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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方格旗下两辆车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岑维希喘着气,只觉得世界空茫茫一大片,全部后退消失。没有观众,没有比赛,没有把黑夜装点成白昼的耀眼灯光和烟火。
他的比赛结束了。
他的2019结束了。
不。
也许还差最后一点。
show还没有结束。
岑维希隐约感受到了身旁,那辆跟他几乎同排冲线的红牛画起了甜甜圈。
滚滚浓烟从轮胎处升起,像是演出大幕拉开的预热,在全年的末尾,他们肆意燃烧着那些娇贵的轮胎,昂贵的赛车开始抱着头愚蠢地旋转。
岑维希也开始画甜甜圈。
打着方向盘,然后车子开始跳舞。
一圈,两圈...
尖叫声,欢呼声,橡胶磨损的声音,还有烟花在头顶炸开的声音...
世界像是回到了最初在伊甸园时期的样子,还没有吃下禁果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人类还是那种愚蠢又快乐的生物,只会开心地转圈圈。
“是的,我很高兴。”
对着摄像机,岑维希带着干净的纯粹的笑容,接受采访。
“虽然我没有拿到香槟,没有领奖台,没有奖杯,什么也没有...”
“年度积分榜第二名?哦,”岑维希露出更大的笑容:“come on,没有人会记住第二名是谁的。”
岑维希随后发现错漏,补充道:“除非你是98-01的阿森纳。”
来自英国的记者会意地笑了出来。
“yes,除非你连续三次拿到亚军,并且都输给了曼联。”
“好了,不许笑了,你这个该死的曼联球迷...总之,我想我今年的表现应该比阿森纳好一点?”
“虽然我确实什么也没拿到,但我贡献了一场不错的比赛,不是吗?你们看得很开心吧?”
“我很享受这场比赛。”
“我在梅奔的最后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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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拉姐又要在新加坡登基了吗...爱信等...
第171章 加德满都
“所以你下一站要去哪里?”
岑维希没想到自己在加德满都还是遇见了这个问题。
事实上他准备好了另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来加德满都是为了寻找一群住在喜马拉雅山巅的魔法师...
可惜从来没有人关注这个问题。
今年炙手可热的赛车手岑维希在加德满都就是一个nobody, 没人在意他,没有关注他...除了偶遇的考特尼。
下一站去哪里...
“我也不确定...”岑维希珍惜地喝着自己杯子里面最后一点草莓气泡水,随口回答:“也许是去更远一点的超市,我听说那里似乎更大一点, 也许有我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东西?也许我有?”
“呃...我觉得你还是不要问了, ”岑维希换了个话题:“你要在这里呆多久?”
“不知道, 大概是等我找到一个和他抽着烟的兄弟手拉手的小和尚?”考特尼开玩笑。
岑维希非常捧场地笑了出来。
他有些怀念这个非常‘现代化’的笑话了。
“那你来错地方了, 这里是加德满都,而《Save Rock and Roll》那张专辑封面应该是在缅甸或者越南拍到的。”
考特尼抽出一根烟:“是吗?”
她有些迷离地看着远处,彩色的经幡飘扬在有些破败但香火旺盛的寺庙之上,穿着红色僧袍和脖子上戴着大串明黄花朵的女人穿行其间,飘散模糊在尼古丁的烟雾之中。
“我觉得这里挺好的,”考特尼说:“很适合我的MV。”
“那么祝你好运了。”
岑维希喝空自己的草莓气泡水,拍拍屁股起身,准备趁早搭车想办法去看看那个传说中的中国超市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回见——”他挥挥手。
“嘿——你现在在哪里,我怎么找到你?!”
“你有我的电话——”他看到了他要等待的车子, 飞快地向那辆漆皮车跑过去:“抱歉我要搭车了错过这班车我大概还要等到明天...”
“shit,你的电话根本打不通——”
是的。
他知道。
岑维希坐在晃晃悠悠的车子上想着。
因为他在的地方根本没信号。
如果随时都能被联系到, 那他何必跑到这个地方来自讨苦吃...
“这不是吃苦, 这是禅修。”
他的老爹霍普先生心平气和地纠正忽然跑过来的宝贝儿子。
“是吗?”岑维希无精打采地拨弄自己的饭碗, 大块的烹制失败的牛肉, 一些土豆,没什么蔬菜。
“你们当和尚还能吃肉的?”他随口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选的这家庙?”
“吃素才是后人附会的清规戒律, ”霍普先生回复:“而且我还不是和尚,我只是来修行的,你不知道尼泊尔保存着非常正宗的...”
岑维希不耐烦听那些长篇大论,于是他说:
“你的毕业论文写的怎么样了?”
“......”
霍普先生端着碗走开了。
岑维希没滋没味地扒拉两口饭, 碗一扔,席地躺下看星星了。
这个破地方没有信号,也没通水电,所有物资都要开车几公里去隔壁的村庄,多跑了两趟之后岑维希成功地戒掉了手机上瘾这个现代社会的不治之症。
他改玩漂流瓶了。
山顶,在星空之下,他掏出自己的卫星电话。
主要是罗斯博格的消息,他告知了一下岑维希自己的谈判进度,有个意外的名字再次出现在了名单里面——法拉利。他们在主动接触罗斯博格,似乎是勒克莱尔的成功让他们兴起了再度召回岑维希的念头。
岑维希:......
怎么感觉背后凉凉的有种阴魂不散的错觉。
在他想好怎么回复罗斯博格之前,他的卫星电话艰难地加载出了一张图片——
‘看我新买的酷炫...’
酷炫什么?
岑维希一边等加载一边想着。
酷炫跑车?
