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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褐汉子没想到周牧松竟然敢出来愣了一下,随即扬声道:“证据?丢了的十袋粮食就是证据!不是你们藏的,难道是粮食自己长腿跑了?”
周牧松也不恼,闻言还轻轻的笑了一笑:“粮仓丢粮之事尚未对外公布,你怎么知道丢了粮?又怎么知道得这般清楚正好是十袋?”
这话让短褐汉子瞬间卡了壳,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听别人说的……”
“听谁说的?”王封适时上前一步,佩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冷光直射那汉子。
短褐汉子被刀光吓得腿一软,往后缩了缩,眼神慌乱地瞟向人群中,似乎在找什么人。
周牧松提了提嘴角,眼神散漫却又锐利:“这位兄台随意散播消息,我可需要好好审问一番了,王统领。”
“是!”
王封佩刀出鞘指着短褐汉子:“是你主动过来,还是我去抓你?”
短褐汉子见大势所趋情况不对,扭头就要跑。
王封抬腿追了上去,没几下就将他按在了地上用刀抵着他的脖子:“竟敢煽动百姓诬陷皇子,你小子真是活腻了。”说完朝身边的士兵招招手,将他绑了起来。
“诸位乡亲,本王以殿下之尊担保,必查出盗粮贼,将粮食追回!且明日发粮绝不会少了大家,还请大家先回家等候消息,切勿再被小人利用。”
老百姓只是被有心之人利用煽动了情绪,此刻见这个人竟然被抓走,并且官家能确保他们粮食按时发放,他们面面相觑,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然后犹豫了一会便都散去了。
周牧松看着那短褐汉子,眼神有些冷:“审他,看他是谁指使的,另外调查军中可能会蜂蜡开锁的人。”
“是。”
一群人各自领了活就都离开了,时越也领了活,那就是代李芮正去慰问苗苗。
本来应该是太守亲自去,无奈这雪灾耽误的事情太多,铲雪修房皆是一等一的麻烦事,没功夫前往苗苗家慰问,但时越倒是闲的没事干,于是自请替他前去。
裴玄自然是要跟着时越的,别人都不敢和他搭话,故而他只需要保护好时越就行了。
时越拿着一些吃食,还有一些药草再次去了苗苗家。
裴玄看着自己空空荡荡没人牵的手,润泽的眼珠微微一转,露出一个委屈又无辜的表情:“好冷。”
“?”时越愣了一愣,这还是第一次听见裴玄喊冷,以前就算冷他也嘴硬不会说。
时越看着他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还时不时的把两个手放在他面前摆弄,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想让我牵啊?”
裴玄摇摇头:“没有,时公子有自己要忙的事,自然是顾不上我了,我都理解。”
时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裴玄你怎么这么可爱。”
从来没有人夸过裴玄可爱,除了时越。
裴玄觉得可爱这个词对他一点也不适用,他是一个狐妖,怎么能用可爱来形容。
“行了。”时越将他的手牵了起来:“这下满意了吗裴大小姐。”
裴玄看着两人相牵的手,怎么看怎么适配,于是故作高深勉强点点头:“凑合。”
时越扬唇笑笑,牵着他的手朝苗苗家走去。
再次站在破旧的小门前,时越轻轻的敲了敲门。
没一会苗苗就跑着过来把门打开了,看见是时越和裴玄,开心的露出了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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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裴大小姐:我知道的,哥哥总是忙这个忙那个,心里装那么多事,自然顾不上我^_^
时越:你看我的手怎么了?
裴大小姐凑过来:怎么了?
时越一巴掌拍到他头上咬牙切齿:想和你的脸亲密接触一下。
第88章 拓印
苗苗攥着门框, 不再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拘禁和浑身带刺,虽然还是有点不爱说话,但是眼睛却亮亮的看着他们。
屋内传出一道声音:“苗苗, 谁来了?”
苗苗扭头朝里面回:“娘, 是时哥哥和裴哥哥。”
“快让他们进来呀!”
