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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斯塔潘强压下跟上去的冲动,赛车手的素养让他无法打断工作。他压了压帽檐,臭着脸靠在墙边,目光却死死锁在岑维希身上。
然后,他看到了更刺眼的画面。
岑维希在对每个人笑。
他甚至允许穿着红牛制服的斯蒂芬妮摸他的头发,给他梳一个辫子,然后为他戴上头盔——头盔上画着一只狮子,那是他的特别涂装。不知道是VC认可了他的审美还是直接用了他的头盔...
然后VC坐进那架红牛赛车,他开着千万遍的属于他的在每个边角都被刻上属于他的习惯烙印的红牛赛车。
他能够习惯我的调教吗?维斯塔潘想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升起,像是一瓶毒药灌溉到被自从得知岑维希转会消息便被痛苦和绝望炙烤的土地。时间这么短肯定来不及做大改动,他必须适应我的开车方式了。
这样恶毒的想法带给他一丝隐秘的前所未有的快乐。
然后是那个云飞,总是跟在岑教授身边的赛道工程师,他在给VC擦鞋子!
英国这种鬼天气不是在下雨就是在预备下雨,VC换好衣服出来鞋子上就沾了水,他翘起脚,有点不好意思地让赛道工程师弯下腰帮他擦干净鞋底的水,然后抱着他塞进座舱,最后还趴在座舱上和VC调笑两句。
一大群人围了上去,工程师在一边和VC交谈一边写写画画,清亮有感染力的笑声说明这不仅仅是一个公式化的驾驶体验反馈...围着岑维希的人大部分都带着笑脸,他们熟稔地和VC开玩笑,然后VC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温馨可爱的small talk...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愤怒中的维斯塔潘升起了一丝危机感。
这真的是红牛的团队吗?为什么岑维希刚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能熟悉所有人?是岑教授吗?她为了这一天做了多少准备?
维斯塔潘在红牛的领队霍纳那里听到了这个有些荒谬的计划。
红牛的权力结构不像梅奔是领队Toto的君主专制,这里更像是一家现代化的公司,领队霍纳是CEO,首席技术官纽维是CTO,而车手则是核心产品,他们一起对股东:红牛集团资本负责。
维斯塔潘听见所谓的‘岑和纽维在研发方向上出现分歧,不如让她们各自带队试试...’这套说辞的时候只觉得好笑,他觉得这是霍纳的权利斗争,想要通过推岑教授上位和纽维斗争来维护自己的绝对话语权...
阿德里安·纽维是一位在赛车行业深耕超过二十年的传奇设计师,他已经在威廉姆斯,迈凯轮证明了自己,带领两个不同的车队夺得冠军,在红牛,维斯塔潘相信冠军也只是时间问题。
而岑教授,这位半路出家的女性确实是位了不起的天才,短短时间就在红牛拿到了二号技术官的位置,这样的成就在论资排辈吃经验的技术领域甚至要比她在赛道上大放异彩的儿子更加耀眼。但是,恕他直言,挑战纽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可是,就像她的儿子不愿意等待汉密尔顿老到要退役的年纪,她似乎也等不及纽维老到退休再上位了...
维斯塔潘看到乱中有序的队伍,在嫉妒和愤怒的烧灼中,更深层次的危机感在心底叫嚣——
她们是来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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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
*最后一站大红牛!
在做纲的时候就想过要不要送VC去迈凯轮机给他一辆火星车。。。
后来想到我都写小说了就要在同样的车打败最强的人[吃瓜]
外挂已到账,WDC here we go[狗头叼玫瑰]
第173章 被放弃的2020
难道岑教授她们真的觉得自己可以赶上纽维吗?
