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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不是斗兽场,不必事事都用拳头说话。”时越闻言轻声道:“若是下次还有人欺负你,你身为我侍从,可以禀告我,我替你出气。”
听着这话,裴玄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毕竟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会帮自己出气。
不过,他一个连武功都没有的人,能怎么出气。
裴玄虽然心里鄙夷着,但是紧绷的侧脸却慢慢缓和下来,不再出声,扭脸看着窗外。
时越能察觉到车厢的氛围不再那么尴尬,也缓缓送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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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会
深夜,一轮明月高悬空中,月色在地面铺下一层柔软的光影。
裴玄在床上打坐,安抚着体内暴虐的气息。
忽然间,他察觉有人靠近自己的房屋。
“谁?”
裴玄睁开眼睛,随手拿上一柄剑走出了房门。
裴玄觉察身后有人,将剑猛的向后转去。
可是那人非但不恼,反而慢慢悠悠和他过上两招,不出手只格挡。
“身手不错。”那人夸赞道。
裴玄发觉对方并无恶意,便不再与之相斗。
“你是何人?”
白衣男子看着裴玄满意的笑了笑:“不愧是锦仪的孩子,真是像极了她。”
裴玄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脑袋有些晕眩。
“你认识我母亲?”
白衣男子轻轻摩挲着袖口,月光在他脸上映出柔和的轮廓:“何止认识,锦仪是我唯一的妹妹,按辈分你当唤我一声舅舅。”
“舅舅?”裴玄握着剑柄的手的紧紧攥着,瞳孔微缩:“可我从未听起母亲提过。”
裴玄对母亲的片段极其模糊,只记得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女子,剩下的好像被封在了脑海深处,怎么也想不起来。
白衣男子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耳朵。
裴玄好像知道他要做什么了。
在裴玄的目光中,两缕蓬松的雪白狐耳竟从他乌黑的发间悄然竖起,在月色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尾尖还带着淡淡的银辉。
“这下信了?”白衣男子晃了晃耳朵笑着说。
裴玄惊的后退几步,他能察觉到对方温和的气息,与自己偶尔时空暴虐的气息要温润许多。
“我叫裴珩,官任兵部尚书。”裴珩收起了自己的狐耳,沉稳的说:“当年你母亲为护你隐匿了行踪,族亲怎么找都找不到,直至昨日在宴席上看你施法,才确定你就是锦仪的孩子。”
朝廷根本不允许妖当官,看来他在朝堂上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没让人发觉。
裴玄觉得自己脑子乱极了,这些事情他好像记得又好像不记得。
裴珩看他的样子紧蹙眉头:“不过……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忘记了一些事情。”
裴玄沉默着点头:“的确,母亲的记忆像被人生生剜去了,只剩下一些零碎的片段。”
“这样……”裴珩眼里闪过一丝痛惜,叹了口气:“没事的,既然舅舅现在找到你了,就绝不会再让你受委屈,更何况对于你来说,想不起来也是好事。”
“这是何意?”
裴珩温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你母亲……走的时候太痛苦了……”
裴玄脸色苍白:“是谁杀了她?”
裴珩摇摇头脸色痛苦:“不清楚,至今还没有找到凶手,四年前我找到锦仪时候她浑身是血,手筋脚筋皆被挑断……而你已经被人带走了。”
裴玄一点都想不起来这些往事,他努力的想要回想起往昔的记忆,但最终无果,如若自己可以想起来,是不是就能知道凶手是谁了?
裴珩看向裴玄,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记不起没关系的,玄儿,我们慢慢来。”
裴珩仰头看了看月色,道:“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我已在周边安置了死士,他们会护你安全,你若有事也可交待他们去办,绝不可暴露妖的身份。”
裴玄点点头。
时越躺在床上刚要入睡,石头便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敲了敲门。
“二公子。”
时越只得再次起身:“进来,何事?”
石头道:“二公子您让我派人盯着裴玄,刚刚他有所动作。”
时越一下来了精神,问道:“他怎么了?”