苗苗把门彻底打开,让时越裴玄走了进来, 时越还顺势摸了把苗苗的头发,又掐了掐他的脸蛋。
裴玄一脸不爽的盯着时越乱摸的手, 将他拽到了自己旁边,而自己则是站在苗苗和他中间。
时越看着幼稚的裴玄, 无奈的笑了笑, 也没再说什么, 听话的站在裴玄旁边。
苗苗母亲盖着打了补丁的厚被,脸色比上次见时更白, 嘴唇却透着点不正常的浅红,见他们进来, 勉强扯了扯嘴角:“又劳烦公子跑一趟,真是……”
“婶子别客气, 这些是李太守让带的米糕和驱寒的草药。”时越把布包递过去, 眼神却扫到床头矮凳上的药碗。
刚迈进屋里,时越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草味,可是除了苦味,他无端的还闻出了另外一种奇异的味道, 有点熟悉……
尤其是靠近床榻,这股奇异的药味越来越浓烈。
和前些日子在御书房闻到的药味一模一样,与上辈子致他死亡的毒药同样也是一个味道。
他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裴玄感受到了他的异样, 扭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事。”时越摇摇头,然后垂下眸子状似无意的问:“婶子你喝的是什么药?闻着味道怪特别的。”
苗苗正蹲在床边帮母亲掖被角,听见这话抬头:“是张爷爷给的草药熬的,他说这药补身子最管用。”
“张爷爷?”时越追问,“是镇上的郎中吗?”
“不是,只是一个游医,偶然知晓我的病给我开的方子,说是喝了能少咳。”苗苗母亲轻声解释,还顺带咳嗽了两声,透着一股病气和虚弱。
裴玄看出时越对草药的在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询问了一句:“可以看看吗?”
“公子请便。”
裴玄拿起药碗指尖蹭了点药汁凑到鼻尖,淡淡道:“这药倒是奇怪,闻起来竟然有些甜腥味。”
时越心下有些慌乱又问:“苗苗,你知道这个草药长什么样子吗?”
苗苗皱着眉想了一会:“好像是绿色的叶子,但是周边是白色的,还带着细细的绒毛,那个游医爷爷说这种草药好像只有我们这边有。”
生长在寒冷之地吗?怪不得在京城他从没有听过这种长绒毛的草药。
不过时越更迷惑了,难不成这真的是对身体好的草药?和使自己中毒的并不是同一种东西?
苗苗心思玲珑,看出了时越的不对劲,试探的询问:“这个草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时越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思绪,勾起一个笑容来:“没有,只不过第一次见有甜味的药草好奇罢了。”
苗苗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苗苗母亲又说:“我之前也从未见过这种药草,不过喝了之后我的确是咳嗽减少,挺有成效的。”
时越点点头。
两人又和苗苗说了会话便离开了。
刚出苗苗家的屋子,裴玄便问:“你为什么对那个草药如此好奇?”
时越就知道躲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早就想好措辞了。
“我爹也经常咳嗽,以前上战场落的病根,便想着看能不能遇上点偏方草药,替他治治病。”
“真是这样?”裴玄总觉得时越说不上来的奇怪,他狐疑的眼神落在时越身上,似乎想把他的内心看穿。
“真的!”时越认真的点头,接着又佯装不悦的说:“你不信我?”
“没有。”裴玄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但看时越被问的快生气了,便不再说话。
时越见裴玄不再追究,一颗紧绷的心骤然落了回去,长长的放松了一口气。
回到府衙时,暮色已漫过檐角,廊下灯笼被风雪吹得左右摇晃,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时越刚把沾了风雪的大氅去掉,便见周牧松的贴身护卫候在廊下,见他们来,忙躬身道:“时公子,裴公子,殿下在书房候着,说有要事相商。”
裴玄替时越掸去发间残雪,指尖还带着室外的凉意,时越反手攥住他的手,与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几分了然,想来是为了盗粮一事的后续,朝护卫点头:“劳烦带路。”
两人跟着护卫穿过回廊,书房内烛火通明,周牧松正背着手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棂上的冰花,听见脚步声才转过身。
周牧松摆摆手示意侍卫出去,待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他才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缓缓开口:“坐,前日请你们来是有要事相商。”
裴玄不羁的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大有一副被无关人员打扰到的烦躁感。
时越道看他一眼,然后笑着回:“殿下直说便好。”
周牧松收敛了几分刚刚怡然自得的表情,压低了一点声音:“盗粮之人行事越发猖狂,我想是时候动手了。”
时越挑了挑眉,颇有兴趣的说:“殿下想当如何?”
