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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本事诛我九族!(穿越重生)——醉狸贪月

时间:2025-11-25 15:25:47  作者:醉狸贪月
  最终他对殷少觉的印象便锁死成了生杀予夺、喜怒无常的皇帝。
  那些记忆有些模糊,他偏过头,却无论如何无法将记忆中的皇帝和身侧这个殷少觉重迭在一起。
  他还是不太适应。
  之前能毫不犹豫的行刺也好,给皇帝使绊子也好,他都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如今皇帝这样……这样反常,哪怕眼下又是一个干点什么的大好时机,乔肆还是僵在了原地。
  他随手拿起一个奏折,打开看了看,看了好几遍,里面的字才进入脑子。
  【请安折子。】
  他将奏折合起,殷少觉却直接指了指某个奏折堆,“普通请安的、说废话的都放在这里就好。”
  乔肆看了他,“陛下不再亲自确认一下吗?”
  【就不怕我骗你?】
  殷少觉似是勾了下嘴角,在某个奏折上批阅后,转头看进乔肆的眼底。
  皇帝的眉眼不似先帝,更像是那个早亡的贵妃,眉低压眼,被深深盯上的时候,会让人联想到蛰伏的鹰隼。
  先帝便是因为那贵妃的眼神不够柔和温顺,总带了太多心思不喜欢她的。
  乔肆被他这样盯着,下意识呼吸都屏住了。
  “爱卿会骗朕么?”
  噗通。
  心跳声猛地放大。
  【草。】
  乔肆深吸一口气,脱口而出,“臣不敢。”
  【草!】
  【吓死人了!!】
  【不知道自己眼珠子超黑的吗!简直犯规!!】
  “呵……”
  见他如此不经逗,殷少觉见好就收。
  他刚收回视线,继续看奏折,身侧的心声就再次密密地传来。
  乔肆低着头,心里头嘀嘀咕咕。
  【谁还没有个欺君的时候了……】
  【发现欺君了你诛九族就是了,搞得好像骗你就辜负了你似的干什么……】
  【哼我不但要欺君还要袭君呢还要气死君。】
  殷少觉抬头,再次朝他看来。
  乔肆后背一僵,心声再度静音了片刻。
  “……”
  殷少觉收回视线。
  这么胆小,到底是怎么干出那么多不要脑袋的事情的。
  经过几日的观察,殷少觉也是稍微摸到些乔肆的脾性了。
  胆小、怕疼、怕死,但是不知死活,仗着乔家在背后为所欲为。
  他最初认为这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因为从未吃过什么苦头,所以从不考虑后果。
  但乔肆其实对乔家非常不满。
  与其说乔肆是被乔家娇惯坏了,不如说是野心胃口太大,所以越发地不择手段了。
  在殷少觉看来,这不过是世家之中常见的争权夺势,与他那些皇弟们干过的蠢事没有太大差别。
  他听说过乔肆的身世,生母不明,在十几岁之前一直被乔尚书藏着,到后来展露出些许天赋,才被承认接回乔家。
  也许是因为乔肆展露出了些许才华,也许是生母已死,出于对其母亲的旧情与愧疚,乔尚书很是溺爱乔肆。
  这样的乔肆,若是什么手段都不使用,等到乔尚书死了,便会被那两个兄长扔去自生自灭。
  ……甚至不需要等到乔政德死,前不久便已经将他送进宫内自生自灭了。
  也难怪,经历过这番变故的乔肆会越发下狠手去斗。
  只有斗倒了乔家其他人,乔肆才有可能成为乔家下一个真正的家主,才能继续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切都能说得通。
  甚至在想通这一切时,殷少觉罕见地想起了自己的母妃。
  他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想起过她了。
  他的母妃,也是不受宠,被雪藏了许久,直到他出生了,父皇才不得已认下他,也认下母妃。
  若是他不去争,不去抢,哪怕他是长子,哪怕他的母妃才是最先遇到父皇的人,他也不会作为嫡长子被承认,甚至无法活到今天。
  殷少觉再次翻开一个奏折,草草批阅后合上。
