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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就追上来了。
怎么前面就有车挡道了。
真不爽啊。
被打断了音乐独奏会的岑维希凶残地吃掉了前面的车子。
他用上刚刚学会的招数,在和前车安全距离已经不怎么安全的时候,还是加了一点油门,给车子一点额外的动力,让它骑上前车,耀武扬威。前车虽然没有像他一样弱智地回头看,但是在岑维希这样强势的压迫下也不可避免地慌乱了起来。
下一个弯道,岑维希轻松吃掉犯错了的前车,上升到p4。
面对p3,他故技重施,猫抓老鼠一样不断压迫前车,不断强调自己的存在感。p3也忍不住犯了错误,再次被岑维希压过。
一圈,连升两名,来到p3!
超车,so easy~
连过两人的岑维希现在精神亢奋,自信爆棚,面对前方的下一个对手,该死的轧上他的黑车子,岑维希摩拳擦掌,决定好好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他左支右突,没想到黑车子防得滴水不漏。他们两个的卡丁车性能相近,没办法直接通过速度生吃,现在能够依赖的只有车手的攻防技巧。刚刚连过两人积累起自信的岑维希在黑车子面前又要怀疑起人生了。
怎么回事?怎么过不过去?
而且为什么这个攻防套路看起来怪眼熟的。
岑维希看着黑车子滴水不漏地转向,变线,不管他在后面怎么施压,黑车子就是岿然不动,当他不存在,该怎么办怎么办。
黔驴技穷的岑维希眼看着圈数一点点减少,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我也不做人了!吃到了甜头的他准备再次骑上前车——悔过吧!你放出的是一头恶犬!
前车一个甩尾,没让岑维希骑到。
反而是准备干坏事的岑维希一个失手,原地打滑,花了点功夫才稳住车,这时候前车已经一溜烟拉开距离了。后车也追上来了。岑维希被迫开始和后车缠斗了起来。后车吃到了教训,这会轮到岑维希感受被人紧紧缀在身后虎视眈眈的感觉了。
他精力集中,不敢放肆踩油,生怕自己一个走大就留给了后车超车的机会。最后,岑维希陷入了痛苦的纠结——既甩不开后车,也追不上前车,就在这样紧张的攻防之中,他仅仅比后车快一点冲线。
比赛结束!
岑维希:P3!
冲线之后的岑维希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满意——他甚至比自己的排位赛还掉了一个名次。他停下车,转头开始找到底是哪两辆车跑在了自己的面前。
然后他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分别从p1的明黄色小鸭子车跳下来,以及从p2最大恶极的黑车子上跳下来,开开心心地走到了他的面前和他打招呼。
“hi,岑维希,没想到是你啊。早知道我就对你温柔一点了。”
“怎么是你们?!!!” 岑维希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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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
*有趣的西班牙正赛,潘子努力努力白努力,猛推一整场,最后拿p10。
*评论区有老师做了论坛体的饭饭!大家有兴趣可以去康康!脑洞好可爱~ (我应该加精成了吧....应该....
第34章 霍普先生的独白
“早上好, 霍普先生。今天有空吗?我的厨房水管老是漏水,怎么找都找不到问题,真是太烦人了...”
“好的没问题,我大概下午三点有空。”
“太感谢你了, 霍普先生。”
“霍普先生, 我的电路被花园里进来的一只野猫咬坏了....”
“霍普先生, 我的洗衣机...”
托尼·霍普通通满口答应下来, 然后他注意到了一个黑头发的女孩,有点紧张地望着他,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嗨,请问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嗨,我...我的床垫……快递没办法送上门,放在很远的地方,我没有办法搬回来。”黑头发的女孩语速有点快,还带了些口音,霍普先生需要努力才能听懂她在讲什么。
“没事的, 我可以开车帮你去拿。给我个地址就好,我大概晚上, 7点左右有空吧。”
“谢谢你, ”黑头发的女孩低下头, 有点不好意思:“那个, 我,我可以晚点付钱给你吗?我的奖学金要下个月才发放...”
“没事的。” 霍普先生爽朗地笑了:“只是帮忙拿点东西, 不需要收费的。”
“谢谢你....”
“托尼·霍普,叫我霍普就好。”
“岑寻竹,叫我岑就好。”
*
镇子上最受欢迎的勤快小伙子托尼忽然找不到人了。
这个总是能修好各种不太灵光的家电并且非常热心肠,不收费或者最多要个材料费的年轻人, 托尼·霍普,忽然消失在了集市上。
“一定是被哪个姑娘迷住了。” 酒鬼醉醺醺地说。“他追逐着她,像条狗一样对她有求必应,然后被她利用完之后狠狠甩掉,伤透了心,最后只能靠酒精忘掉她。”
“一定是被哪个混蛋骗了。”牧师心有戚戚地说:“他们用无耻的谎言诱惑这些正直的年轻人去大城市闯荡,最后卖掉了青春,染上一身药物瘾,一无所有地回来。”
“哎呀,我只是去社区大学啦。” 霍普先生挠挠头,给邻居们离谱的猜测一个结局。
霍普先生曾经读过大学,他在中学成绩一般,但是橄榄球打得非常出色。靠着几场比赛的成绩,他敲开了几所大学的门。但在见过高昂到吓人的学费,背了一年学生贷款的霍普先生及时止损,拎包跑路了。
“怎么又想到读书了?”
“不是读书,是电工证的培训课程啦。”
热情到有些没有边界的邻居们对此非常理解,读大学有什么用,考个电工证才是实在的能养活一家的好手艺。
虽然霍普先生已经啥都能修了,但是有证还是更让人放心嘛。镇子上缺的就是这样的专业技术人才!
