹在孟宁书身上。
“我这其实……”孟宁书想解释自己没那么娇弱。
话没说完,程延序已经把暖好的热水袋塞进他被窝里,又抓住他微凉的手,一起塞了进去。
“我……”
“听话,”程延序打断他,双手用力搓了搓,直到掌心发热,然后捂住孟宁书冻得通红的耳朵和脸颊,“闭眼睡觉。”
孟宁书眨了眨眼,看着的脸,声音忽然变得很小:“可是……一个人睡,被窝里好冷啊。”
程延序的耳根唰地就热了,眼神飘向别处,低声嘟囔:“你睡着了就不冷了。”
“哦。”孟宁书应着,嘴角弯了一下。
他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臂,环住了程延序的腰。
程延序只觉得后背猛地一暖,那股暖意迅速蔓延,甚至有点儿发烫。
安静的环境里,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的声音。
“就抱一下。”孟宁书把脸埋在他身前,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
程延序轻轻回抱住他,嗓音低沉:“准你抱两下。”
“靠,”孟宁书一下子笑出来,推开他一点儿,睁大眼睛看他,“程总好大方啊。”
程延序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点点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既然程总今天这么大方,”孟宁书就着他松开的力道坐直身子,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程延序的耳廓,“那亲一口……不过分吧?”
程延序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再次猛烈地敲击着胸腔。
他轻叹一声,指尖点了点孟宁书的额头:“无名无份的,这样对你不好。”
孟宁书扬起嘴角,也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额头,学着他的腔调:“这男未婚,男未嫁的,亲一口怎么了?”
“那你嫁给我,”程延序眉梢一挑,带着试探的笑意,“嫁给我,就准你亲,怎么样?”
“不怎么样。”孟宁书压下嘴角的笑意,重新躺回沙发里,扯了扯被子,“正好我感冒了,可不能传染给你。”
“就这么不想?”程延序低声喃喃。
孟宁书侧过身,面对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哪有男的出嫁的啊?难道要我上你家入赘?你又不是姑娘。”
“那你喜欢姑娘?”程延序顺势问道。
孟宁书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喜欢姑娘。”
“哦?”程延序挑眉,等待着他的下文。
孟宁书一点点挪到他身边,胳膊轻轻挨着他的腰腹,仰起泛着红晕的脸颊望着他,声音很轻:“喜欢你。”
不喜欢姑娘,喜欢你。
程延序的耳边仿佛只剩下这一句在回响。
仅仅这一句,就让他之前所有的克制,努力压抑的渴望瞬间土崩瓦解。他俯下身,双手温柔地捧住孟宁书的脸。
“我感冒了。”孟宁书小声提醒,呼吸有些急促。
“不碍事儿。”程延序说完,低头堵上了那双带着点儿止咳糖浆甜味的嘴唇。
孟宁书下意识地轻轻推了他一下。
程延序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举过头顶按在沙发靠背上,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亲吻比刚才更深。
孟宁书从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唔”,程延序的吻便随之加重了几分。如此反复几次,孟宁书渐渐不再挣扎,反而开始生涩地回应着他的节奏。
“你他妈再……”
“哐当!”
门被推开的声响伴随着一股冷风瞬间扑来,浇灭了程延序刚刚燃起的暧昧火焰。
程延序猛地回头。
陈飞洋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门口,目瞪口呆。
“怎么……”跟在后面的祁让之探进头,视线落在被程延序按在沙发上的孟宁书,以及举过头顶的手腕上,吹了声口哨,“哇哦……玩儿这么刺激的吗?”
“我的妈妈呀!”陈飞洋终于反应过来,惨叫一声捂住眼睛,撞开身后的祁让之,跌跌撞撞地冲向了阳台。
“都是自己人,别见外,”祁让之笑嘻嘻地一头栽进旁边的懒人沙发里,优哉游哉地翘起腿,抬眼望着还僵在原地的两人,“继续,你们继续。”
“祁让之你给老子滚出来!”阳台上传来陈飞洋气急败坏的怒吼。
“马上,马上!”祁让之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想从深陷的沙发里挣脱出来,可越是着急,越是像只翻不过身的乌龟,扑腾了两下又倒了回去。
程延序原本那点被打断的不快,看着祁让之这狼狈样,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这场景莫名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进这屋,也是陷进这张懒人沙发里半天起不来的窘迫样子。
“靠。”孟宁书这时才缓过神来,低低吐出一句。
程延序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攥着他的手腕,连忙松开。
“他这又是演哪出?”孟宁书指了指还在跟沙发较劲的祁让之,无奈中带着点儿好笑。
程延序看着那边徒劳扑腾的人影,淡淡总结:“大概是太闲了。”
“祁让之!再给你三秒钟!赶紧给我出来!”陈飞洋又吼了一嗓子,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别急,别急嘛!”祁让之一边在懒人沙发里扑腾,一边连声应着,“这回真快了!要不……要不你进来呗?屋里真没啥不能看的了。”
门外忽然安静下来,程延序抬眼望去,陈飞洋背对着窗户,只留下一个后脑勺,不知在琢磨些什么。
孟宁书轻轻“哎”了一声。
“不舒服?”程延序立刻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没发烧,”孟宁书低声说,目光望向窗外,“他在那胡思乱想呢。”
“来了来了!我来了!”祁让之终于从懒人沙发里挣脱出来,一边嚷嚷着一边朝阳台门跑去,“这就来!”