  在私人的角度,他并不讨厌乔肆的手段和算计,甚至很能理解。
  甚至……若是乔肆当真蠢笨到连争抢都不做,只一味沉溺在乔家少爷的荣宠中安居一隅,反而有些无趣。
  他恰好很需要这样一把刀。
  一把有胆魄、不瞻前顾后、足够不择手段的刀。
  乔肆有本事收拢人心,能演出正人君子的模样,那便是一把有着漂亮刀鞘的利刃。
  这样更好,非常好。
  乔肆愿意演,他便给乔肆这个机会,也陪他演一出足够体面的君圣臣贤。
  【江南的奏折啊……】
  【说起来,再过几个月,那边要有水患了吧?】
  【要不要提醒皇帝提前修个堤坝,不过就算修也会被贪污很多变成豆腐渣吧。】
  一道道心声随着奏折被翻开传来,殷少觉默默将有用的信息一一记录。
  有这样能随意倾听的心声在,乔肆是否忠心已然不重要。
  “陛下,”
  乔肆忽然开口,拿出四五个整理出的奏折,
  “这些都是跟户部要钱的奏折。”
  “……”
  殷少觉无声地头疼着,“嗯,放这儿吧。”
  然后乔肆又不知道从哪儿拿出个纸条,自己又写了两行,也塞了进去。
  见殷少觉看了过来,他无辜地解释,“这是微臣和户部要钱的奏折。”
  殷少觉:“……”
  【该不会缺钱了吧?】
  乔肆心思微动。
  【缺钱不怕啊,把乔家抄了就行了。】
  【诶,得想个办法死谏一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殷少觉手中毛笔微顿,在墨水滴落前及时挪开,将笔放下,盯着奏折上的一个‘乔’字沉思。
  一封废话甚多的奏折罢了,说是雨季将近,想支持江南修点防洪的堤坝和水渠,但是侯爷府刚成,私库没那么多钱,求陛下从户部拨款:【不多,几十万两就够了。】
  作为奏折,非常地不合规矩,字迹凌乱,写的内容也是他没看过就猜到了的。
  但皇帝注视了须臾,才挪开视线。
  【暴君,给点钱,不给就谋反。】
  一旁,乔肆心声中的语气依然轻松随意,仿佛并未想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开了开玩笑。
  殷少觉看向他总是这般明亮透澈、仿若总在期待着什么的眼眸,试图从中捕捉到些许端倪。
  不过是几十万两的银子,乔肆应当不是认真想为了这种事抄家,乔家那样的家业,几十万两恐怕不及十分之一。
  又是幼稚的胡言乱语?
  ——可乔肆想着行刺的时候,也是这般随口一说的,却真的会动手。
  ——乔肆心里面不想行刺的天潢贵胄屈指可数,实际也确实只盯着他一个人行刺。
  殷少觉:“……”
  乔肆:“???”
  莫名感觉皇帝周身的气压都低了几分,他写的奏折就这么难看吗?
  就在乔肆怀疑是不是自己写得比较草率,要被皇帝一把火烧掉时,殷少觉已经拿起了毛笔,用红色在旁边批阅了。
  【准奏。】
  【居然准奏了?】
  【皇帝今天吃错药了吗?说什么都准奏,完全不给人闹事的机会啊……】
  死谏的机会就这么被轻飘飘化解过去了,乔肆表面千恩万谢,心中疑惑且不解。
  这可不行。
  乔肆默默拿起下一封奏折。
  又是谢昭的,是前几日还未来得及批复的奏折。
  谢大人还真是勤勉,每日都有奏折,还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不愧是谢大人。】
  【这个案子啊,这还不好说,直接查当地知府,一查一个准。】
  【混蛋知府大腹便便的,再不赶紧抓了就又要去干坏事了,可惜缺乏关键证据,诬陷朝廷命官也是重罪。】
  乔肆再次努力,“陛下,这个奏折很重要,这个温州知府有问题!应当立刻抄家处斩!”
  他的眼睛亮晶晶看向皇帝。
  然而,这样信口雌黄、毫无顾忌的话语却依然没让皇帝眉头皱一下。
  “爱卿言之有理,朕也怀疑他很久了,这就让谢少卿严办。”
  乔肆:???
  【啊??】
  【这、这也行?】
  他再次翻看新的奏折,本着不冤枉好人,但也绝不有理有据弹劾奸臣的原则,一口气说了好几次值得杀头的爆言。
  “陛下!这人暗中勾引太妃,恬不知耻,应当阉了!”
  “让谢少卿去查。”
  “???”