蜡烛在寒风的吹拂下晃了又晃,将三个人的影子拉的越来越长。
——
第二日,天色刚蒙蒙亮,安静的府衙骤然响起一阵密集的鼓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大多数人。
护卫们敢怒不敢言,只得飞快的穿上铠甲,睡眼惺忪的从暖和被衾中爬了出来。
王封见人员全部到齐,便站在府衙前的空地上,高声召集众人:“诸位听着!昨日殿下再次勘验粮箱,意外发现粮仓锁孔的蜂蜡上沾着盗粮贼的指印!今日我用‘炭灰拓印法’,取了大家的指印比对,谁是贼人,一查便知!”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周牧松此时不在,士兵们便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王封说着,让人抬来几张案几,上面摆着掺了炭灰的灯油、薄如蝉翼的桑皮纸,还有一方砚台。
他亲自示范,将灯油涂在蜂蜡上,再覆上桑皮纸,轻轻按压片刻,揭下来时,纸上竟清晰地印出了几枚指印。
士兵们惊奇的看着出现的指纹,好奇极了。
“每人都要拓印,从左到右依次来,谁敢推诿,便是心虚!”王封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在晨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排队上前拓印指印。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周牧松时越裴玄三人正细细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动作。
时越看着喧闹的人群勾了勾唇角:“殿下这个方法倒是真不错,这样一来盗粮之人恐怕已经心急如焚,想要快些销毁证据了。”
“鱼要上钩了。”
夜幕很快笼罩下来,雪下得更紧了,粮仓外的灯笼被风雪吹得左右摇晃,光影在雪地上晃出斑驳的痕迹。
十余名禁军分成三队,手持火把,每隔半柱香便绕粮仓巡逻一圈,脚步声混着风雪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封指挥着:“都打起精神!好好巡逻!若赈灾粮再次被盗,你我小命可就不保了。”
“是!”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忽然从粮仓东侧的槐树后窜出,动作敏捷而又迅速,如鬼魅般穿梭于树木之后。
那人穿着玄色夜行衣,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脚踩在雪地上,竟几乎没有声响,待巡逻的禁军走过,便如狸猫般掠到粮仓的窗下,指尖扣住窗沿,轻轻一拉,那扇看似锁死的窗户竟被他悄无声息地拉开了一道缝隙。
刚要翻身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两名禁军的说话声。
他眸色一深,只能先按捺下自己的东西,蹲在黑影中伺机而动。
禁军窸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指尖轻轻的搭在随身携带的迷针上。
禁军转过房角却没想到撞见一个黑衣人,他瞪大眼睛立马要呼叫,下一秒那人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两枚淬了迷药的短针,抬手便朝二人射去。
那两名禁军顿时感到脖子一疼,随后浑身一软,倒在雪地里,连哼都没哼一声。
黑影面无表情地拖走二人的尸体,藏到墙角的雪堆后,又仔细抹去地上的脚印,这才翻身跃入粮仓。
粮仓内一片漆黑,只有屋顶的气窗透进一丝微弱的月光。
黑影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了冲击力,随即从怀中摸出一盏小巧的羊角灯,点燃后用手罩着,只露出一点微光。
他熟门熟路地朝着放着蜂蜡的粮箱走去,脚步轻快,显然对粮仓的布局极为熟悉。
他飞快的查着所有粮箱,似乎在寻找哪一个粮箱上有他无意间留下的指印。
可是无论他来来回回翻看了多少遍都一无所获。
忽然一个念头在脑海浮现,他气急败坏的皱起眉头,转身就要离去。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门把时,粮仓内忽然亮起数十盏火把,瞬间将整个粮仓照得如同白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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