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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其实从来就没睡着过。把两个精力比狗都旺盛的小男孩在没有剧烈运动遛空体力的情况下塞到一张床上，以为盖上被子他们就会自动进入休眠模式，这种事情根本不存在。也就是毫无和小孩相处经验的德布劳内这种新手会被骗到。
虽然两个人今天下午跑了几圈卡丁车，但是那种娱乐程度的比赛，还不够这两个小朋友热身练习赛的强度。加上换了个新环境，维斯塔潘激动地就差对着月亮狼吼变身了，怎么可能睡的着。
虽然乖巧地进了房间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但是……
“你不要翻来覆去啦。” 标准神父躺姿的岑维希对着隔壁煎饼一样滚来滚去的维斯塔潘抱怨：“这样更睡不着的啦。”
“...抱歉。”
“...没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想睡觉。”
“......”
维斯塔潘一个翻身，蓝色眼睛看着岑维希：“你在想什么？”
岑维希也侧身，黑眼睛望着维斯塔潘：“我在想...” 他慢吞吞地说：“你今天下午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变线路的。”
“凯文肯定没办法给你当领航员通风报信，你在前面视野被凯文挡得结结实实，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往哪里偏的啊...”
“简单。”维斯塔潘的蓝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下冒着幽幽的光：“我听到了。”
“...你听到了？”
“就是听到了。我听力很好的，你的四个轮子抓地力我都能听出区别。不用回头，我一听声音就知道你在往哪里打方向盘。”
微弱的光线下，维斯塔潘那张白到有些反光的脸上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表情。
没有骄傲，没有夸耀，没有自满。
这个从认识开始就一直和他争抢不断的男孩子在聊到这样可怕的天赋的时候脸上居然是超越年龄的平静。
“...你没觉得这项技能很了不得？”
“有吗？一般般吧，”维斯塔潘的表情说明他是真的不在意：“我觉得我的反应力要更好一点。”
“我的反应力也好！”岑维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开始争强好胜了起来。无论在赛场上还是在天赋上都不想输给他。
“不可能。我爸找医生给我测试过，我的反应力是顶级的。”
“我也找医生测试过！”
“不信，比一场。”
“比就比。”
他们两个跳下床，从客厅的健身区偷渡了几个小健身球进来。德布劳内虽然说着自己讨厌健身，但是家里基础设备还是齐全的。
他们面对面，手里各自捏着三个小球。
比赛开始，两个人同时将自己手里的小球抛向空中，总共六个小球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眼花缭乱，但是两人都纷纷开始了这项基础的反应力锻炼游戏——抛三球。
规则很简单，三个球全部抛起来，落地一个就输了。
接住，抛起，接住，抛起。
空中一个球，两只手各一个球。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抛了3分钟，没有人犯错。
岑维希看着游刃有余，表情得意的维斯塔潘，觉得自己要动点脑筋才能赢这场比赛。
“凯文——”
他喊出声。
维斯塔潘一个不慎，没接到球。
“你作弊！”
“又没有说不能作弊～”稳稳拿住自己三个球的岑维希笑嘻嘻地嘲笑维斯塔潘不懂战略。
维斯塔潘张嘴要吵架，忽然他停住了，耳朵动了动：“凯文来了。”
“真的？”岑维希将信将疑：“我不会这么轻易被你耍的哦。”
“没骗你！”维斯塔潘拽着岑维希倒回床上：“快快快，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喂！你干什么把腿架我身上！你那边位置不够大嘛！”
“蠢货！你那种睡姿一看就是装的，哪有人睡觉跟下葬一样端端正正的。” 他拉过维斯塔潘的胳膊架到自己的脑袋上：“听我的。现在闭眼。”
鉴于岑维希迄今为止在糊弄学上的良好信誉，维斯塔潘闭上了眼。
德布劳内的反应再次证明了岑维希在歪门邪道上的天赋。
“虽然你在这方面很强，但是反应力还是我更厉害...如果不是你作弊，我的小球根本不会掉！我们再比一场。”
“抛小球太无聊了吧...”