  “陛下!这个奏折通篇胡编乱造!其实这些是可怜的江湖人他们没有任何谋反之心!!臣愿意用全家担——”
  “爱卿果然正直,朕会让谢少卿严查。”
  “?????”
  “陛下,还有这个——”
  “准奏。”
  “陛下!臣的椅子不舒服!坐得屁股疼!也想要您龙椅上这种软垫垫!”
  “娇气。”
  殷少觉面不改色叫来季公公,“给他拿朕备用的那个。”
  “?????”
  【卧槽卧槽卧槽,我可是在觊觎龙椅——上的软垫!】
  “陛下,臣还、还……”
  “还什么?”
  【想坐在桌上看奏折。】
  【不行,他要是又答应了怎么办?!尴尬死了啊!!!】
  【算了算了……】
  根本不打算答应的殷少觉:“……”
  乔肆又如何翻看了几个奏折,直到一个时辰过去,陪着皇帝加班把积压的奏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愣是一次死谏的机会都没找到。
  等到乔肆站起身的时候,人也懵了,眼也花了。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被皇帝各种升官发财炮轰后,他还是第一次真的开始工作,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腰酸背痛,站起身就忍不住伸胳膊蹬腿。
  然后发酸的手臂还没落下,超卷的皇帝就再次发话了。
  “明日起,乔卿也开始上早朝,有什么事情提前写在奏折里。”
  “微臣遵旨。”
  【上朝的机会好像也不错……可以当面骂爹了。】
  “今天还有些时间,晚膳后你再顺路再去一趟大理寺,谢昭应该还在那里等朕,你带上朕的圣旨给他。”
  “……遵旨。”
  【怎么还有?】
  “关于江南修水坝的事,你回去以后再详细写一份草案明日给朕,如果没有舆图,就去户部要一份。”
  “……”
  乔肆眼睛转圈圈,“嗻。”
  殷少觉:“?”
  乔肆无辜歪头,“怎么了陛下?”
  殷少觉摆手,
  “……没什么,去吧。”
  玩去吧。
  殷少觉又交代了几个小事,然后将一份御赐腰牌给了他,方便他出入户部和大理寺办事,命季公公送他离开。
  意识到加班尚未结束的乔肆眼神都恍惚了。
  【好……多……活儿……啊……】
  【怎么感觉被当驴使了……】
  嘴上却依然没推脱,
  “承蒙陛下厚爱,微臣受宠若惊,感激不尽。”
  殷少觉就笑着看他演。
  等到乔肆离开,他才继续坐下,将方才从乔肆心声中记录到的有用信息一一写清晰。
  做完这些后,殷少觉才起身离开御书房,吩咐道,
  “摆驾飞白楼。”
  “是!”
  飞白楼位于皇宫外不远处的丽竞门,以饲养了大群纯白色信鸽为标志命名。
  殷少觉登基前便建立了飞白楼,多为江湖人士,为他私下搜集情报、秘密做事,登基后这机构便摆在了明面上。
  刘疏私下里与神秘人见面,遭遇胁迫还决定行刺的消息,便是飞白楼与暗卫协同调查出的结果。
  今日、以至于往后的时日里,他都会从乔肆这里得到许多不为人知的情报与秘密。
  为了以防万一,殷少觉选择用飞白楼做伪装,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知道的更多事都是这个情报机构秘密调查的,与乔肆无关。
  负责相应事务的暗卫也即刻出现,确保皇帝的行踪无人察觉。
  “陛下。”
  “走西门。”
  殷少觉每一次出宫的路线,也从来无规律可循。
  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人发现,晋王的眼线除了大半,身边也都是可信之人。
  但殷少觉还是像有要事相商那般,没有一丝懈怠。
  皇帝与暗卫相伴,身上的行头也换成不起眼的模样,走着无人会经过的小路,径直以最快速度出宫。
  就像是他做的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隐瞒乔肆这个信息来源一样。哪怕此刻没有任何人朝这个方向怀疑,甚至绝无可能怀疑到这上面来,他也会将防范做到极致。
  没有人会知道皇帝今日出了宫。
  出于这份近乎病态的谨慎与多疑,殷少觉才一步步走到如今,将不露声色的假面融入骨血。
  以至于,哪怕像乔肆的心声这般神秘奇异、只能用神鬼之说解释的现象出现时,他都能应对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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