维斯塔潘没有走近, 他半靠在墙上,帽子下面的目光穿过车库,肆无忌惮地落在被众人簇拥的岑维希身上。
岑教授的团队里面人员很复杂,女性, 少数族裔, 那么多有些陌生的, 从未出现在核心圈的面孔。
赛车从来都是非常封闭的圈子。
这项运动的前身是英国在战争年代对于航空器的研发, 在和平年代不再有用武之地的轰炸技术逐渐演变成了竞速比赛。它的邀请函曾经只会发放牛津郡周边的几个特定的学校——比如纽维毕业的南安普顿大学。
这是一个绝对的秘密社团。
但是现在,有一群人,没有拿到介绍信,也没有经历特殊的入社仪式,她们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这个领域,开始试图挑战赛车游戏的边界。
维斯塔潘很快就没有空关注别人了,因为岑维希开始了他的试车。
米斯凯尔顿是红牛的研发基地,这里自然有用于试车的跑道,它不像银石那么专业, 但是内部试试水也足够了。
一个赛车手在坐上一辆赛车的第一分钟,基本就能判断出来这是一辆什么样的车。
而维斯塔潘甚至不需要坐上去, 他只需要看着, 甚至不需要眼睛用耳朵去听, 他就能知道岑维希的表现如何了。
第一圈。
中规中矩的尝试。
这是岑维希第一次开红牛的赛车, 他的青训是在法拉利,首秀是在梅奔, 现在开上了红牛新换上的本田引擎,对他来说应该非常不适应吧...维斯塔潘有些恶毒地想着,岑维希也是时候吃点引擎的苦头了...
果然,维斯塔潘嘴角勾起, 他听见了岑维希手忙脚乱的声音。
刹车大了,油门小了...
这个成绩绝对不会理想。
虽然首圈试车的标准是不撞车就及格,但是...这可是岑维希。
维斯塔潘已经可以想象岑维希在他的狮子头盔下面如何地暴躁生气了。他听岑维希说过他会在大奖赛的时候把TR关掉开始骂人,维斯塔潘对此嗤之以鼻,他通常是打开TR骂的,就是要骂给你听的...
现在VC是开着TR在骂那个‘云飞’吗?当着他妈妈的面吗?还是又关掉了在一个人生闷气?
在维斯塔潘隐秘的想象中,岑维希没有停车,没有任何和团队交流的意愿,直接开启了第二圈。
这次他熟练了一点。
或者说...不止一点。因为他这次已经走出来一条标准的赛车线了。
维斯塔潘不确定岑维希是提前了解过这条赛道,还是他真的就是可以这么快摸清一条赛道的情况然后计算出最佳的行车线路。如果是后者……他想到了岑维希在卡丁车的年代一直有‘小机器人’的绰号。
他的驾驶风格就像是机器人,极致的精准与极少的失误。稳定到像是内置电脑。
第三圈。
岑维希要开始推极限了。
维斯塔潘全神贯注去等待岑维希的表现。
上手快并不意味着什么,他也可以做到这一切,最多是多耗费一点时间。稳定性很重要,但如果是牺牲速度的稳定,天花板就是中游车队的稳定席位。
而赛车手的顶尖天赋在于能否找到最极限的那个点。
那个在失控和极速之间危险的平衡。
只是想象VC正走在那根钢索上都会让维斯塔潘颤栗不已...他会怎么做...他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岑维希开始推了。
直线,油门,踩死。
过弯,提前制动。
出弯,加油门,方向盘打正。
连续弯角,降速,左右左,提前带点油门,漂一点,出弯……
维斯塔潘闭上眼睛。
他仿佛正坐在一座宏伟歌剧院中,赛道就是舞台,岑维希指挥着一曲以钢铁和碳纤维为乐器的交响乐。
引擎的咆哮是弦乐部,是整部乐章的骨干。那持续不断的V6混响如同大提琴声部铺陈出的雄浑底色,而油门踩死的时候,它瞬间飙升至一万五千转如同小提琴在轰鸣中撕开空气。
轮胎是木管组。橡胶与沥青亲密接触发出的低沉嗡鸣,是单簧管在稳健地铺垫节奏;轮胎逼近极限,发出更尖锐的嘶叫时,像是短笛昭示不详。
刹车是铜管乐。重刹是最具攻击性的小号,猛然刺穿所有和声,宣告着一次决绝的减速,为下一个弯角的旋律变奏写下休止符。
不同的声部在赛道上奏响——车身划开气流的嘶嘶声是背景里的竖琴刮奏,而底盘与路肩的每一次轻微碰撞,都是定音鼓敲出的节奏点。
在这纷繁杂乱的乐器音色中,岑维希是绝对的主导。他正用精准到可怕的技法,掌控着才刚刚见过三面的乐队,奏响赛道上的协奏曲。
但是.....