“这样，我们来比点真东西。”
“斯帕赛道，怎么样？敢不敢？”
*
库尔图瓦挂掉电话。
他推开自己身上衣衫半解的女人，起身抓起衬衫开始系纽扣。
“怎么，是女朋友查岗吗？”女人没有放弃，像条水蛇一样从后背贴上他，在库尔图瓦的耳边低语：“别走，不是说好了今晚属于我吗？”
“抱歉，有点急事。” 他毫无歉意地在女人丰腴的脸颊上印上一个敷衍的吻：“家里的猫跑了。”
看他心意已决，女人也不缠他了：“放我鸽子，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库尔图瓦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然后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回去再喝两杯吧。”
他转身离开了。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瞄了一眼他留下的钞票，嘴角撇了撇：“抠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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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更新！
*扎卡要去AC米兰？扎卡你一定要辛福啊[可怜]
第62章 斯帕赛道
“斯帕赛道？” 维斯塔潘重复：“说吧, 怎么比？”
“简单，我们就这样开车...”
“这样？” 维斯塔潘不解
“驶出维修区，油门加上去，先是一段长直道, 不用害怕一路踩死, 然后提前100米左右开始全力制动, 来到1号弯...刹车很重要, 因为后面会是一个很长的直道，出弯不能损失太多速度...”
岑维希黑色的眼睛看着维斯塔潘，他的瞳仁颜色很深，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黑色愈发黑，白色愈发白。维斯塔潘看着他的眼睛，随着他的叙述，耳边仿佛真的已经响起了发动机的轰鸣。
维斯塔潘懂了。
“下一个弯，”他沙哑的声音插进来，像是发动机咆哮的回声：“著名的埃尔罗格弯（Eau Rouge-Raidllon）....全油门通过, 最小化转角，但是出弯要格外注意, 因为...”
“没有视角。”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在两个人的叙述中, 一辆车子在知名的死亡弯角埃尔罗格弯开始爬行。
先是在15%的埃尔弯向下飞速冲到了谷底, 然后是倾斜高达18%坡度爬升, 在这一段路里车手什么也看不见，除了天空与树梢, 没有人知道前面等着你的是什么，也许是欢呼的观众，也许是一辆横梗着等着你撞上的赛车...
你能做的只有克服未知的恐惧和超强的G值...然后在这段垂直落差高达40米，侧向G值高达3G, 垂直G值高达2.5G的弯道里猛踩油门——
岑维希和维斯塔潘脸都涨红了，想象这样的赛道本身都带着可怕的重量。两人仿佛都感觉到了这样恐怖的压力。G值本质是‘加速度的尺度’，人体能承受的G值极限是战斗机飞行员在穿抗荷服的情况下的9个G。
但是过埃尔罗格弯，你将承受大约4-5个G的侧向力，如果刹车，那就是5-6个G，想象一下你的脖子承受5-6倍头盔反着拧的惯性冲击——
“....然后是一个漫长的长直道，”过了一会，像是一瞬间又像是永恒，岑维希开始接着说。随着岑维希的开口，维斯塔潘长松一口气，像是赢得了和死神的赛跑：“左边会是大量欢呼的观众，你也许可以看看里面有没有熟人，但是不要忘了提前80米处刹车过弯...”
维斯塔潘： “然后再是一个S弯，先右再左...”
岑维希：“压上路肩，在下坡路段刹车....”
维斯塔潘：“...来到15号弯，3档入弯，4档出弯，可以向踩一点路肩提升速度...”
岑维希：“18号弯，最危险的高速弯，7档入弯，紧贴右侧护栏，出弯之后马上踩刹车。”
维斯塔潘：“...这个时候速度大概300km/h...必须提前150米，不，也许100米就够，重刹车，降到2档，外-内-外过汤勺弯...”
维斯塔潘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岑维希也不逞多让，在他们脑子里面，自己正开着每分钟18，000/转，约等于800匹马同时拉动的引擎，以300公里/h的极限速度在斯帕赛道上狂奔。
这是人类的陆地极限，可以斩开面前一切的速度。
“然后就是...”