他哗啦一声把门推开大半,刺骨的寒风立刻呼呼地往屋里钻。
“关门。”程延序扭头喊道。
“哇!下雪了!”祁让之惊喜地叫出声,“真的下雪了!”
“下雪了!”陈飞洋的吼声紧接着从阳台传来。
“下雪了?”孟宁书从沙发里支起身子,眼巴巴地望向门口。
程延序不禁失笑:“外头太冷了,你感冒还没好利索呢。”
孟宁书使劲朝阳台方向探头:“我怎么一点都看不见啊?”
程延序起身,从桌上拿起孟宁书的眼镜,轻轻给他戴上。
“现在能看见了吗?”他柔声问。
孟宁书扶了扶镜框,抬头望着他,小声央求:“我就出去看一眼,行不行?”
“不行。”程延序按住他的肩膀。
“就一眼,保证不会冻着的,”孟宁书拽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你抱着我也行。”
“在阳台上抱着你?”程延序挑眉,“我倒是不介意,只要你不怕被那俩看热闹的从头围观到尾。”
“嘶……”孟宁书顿时泄了气,瘫回沙发里不说话了。
程延序嘴角刚扬起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联想到祁让之在阳台上没说完的话,还有孟宁书此刻的反应,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两人一定有什么事瞒着他。而这件事,他大概也能猜出个七八分。
“起开!别挡着我拍照!”陈飞洋的嚷嚷着,使劲推开举着手机乱晃的祁让之。
“我给你拍,我技术好!”祁让之嬉皮笑脸地往他身边凑。
程延序望着阳台上吵吵闹闹的两人,先前那种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又一次涌上心头,这一次格外清晰。
在这个瞬间,他突然明白了,明白这份异样从何而来。
陈飞洋和祁让之的相处,从来都是最真实的模样。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生气,打闹,争吵,不需要任何伪装。
但他和孟宁书之间,却不是这样。
从相识至今,除了巷子里那次冲突,孟宁书在他面前几乎从未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争吵或发脾气。
如果孟宁书本性就是个温和没脾气的人,他或许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他见过孟宁书动真格的样子,看过他过去的照片,听过街坊邻居和老太太讲述的往事。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孟宁书不是没有脾气,甚至可能比陈飞洋更加激烈。他只是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所有的棱角,压抑着真实的情绪,努力展现出一个“完美”的样子。
程延序转过身,恰好对上孟宁书投来的微笑。
他心头猛地一揪。
“你说得对,”孟宁书笑着朝门口抬了抬下巴,“他俩在外头都快冻成冰雕了。”
程延序回头望去,陈飞洋和祁让之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却还用冻得通红的手举着手机,对着漫天大雪拍个不停。
“你拍的什么狗屎!”陈飞洋扯着嗓子喊,“这么大片的雪花,到你镜头里全成像素点了!”
“是你手机不行,”祁让之的声音混在风里,带着笑,“拿我的,保证给你拍出大片。信我。”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孟宁书依旧笑眯眯的,“外头多冷啊,躺这多舒服。”
他说得轻巧,可眼里那一闪而过的羡慕,却没逃过程延序的眼睛。
又是这样,先替自己找好理由,再替对方找好台阶,怕自己的情绪惹他烦忧。他把所有都考虑得周全,却唯独忘了考虑他自己。
孟宁书,你忘了。我程延序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恋人。
“怎么了,哥?”孟宁书见他久久不语,收起笑意,从沙发上站起身。
程延序望着走近的人,扯出个笑:“没事,刚刚走神了。”
“你不去外面看看吗?”孟宁书轻声说,“不用管我,我在屋里等……”
“怎么可能不管你?”程延序打断他,嗓音有些发哑,“你让我怎么不管你?”
孟宁书一怔,伸手想去碰他的嘴角,被程延序后撤半步避开了。
“你生气了?”孟宁书问。
程延序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毛毯将人裹紧,推着他往门口走。
“你明明很想去看雪的,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呢?”程延序问。
孟宁书抿唇不语。
“你俩干嘛呢?”陈飞洋听见动静凑过来。
“祁让之,你跟飞洋先让开。”程延序声音低沉。
陈飞洋和祁让之皆是一愣,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程延序,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祁让之也没见过。
“有话好好……”祁让之还想打圆场。
“走!没听见吗?”程延序猛地抬高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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