“刚刚有一白衣男子来找裴玄,不过盯梢的人怕被发现便站的远,没听清讲了什么。”
时越了然的点点头,估计是裴玄的家里人找来了。
毕竟想要逆袭也得需要一个引路人啊。
估计就是此人在裴玄背后当助力,最终让裴玄官至左相。
“而且!那白衣男子是一只妖!”石头绘声绘色的形容那对白色的耳朵:“二公子,裴玄会不会也是妖啊,妖很危险的,他们既狡诈又阴狠。”
时越思考着,白色的毛绒绒的耳朵……
看来这白衣男子应当是狐妖,那裴玄若是他的族亲,应当也是狐妖。
“没事,他不是妖,不会伤害我们的。”
时越睁眼说瞎话,他自己都拿不准裴玄到底会不会暴走,伤害自己这个“主子”。
时越安抚了他几句,温柔的说:“我已知晓,你继续让人盯紧裴玄,时间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石头点点头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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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时越决定去平康坊一趟。
自己从前便是沾花惹草,流连莺莺之地的人,重生后骤然转了性子免不了被人生疑,所以时越打算今日去平康坊刷刷脸。
裴玄自是跟着时越一起去。
“小侯爷真是闲情雅致,还来这等地方潇洒。”
平康坊里的风似乎都夹杂着一股魅人的香味,熏得人发困。
时越又端起一副风流倜傥的样,与府内的时越判若两人。
他拿着折扇轻敲了一下裴玄的肩膀,戏谑道:“怎么?嫌风月场合俗气,委屈你这一身本事。”
裴玄还是不习惯他这一副轻浮的样子,碍眼的很,于是干脆慢他两步跟在后面。
平康坊的老鸨就一脸惊喜的迎了上来:“呦,好些日子没见小侯爷了!今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时越言笑晏晏:“妈妈,还是以前的雅间。”
“得嘞,咱们这新到一批西域舞姬,皆是身段绝美啊!就等着给小侯爷您献舞了!”老鸨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领着时越向楼上走。
裴玄虽身着侍卫打扮,但是肩宽腰窄,眉眼如墨,青灰色的侍卫服穿的别有一番风味。
一群女子着五颜六色的纱裙,笑声如银铃般,围着裴玄调笑:
“哪家的少年这般俊俏?”
“小侯爷的侍卫也长得如此周正。”
“快来一起玩啊……”
“……”
时越看着花裙中被围的裴玄,他的脸黑的如泼开的墨水般,又黑又冷的,耳朵尖却泛着不正常的红。
时越看着他的样子不禁想笑,又害怕再这样下去裴玄压不住脾气一剑把她们削了。
于是为了她们的性命,时越连忙走上前去,拉着裴玄的胳膊将他从莺莺燕燕中扯了出来。
时越打开折扇半掩笑意,只露出一双笑弯的桃花眼看着他:“你在斗兽场待了四年,这等事应该不会少见,怎还如此无措。”
裴玄脸色依旧很臭,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时越不再逗弄他,随着老鸨进了雅间。
雅间内在老鸨的命令下布置的舒服极了,备好了各种瓜果点心,熏香也正缓缓燃烧。
裴玄在人前装起侍卫倒是得心应手,此刻又恢复往日般的淡漠站在一边。
时越歪在软榻上,随手捏了一颗滚圆的葡萄,抛在口中稳稳的进了嘴里,然后对着站在一旁的裴玄说:“没人,不用装了,想坐哪坐哪吧。”
裴玄能坐着绝不站着,于是大大咧咧的往时越旁边的榻上坐了下来。
“昨夜聊的可还尽兴?”时越手里拿着酒杯,蓦然一问。
裴玄闻言眼神闪过一丝狠厉,不过很快恢复正常:“小侯爷监视我?”