“全速踩油门冲线！” 两个颤抖的嗓音一起喊出来，在黑夜中彼此的瞳孔里看见了赛道尽头的格子旗。
“.......”
维斯塔潘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燃烧了起来。
“你说我们这样一圈下来用时多少？”岑维希喘着气，额间见汗，像是真的跑完了这样一场比赛。
“如果是F1，时速可以达到300公里，大概2分钟就能跑完。” 维斯塔潘回答：“如果我手上的是一台红牛RB6，我觉得我应该也能跑到2分钟以内。”
维斯塔潘的语速很快，在他的幻想里，他显然已经给自己的小车涂上了深蓝和鲜红的涂装，把驾驶室里面的塞巴斯蒂安·维特尔一脚踢了出去。
2009年是布朗GP创下的前所未有的赛车童话，一只东拼西凑的新军力压传统豪门，让简森·巴顿捧起了年度车手的荣耀。但是在2010年，红牛强势崛起。RB6在排位赛中所向披靡，杆位几乎在马克·韦伯和塞巴斯蒂安·维特尔手里倒手。传统豪门只能在自己的优势赛道勉强挽回一些颜面。
“但是斯帕赛道的记录是基米·莱科宁的法拉利在2007年创造的1分45秒70。最快的杆位也是莱科宁在2004年开出来的1分45秒108。”岑维希接话：“阿隆索就在摩纳哥开着法拉利刷新了最快圈数！”
“但是今年斯帕赛道的新纪录一定是红牛的塞巴斯蒂安·维特尔！”维斯塔潘斩钉截铁地说：“RB6在高速弯和低阻赛道优势简直就像汽车和自行车一样明显。”
岑维希沉默了。
因为他也觉得今年RB6简直就是来自外太空的生物，即使现在还是赛季初期，但是今年的格局似乎已经写好了。
“唉——好想试试开F1啊。”岑维希抱住枕头，开始发梦：“不知道1秒钟从0加速度到300码到底是什么感觉。”
“别想了，我们现在根本承受不了那种G值的，我爸爸说会直接把我们脖子拧断的。”
“哎呀，想一下都不行嘛。”岑维希畅想：“等我开上了F1，我一定要...”
岑维希说着自己的狂野幻想，忽然发现对面居然没有发出声音，既没有附和，也没有嘲笑，他有些奇怪：“...你怎么不说话，你睡着了吗？”
他转过头，对上了维斯塔潘睁得大大的蓝色眼睛。
岑维希吓了一大跳：“你没睡着你干嘛不说话？故意吓唬人？”
“我只是....” 维斯塔潘的蓝眼睛看着很大很空，里面像是没有什么东西：“我在想我能不能开上F1。”
“啊？”岑维希吓了一大跳：“你居然会怀疑自己？你不是那个10岁就拿遍了国内所有冠军的维斯塔潘？”
“8岁，谢谢。” 维斯塔潘纠正他。
“哦。”岑维希翻了个白眼。
“我当然不怀疑我是最强的。” 维斯塔潘假装没看到岑维希翻的白眼：“我只是在想，这样一路得到的冠军，到底意味着什么？”
“什么什么？”岑维希莫名其妙：“你在说什么胡话？冠军就是冠军啊。”
“你怎么不懂！”维斯塔潘恼火了。
“你在说什么啊？”岑维希更加不解了：“太晚了你熬夜过头了？要不然咱们睡觉吧。”
“你怎么可能不懂？！”
“你难道不也是离家出走的嘛？！”
“啊？？？”
*
“啊？” 德布劳内打开门，看到门口高高的人影，吓了一大跳：“蒂博，怎么是你？”
“我顺路过来看看，”站在门口的库尔图瓦借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看着德布劳内——
没睡醒的迷茫眼睛，白净的脸颊，以及睡衣露出来的一截干净没有任何痕迹的颈脖和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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