上进的特需人才托尼·霍普不负众望,成功拿到了电工证。但是他要搬家了——那个中国人刚刚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们要搬到纽约了。
“我就说嘛!(told you)” 酒鬼和牧师都觉得自己窥见了真相。
“这不是一个好选择,” 他们两个一起握住霍普先生的手跟他道别:“你还会回来的。”
*
伦敦,科尼尔。
霍普先生坐在沙发上,回忆起自己已经快记不清的邻居们,他早就忘了那些人的容貌了,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了,酒鬼在他离开后不久就把自己喝死了,家乡的教堂现在站着的是一个相信‘lgbtq’的先锋牧师。
他的儿子都已经快要十岁大了。
他仍然觉得当年向那个有点羞涩的中国留学生求婚是他的人生做过最正确的事情。
虽然事实证明,羞涩不过是假象。中国人把他管的死死的,多喝一口酒都要躲着来。想到这里,他泯了一口手边的威士忌。
这是他的珍藏。
这瓶威士忌同期的一箱子兄弟们都没有躲过岑教授的搜查,只有藏在电箱里面的这一支侥幸逃过了追捕。
霍普先生想到即将要进行的谈话,把这支酒拿了出来。老伙计,就是今天了。
他要跟他的骄傲,从小就聪明过人的儿子,岑维希,进行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
“嗨——我回来了!”
门被推开,岑维希拎着小旅行箱走了进来。
霍普先生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乖巧懂事的普通九岁小男孩,除了过分可爱了一点点。
他的儿子脸上不太看得出他的参与度——黑头发黑眼睛,健康细腻的瓷白色皮肤,初看完全亚洲人的长相。只有父子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岑维希才显现出像他的地方。但更多的,他还是继承了他的母亲,比如现在,儿子用一种他总是在老婆脸上看到的表情,皱起眉头指责他——
“你怎么在家里偷偷喝酒!”
“过来坐坐,”霍普先生拍了拍身旁:“要不要来一杯?”
岑维希疑惑地走近了,不懂他为什么完全不心虚,甚至还给他倒了一杯酒,笨拙地加了一点冰块:“来,想尝尝嘛?这是威士忌,第一次喝可要小心点。”
霍普先生完全理解他的疑惑。
他几乎从来不在儿子面前喝酒。
自从他三岁经历的那场车祸之后。
岑维希人生的前三年,他们全家都在动荡的漂泊之中,有的时候是因为岑教授的事业变动,有的时候是因为他的事业变动——虽然考电工证本来是为了接近在社区大学兼职讲课的岑寻竹,但在成功拿下证件之后,霍普先生对自己的事业也增长了更多的野心。
搬家,搬家,搬家。
吵架,吵架,吵架。
在这样混乱的动荡之中,他们迎来了岑维希。
那确实是一个意外。他们没有人想过要在这个时候要孩子。
或许没有岑维希,他和寻竹的婚姻会走向一个平淡但是常规的结局——在一次次争吵之后耗尽耐心,分手,很多年之后带着彼此的新伴侣偶遇之后在咖啡馆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喝上一杯,聊聊从前。
‘啊,要是没有跟你分手,我们...’
他回到了家乡,牧师严厉地警告他,新生命应该在爱中诞生。而喝到站不稳的酒鬼嘲笑他,烂醉着呢喃着‘你一定会后悔的’。
他确实后悔了。
在儿子的车祸之后。
岑维希先是高烧,腹泻,在住院看诊之后,诊断结果是食物中毒。岑寻竹揍了儿子一顿,想要求情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也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当时他还觉得老婆在小题大做,但岑寻竹始终想不到为什么一个三岁小男孩能出现在那么远的镇子上的冰淇淋店里。
他走断腿也走不到。
岑维希自己说是遇见了一个好心人送他去的,‘一个像狮子一样闪闪发光的男人。’
不放心的岑寻竹想尽办法,最后在某户人家院子里的监控看到了儿子被撞的瞬间。一向高傲的岑博士当场崩溃,争吵不断的夫妻两个在医院抱头痛哭,悔恨自己的失职。
几周之后,岑维希出院了。
但是他并没有痊愈。
这并不是简单的一场腹泻,高烧,食物中毒,或者车祸。
他患上了臆想症。
他会对着空气说话。
霍普先生难以忘怀发现自己乖巧的儿子对着空气有说有笑的瞬间。他心里蔓延巨大的恐惧,颤抖地问儿子,你在跟谁说话。儿子回他一个乖巧甜蜜的笑容,说,那是他的朋友,叫‘多啦B梦’。
‘可是....你的面前没有人啊...’
‘爸爸,多啦B梦不是人,他是一个系统,住在我的脑子里。’
他坐在沙发上,一根烟一根烟不停地抽,烟酒不沾的妻子在他的旁边大口灌下威士忌。夫妻两个背靠着背,像是在教堂里的告解室,彼此神智不清地诉说着罪名。
太多了,太多了,他们不是称职的父母,小孩的出生并没有改变他们的人生轨迹,岑寻竹读了第二个博士学位,他创办了一家维修公司。谁也没认真地把岑维希放进人生的版图。
天亮了,生活还要继续。
岑维希像是发现了他们不喜欢看见他对着空气说话,所以尽量躲着他们,也从来不去提他的新朋友。但是三岁小孩又怎么能够瞒住有心观察的大人。他在睡前,在一个人做作业时,在骑单车时,在他们不在的每个瞬间,似乎都有一个脑子里的朋友,陪伴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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