“你在我的地盘私会,被看见岂不是正常。”
“那你应当知道看见的后果便是成为一具尸体。”裴玄盯着时越:“只有尸体才不会说出去。”
时越低眸笑了笑:“你不用对我如此敌视,活人也不会说出去。”
裴玄紧紧盯着他,突然一手掐向时越的脖子,按着他歪倒在软榻上。
得,又被掐了。
时越想着。
不过上辈子他掐自己格外狠,能感觉到空气在渐渐稀薄,是濒临死亡的感觉。
这辈子手劲几乎没有,只不过是掐着脖子把他按倒在了床上,脖子有些不舒服罢了。
“你不怕我杀你。”
时越歪倒在榻上,抬眸看着将自己压在床上的裴玄,虽然眉眼带着戾气,但是好像……
不知为何时越生出了想逗弄他的心思。
时越看着他浅浅一笑,指尖抚上了脖子上裴玄的那双手,顺着手指的纹路慢慢向上,直至抚上裴玄的小臂,能感觉到衣料下蕴含的热意。
“你要弑主吗?”时越一眨不眨的看着裴玄说。
裴玄觉得被他抚过的地方似乎都烧了起来,有些羞恼,他下意识的手上用了点力。
“呃。”
时越被突然的用力轻蹙眉头,闷哼出来。
见裴玄那小疯子只掐着自己什么都不说,便推了推他的胳膊:“行了,给我下去,再掐罚你了。”
裴玄抿了抿唇,撤回了手。
本来就是想吓吓他……
时越一边整理着自己弄乱的衣服,一边提醒道:“切记别暴露自己妖的身份,你筹谋什么我不在乎,但是这一年内别给侯府惹上事。”
没一会,五六个身着红色裙装的舞姬推开门走了进来,皆以红纱覆面,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和白皙纤瘦的腰肢。
时越以前也并不是很喜欢看这等歌舞表演,不过他虽身体纤弱,但脑子却灵光。
他知晓父亲手握兵权,大哥也骁勇善战,所以他做一个纨绔能帮父兄引走一部分视线。
让他们知道安定侯府的次子是个不学无术的人。
所以他就一直保持着这种人设,若真有那一日,自己能使对方放松警惕。
时越目光放在舞姬身上,但思绪却飘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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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疼痛
就在这时,那群随着节拍扭动的舞姬却猛然间向时越扑了过来,其中一两个舞姬手里不知何时还拿了一把刀。
时越一惊,近些时日跟在时渊身边练的技巧产生了用途,他飞快的翻身,避免了其中一击。
站在雅间外的石头和其他几位侍从听见声响立马推门而入,都大惊失色,立马高呼:“有刺客!保护二公子!”
很快,本来温馨舒适的雅间变得混乱不堪,身体碰撞打斗声音响起,刀光剑影间地面很快染上一抹抹鲜红。
时越慌乱的躲避着舞姬的招式,眼神微微撇向裴玄。
那个小疯子竟然站在角落里袖手旁观,似乎是一场与他毫无关系的杂耍。
“神经病。”时越忍不住骂道。
作为他的侍从,他竟然站在那里看戏?
又是一柄短剑袭来,时越下意识用折扇抵挡,折扇瞬间成了两截废纸。
妈的,早知道以后玩铁扇了。
时越暗暗思忖着。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背后闪过。
石头余光看见,惊惧道:“二公子!”
时越及时躲开,但还是被剑刺伤了肩膀。
疼痛感骤然袭来,时越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他看着还冷眼站在一旁的人:“裴玄……”
裴玄看见时越受了伤,剩余的几个侍卫皆挂了彩,冷声嗤道:“一群废物。”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就以飞快的速度出了手,连剑鞘都未出,毫不怜香惜玉的对付着舞姬刺客。
他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招式,身形如鬼魅般穿梭其中,时越总算可以喘口气站在一旁。
没一会舞姬全部倒地,只剩其中一个刚刚领舞的女子。
那女子见形势不对,咬牙准备跳窗而逃,裴玄如影随形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脖颈。
女子面露惊恐,脸逐渐涨红。
裴玄眼里闪过嗜血的红光:“谁派你来的?”
那女子紧闭双唇,不肯开口。
“既然不说那便死了吧。”
裴玄指尖微微用力,对方喉咙里立刻发出绝望的呜咽,不过瞬息,他便松了手,刺客软倒在地没了声息。
时越靠在屏风上,肩膀的伤口不断的向外渗着血,他面如白纸,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是发不出声音,只觉得头重脚轻的向后倒去。
预想的疼痛没有袭来,他落入了一个怀抱。
裴玄伸手稳稳接住他,看他昏迷过去不省人事,又看了看周围皆挂彩的侍从,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真麻烦。”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却稳稳的将人抱进了怀里。
时越的脑袋靠在裴玄的肩膀处,呼吸微弱的像风中残烛,脸色苍白的令人心惊。
石头也负了伤,若不是如此,他绝不会让裴玄碰二公子。
刚刚那般危险,他距离公子最近,身为侍从却袖手旁观……眼睁睁的看着公子陷入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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