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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祁让之散布的谣言再逼真，也始终未能完全打消他的猜疑，程延序身边，从来就没少过父亲的眼线。
他现在所拥有的所谓“自由”，也不过是老爷子尚未查清他当初突然离开的真正原因。
这一切，还得多亏祁让之在背后的周密安排。
至于那些眼线……本就是他自愿回来的代价，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他只是没料到，孟宁书竟会在宴会上顶撞了老爷子一句。
原本那些真假难辨的绯闻，老爷子或许只信了三成，经此一事，恐怕已信了七八分。
第77章 安排妥当
程氏继承人……
他微微敛眸, 再抬眼时，唇边挂着一抹笑意：“当然够。我会好好管理程氏，请您放心。”
老爷子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祁让之最近没跟你联系？”
“他最近在乡下考察一个旅游项目, ”程延序随手翻了翻桌上的文件, “听说审批还没完全下来。”
“我看他就是闲的在乡下瞎晃悠。”老爷子哼了一声。
父亲到底还是了解祁让之的, 审批卡着, 陈飞洋，陈阳洋回去了几天，孟宁书也不是爱出门的性子，祁让之没人凑局，除了吃和睡，也确实没别的事儿可干。
“那个项目我打算亲自去看看。”程延序说。
“这种小事你自己定就行。”老爷子随口应完，却忽然回过味来，抬眼看他，“就你之前躲了几个月的那个镇子？”
程延序点了点头。
“穷乡僻壤, 开发一下也不是坏事。”老爷子语气淡了下来，“有些人, 有些事, 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父亲结婚晚, 如今年纪上来了, 近两年已逐渐将重要项目交给程延序打理。
像投资旅游这类小项目，根本不必特地提起, 此时他故意提出来，无非是想试探父亲的态度。
老爷子还是不希望他跟孟宁书走得太近。
“孟宁书本人和他爹不一样。”程延序试着解释。
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冰冰地回了一句：“人情你已经还清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程延序倒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喜欢谁, 想和谁在一起，从来就不需要任何人的首肯。
老太太那边，等时机成熟了，自然要好好谈一谈。
等他真正强大到足以无视一切非议的那天，很多事情，也就不再是阻碍。
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父亲，您先回去歇着吧，”程延序望着老爷子眉宇间藏不住的倦意，“公司有我。”
老爷子张了张嘴，最终只哼出一句：“你那几只宝贝，天天吵得人睡不着。”
程延序差点儿没忍住笑意。
老太太给他抓了两只鸡和三只小鸭，被他养在后院。
虽说每天早上确实叽叽喳喳热闹得很，但家里隔音不差，阿姨也清理得勤，几乎没什么味道。
父亲这样说，无非是想让他把它们处理掉。
“刚去拜过菩萨了。”程延序一本正经地接话。
“你上哪儿拜的菩萨？”老爷子明显一愣。
这段时间程延序天天在公司，哪来的时间去寺庙。
程延序拿过桌上的手机，点亮屏幕，转过来朝向老爷子，“拜的财神爷。”
屏幕上，正是一张金光闪闪的财神壁纸。
“胡闹！”老爷子抬高声音斥了一句。
程延序迅速把手机放回桌上，“我妈以前就喜欢这些小动物。”
老爷子目光落在他脸上，一时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静了片刻，程延序才听见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今天早点儿回去。”老爷子转身朝门外走去，只留下这么一句。
“好。”程延序应道。
即便父亲不提醒，他也打算提早走，明天，是他母亲的生日，再往后几天就是她的忌日。
程延序向后靠进椅背，闭上眼深深吸了几口气。
他随手扯松领带，脱下外套，又解开了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整个人顿时自在了不少。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与祁让之的聊天界面。
目光又一次落在对方发来的那张照片上，是孟宁书穿着正装的样子。
他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每看一次，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悸动。
很帅，怎么看都帅。
孟建民生日宴那天，他第一眼见到时，就差点儿没忍住，想把人搂进怀里好好亲上几口。
祁让之跟他的聊天记录其实很少，无非几句不痛不痒的问候，和这张照片，但他知道，这条信息是孟宁书发的。
他们其实完全可以加上好友，可他也清楚，孟宁书有他的顾虑，也理解他自己的处境。
父亲问他有没有跟祁让之联系，说到底也是一种试探。
好在老爷子不会去查他和祁让之的聊天内容，两家的交情毕竟摆在那里。
但其他联系方式会不会暴露，就很难说了。
程延序关掉手机，弯腰从桌子底下拎出那个不起眼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顶红色的工地帽，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用手指敲了敲帽顶。
这帽子他原本忘了带，但祁让之却记得，宴会那天偷偷塞到他手里。
也正是为了放好这顶帽子，他才迟到了那一场宴席。
“咚咚。”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程延序立刻直起身，迅速扣好衬衫纽扣，又把外套重新搭回椅背。
虽说他的助理和秘书都是男性，但即便如此，他也得注意形象，他不想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祁让之调侃过他的话突然浮现在耳边：“你这叫遵守夫德。”
他不得不承认，这话他其实挺认同。
“进。”程延序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手指仍在翻阅手中的文件。