维斯塔潘皱眉。
这不对劲。
音乐美妙的秘诀在于永远不给听众想要的东西,打破听众的预期,用旋律玩一场捉迷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放出华彩段。
而赛道上正在跑着的这辆车...
对他而言毫无秘密。
诚然岑维希的驾驶是全新的东西,同样的乐队换成不同的指挥会有完全不同的效果。维斯塔潘能够听出来岑维希的精准,即使有些许生涩也无伤大雅,因为磨合一辆赛车本身就该是个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赛车手可能会有类似的驾驶风格和驾驶偏好,比如有人喜欢转向过度的车,有人喜欢转向不足的车,但是在这个竞争百分之一秒的游戏里面,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存在特殊的习惯和驾驶癖好...
这不是主观上的喜好,这更接近千锤百练之后的身体本能,把自己的身体当成赛车的一部分..岑维希在短时间内没有办法改变这个,他需要大量的训练和肌肉记忆去追求‘人车合一’的那个感觉。
但是排除掉赛车手驾驶风格的问题,还有更深也更重要的问题......
这辆车听起来完全就是RB15,他去年的车。
他熟悉这支乐团里面的每个成员,每个提琴手,单簧管,器乐,一切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但是今年是2020。
有些人应该离开了,比如他自己试驾过的新车RB16就有着大量的改动,空气套件能换的几乎全部换掉了...乐队里面还是那些乐器,但是演奏的乐手几乎都是新人了。
这不对劲。
为什么岑维希还在用去年的原班人马?为什么他在试的车是RB15?
“岑教授,”岑维希在试完车子之后问了相同的问题:“为什么这辆车开起来这么像RB15?从方向盘反馈到出弯节奏,都跟模拟器上的RB15一模一样?我们今年的新车呢?”
岑维希陷入了迷茫。
我妈难道怕我开坏了新车,所以拿旧车糊弄我?
“这就是RB16。”岑教授笃定地说。
“....啊?”岑维希干笑两声:“哈哈,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我真的被骗到了哈哈...”我认输了快把RB16端出来吧。
“你们不可能一整个冬休什么都没有升级的吧...”
“升级了啊,”岑教授一本正经地说:“没看到我们改了个涂装嘛,诺,为了迎接你,车尾部给你加了个橘子。”
不是?
来真的?
岑维希当场愣住。他的内心深处升起一种想要给法拉利打电话的冲动...
“...那我们今年怎么办?”
难道要带着每圈慢0.3秒的debuff上场跟梅奔法拉利比赛吗?一个冬休期什么都没有升级的旧车会不会连迈凯轮都跑不过啊...
“今年已经被放弃了。”
岑教授轻描淡写地扔下一颗炸弹。
“...你说什么?”岑维希怀疑自己没有听清。
“2020已经被放弃了。”岑教授重复了一遍:“...阿德里安·纽维放弃了2020,红牛也放弃了2020。”
“...那你签我过来干什么?”岑维希气笑了:“卖汽水吗?” 你要是敢说是我马上录视频告全世界:魔爪才是最棒的功能饮料。
“你有听过FIA的技术改革吗?”
岑教授话锋一转,突然说道。
岑维希点头。
没有赛车手不关注这个,即使是平均学历小学毕业,他们也能够说出来:“重启地效车,简化引擎,移除MGU-H...”
“...你知道这些规则主要在针对梅奔吧?”
岑维希点头。
他当然知道。
梅奔已经赢的太久了,F1大奖赛快要变成梅奔的一言堂了。
事实上今年已经出现的‘燃油上限’‘车手体重单独计算’也旨在限制大车队,提高比赛精彩性。
“...这个改革落地应该是在2021年。”岑教授接着说:“所以,纽维准备了一个非常激进的策略,他想要直接放弃2020。”
“什么?”
“他想要放弃2020。”岑教授重复了一遍:“他把他压箱底的、所有激进到近乎疯狂的构想,全部堆砌在了RB16上。那辆车…”她斟酌了一下用词,仿佛在描述一头不可控的野兽,“调教窗口窄到不可思议。”
“本质上,是一台需要用正赛周末来收集数据的,行驶在赛道上的实验室原型机。”她最后总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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