酷炫游艇?
酷炫私人飞机?
说起来是不是养一架私人飞机会方便一点...
‘酷炫游戏机!这个传感绝了!你回来一定要试一下。’
岑维希:......
图片加载出来了,看起来好像真的有点酷诶...
岑维希拍了一张星空敷衍维斯塔潘:‘我这个才酷炫,纯天然无污染’
然后他收到了老妈的消息。
‘我下周过来。’
‘带辆大点的车来接我。’
大点的车?
难道老妈给我带了很多补给?
岑维希快乐地想入非非。
‘ok,妈妈记得给我带点药...’
在等到老妈的补给之前,岑维希先等到了一个没想到的人。
“考特尼?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来自美国的摇滚明星摘下墨镜,露出一个狡黠而迷人的笑容:“很高兴又见面了,VC。”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岑维希有点不可思议。
“一半一半吧。”她好奇地打量着一身泥巴的岑维希:“我的团队说这里是最近的接受外国人的拍摄地...另一半是,在加德满都和你分别时,我就觉得…”
她俏皮地对着岑维希眨眼,像是在舞台上那样魅力全开:“…我们的故事没有结束。”
岑维希不解风情地退后一步,把她推开。
他思考了一下,在这样一个封闭保守没有水电的地方,接受大量外国人的寺庙应该会像是夜空里的白炽灯一样显眼吧。
“你大概要待几天?”
“不确定,”考特尼耸肩,说:“看拍摄进度吧。”
“well,那我建议你先买点药吧。”
“什么药,那种drug吗?那我带了很多。”考特尼暗示性地挥了挥她的烟盒。那是一个漂亮的珐琅彩盒子,上面画着精致的花鸟虫鱼,非常符合西方人眼里的那种‘东方风味’。
岑维希无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指的是真正的药,那种能治病的。”
“这个也能治病...”考特尼用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抽出一支烟,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像一件小小的武器。
岑维希扭头准备走开。
“好了,不逗你了,”考特尼把烟塞回那个精致的珐琅烟盒,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不过VC,你是不是对自己太严格了?这不过是香烟而已。”
“well,我想我姑且还算运动员。”
“你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跟我谈恋爱的吗?”
考特尼忽然转过头。山风拂起她金色的发丝,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在暮色中像藏着星辰的深海,带着与她平日强势不符的、罕见的忧郁。一个摇滚明星的脆弱总是迷人的。
“我……”岑维希一时语塞。
她纤细的手指把玩着烟盒,声音轻了下来:“如果我说,我愿意为你戒掉它呢?”
“考特尼,你应该戒掉它,”岑维希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气诚恳,“但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的嗓子。”
“我知道……”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我的医生,我的经纪人,每个人都这么劝我。我知道他们是对的。但是……”
她的声音更低了,像一句秘密的呢喃:
“你能给我一个……非戒不可的理由吗?比如,为了你...”
岑维希望着她漂亮的蓝眼睛,那里面有某种脆弱又炽热的东西在燃烧,让他一时忘了呼吸。
“我会是个很好的女朋友,”考特尼趁着他恍神的瞬间靠近,略带沙哑的嗓音像羽毛搔过心尖,“我可以为了你,降落在任何一个有你比赛的城市。我可以戒掉所有你不喜欢的小习惯。而且……”
她的气息几乎喷在他的唇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樱桃甜香:
“我是个很棒的接吻对象……所以,想试试看吗?”
没有等他回应,她温热的指尖已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下一秒,带着樱桃甜香与淡淡烟草气息的柔软唇瓣,便覆了上来。
在那个短暂的瞬间,岑维希被她的气息淹没——他感受到了她唇膏的甜腻,鼻尖萦绕的陌生香水味,还有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没有心跳失序,没有意乱情迷,他只是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他有点脚麻了。
他睁开眼,神情清澈得像一汪没被搅动过的山泉。
“I don't think it works”
考特尼在他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小小的倒影,以及一片毫无涟漪的坦诚。她后退少许,失望地叹了口气。
“yeah,你是对的。”
他们之间毫无火花。
“……没关系,”岑维希看到她的失望,有些不忍心,他主动凑近,拍了拍她的肩,像一个小动物笨拙地试图安抚人类:“如果你想宣传新专辑,我还是很乐意帮忙……”
“Oh, honey,”考特尼被他逗笑了,那点忧郁瞬间散去,变回了那个潇洒的摇滚明星,“你人真的太好了。我真希望我可以爱上你……”
“喂喂,这就开始人身攻击了?”岑维希抗议道,“‘too nice to be a lover’,这听起来也太惨了吧?”
考特尼没有接话,忽然问道:
“…嘿,你该不会是喜欢男孩吧?”
岑维希脸上迅速翻涌起绯色,刚刚和她接吻都没有一丝变化的漂亮脸蛋忽然变得比天边的晚霞更加灿烂夺目。
“我谁也没有喜欢...”岑维希的嘟嘟囔囔完全没有任何效力。
“oh,好吧,我懂了。”考特尼长舒一口气:“原来不是我的魅力出问题了,such a relief。”
“我可以帮你打掩护,如果你需要一个‘女朋友’的话。”她有些俏皮地眨眼睛,现在她又是那个颠倒众生的摇滚明星了:“只要你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好奇心...”
“你喜欢的人是勒克莱尔吗?”
**
送走了有些失望的考特尼,岑维希等来了自己远道而来的老妈。
当他开着小皮卡赶到碰面地点时,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母亲身边,站着七八个穿着各式冲锋衣,气质干练的人,岑维希几乎可以从这些人的身上闻到橡胶和沥青的味道:那是不容错辨的赛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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