小张捧着一叠合同资料快步走进来，轻轻放在办公桌上，“程总，请您过目。”
程延序拿起合同，仔细审阅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签上了名字。
一抬头，却发现小张正盯着那顶红色工地帽发愣。
他顺手抓起帽子戴在头上，挑眉问道：“怎么样？”
“啊？”小张猛地回神，结结巴巴地说：“程总，这顶帽子能被您戴上简直是它的福气，您真是器宇不凡……”
程延序轻笑出声。
小张立刻闭上嘴，抬手就要往自己脸上抽：“对不起程总，给我个机会。”
“嗯？”程延序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我下次一定提高专注力，”小张支支吾吾地解释，“绝不再走神。”
程延序调整了一下帽檐，抬眼看向他：“下次注意。”
“好好好。”小张明显松了口气，捧着资料站在原地。
“还有事吗？”程延序问道。
“没没没没了。”小张嘴上这么说着，脚底下却没动弹半点儿。
程延序顺手拿起手机照了照。
这帽子戴着他觉得挺好看的，怎么就把人吓成这样？
“地上的玻璃扫一下，没事就下班吧，”程延序挥了挥手，“放你半天假。”
“好好好。”小张嘴角一下子咧得老高，又急忙忍住，赶紧去找打扫工具了。
程延序摘下帽子，轻轻放回桌边，对正弯腰扫地的小张吩咐道：“一会儿让李助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程总。”小张连忙应声。
程延序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
星城什么都有，繁华的街道，数不清的高端场所，川流不息的车河，密集的摩天大楼，可唯独没有孟宁书。
这座城很大，却找不到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街道宽阔，仿佛怎么走都走不到那个能让他安心的地方。
而那个古镇很小，街道甚至不及他家楼下那条路宽敞。
可偏偏就是那样一个不起眼的地方，让他遇到了孟宁书，遇到了朴素而真诚的心灵，还有那位疼爱的老太太。
再等等，就快好了。
很快就能回去，回到那个有孟宁书的小镇。
“程总？”李助理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嗯，”程延序没有回头，只淡淡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吩咐下去了。”李助理压低声音回应。
“再多施点压，”程延序语气沉了下来，“想办法让他知道，是谁做的。”
“这……”李助理略显迟疑，“董事长那边……”
程延序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沉稳而笃定：“我相信你能办到。”
李助理微微一顿，迎上他的视线，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他妈会不会玩啊？”孟宁书一把扯下耳机摔在桌上，“靠！”
“你这火气也太大了，”祁让之放下平板，端了碗汤放到他电脑桌旁，“喝点儿汤，降降火。”
孟宁书头都懒得回。
光凭那股味他就知道了，又是丝瓜汤。
他们已经连续喝这玩意儿快两个星期了。
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回事，自打他回来，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她就是不肯放弃这道汤。
陈飞洋和陈阳洋中间实在受不了，还偷偷溜回家躲了两天。
“你真是菜得抠脚！”陈飞洋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直接指着祁让之吼了一句，“我就没见过比你还菜的！哦不对，除了那个祁黑子！”
祁大狗，祁黑子……
孟宁书默不作声地点开了“祁大狗”的游戏主页。
这人已经很久没上线了。
他手指滑动，翻到之前的聊天记录，停在那句“下次见”上。
他偷偷瞟了祁让之一眼，突然喊了一声：“祁大狗！”
“狗在哪儿呢？”祁让之下意识回头问。
行啊祁让之，藏得挺深嘛。
“洋洋，你过来。”孟宁书朝陈飞洋勾了勾手指。
“干嘛？”陈飞洋一脸疑惑地凑近。
孟宁书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祁让之竖起耳朵想听，却什么也抓不着。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哈！”陈飞洋突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快跟我说说！”祁让之立马凑了上来。
“走，外头说去。”陈飞洋一边笑一边揽过祁让之的肩膀，把人带出了房间。
孟宁书笑了没两秒，嘴角又耷拉下来。
他懒洋洋地趴在电脑桌前，盯着已经灰掉的游戏界面出神。
旁边那碗丝瓜汤还在幽幽地飘着味道，前几天闻着还算香，现在看到就有点心理阴影。
他站起身，端起碗走到门口，把它搁在了走廊的窗台上，脚步顿了顿，又转身朝隔壁那间卧室走去。
房间里的摆设还维持着程延序住时的样子，行李一件没动。
祁让之嚷嚷鸡房太臭，想换到这间来睡，老太太说什么都不答应，甚至有好几天连孟宁书都不被允许进来。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那个不锈钢杯子上，拿起来看了看，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视线又移向阳台的那扇门，老太太之前催他修，他却一直没动手。
不是没空，也不是懒。
他就是不想修。
总觉得好像只要这门还坏着，程延序下一秒就会突然出现在门口似的。
不过这念头实在有点荒诞，除非那人会飞。
啧，灰太狼不就挺会飞的么。
除了想念程延序，他心里还憋着一股气，应该说是非常生气。
尤其是在发现除了他和陈飞洋被蒙在鼓里，其他人都早知道程延序要和他同一天回的时候，那股火简直烧到了眉毛。
那四五天，他和陈飞洋在院子里没少发无名火，连楼下的鸡鸭都仿佛被骂抑郁了，这几天都没见长个。
瞒着陈飞洋，他还能理解，毕竟那人说话常常不过脑子。
可瞒着他……虽然理智上也说得通，情感上却怎么也过不去。别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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