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两个好勤恳好任劳任怨的好官啊。
一下子没了任何熟人,乔肆倒是乐得轻松,直接和几个最想杀死的狗官攀谈起来。
嘿嘿,在有机会诛九族之前,多和几个该死的拜把子结师徒,就能一波带走了!
乔肆装作对某贪官的小礼物很满意的样子,收入袖中,“周大人真乃我的良师益友啊,此番交谈让我受益颇多,改日定登门拜访。”
那周大人立刻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连忙回以更多的夸赞,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都堆上来了。
乔肆淡然点点头,摆手表示,“还好、还好,不过都是为陛下分忧。”
陛下在前方的龙辇里已经有点听烦了,直接撩起侧边的窗帘,“平安。”
季公公过来低声应下,“陛下,老奴在。”
“把承瑞侯叫过来。”
没到片刻,乔肆撩开帘子弯腰进来了。
“参见陛下。”
“坐。”
龙辇的规格是顶级的,里面不但有柔软舒适的坐垫,还有小茶几,摆着茶水和几个点心,阳光不会晒进来,但帘子透光,也不会太昏暗,坐在上面非常稳当,乔肆进来就左看右看,很是新鲜。
【哇哦……还是这里舒服。】
【好香,这是什么糕点?还有水果,嘿嘿……】
【等等!!这是什么,刀吗?!】
乔肆的目光在小茶几上晃了一圈,突然震惊。
在一盘糕点、一壶茶的旁边,还有一盘新鲜的水果,以及一个用来吃水果的小刀。
说是小刀也不准确,因为它实在太小巧精致了,一看就是只能用来切食物的水果刀。
乔肆顿时有点紧张。
【心真大啊皇帝,也不怕我拿起小刀就行刺。】
刚想到这里,却听坐在一旁的殷少觉忽然开口道,“乔爱卿,为朕切个枇杷。”
乔肆头顶立刻冒出个问号。
【这可是你自己让我拿刀的啊!】
放在几天前,乔肆就算是想也不敢想能直面这么适合行刺的场合。
但今天就像是看到了树上结红烧大鸡腿,皇帝不但主动和他独处,还主动把刀子送到了他手边,让他当面用。
乔肆应了一声,用茶几上的干净白布擦了手,拿起水果刀,并下意识拿了个看起来最甜的枇杷。
无他,唯手熟尔。
【诶好麻烦,不能直接咬着吃吗?】
一旁是干净的果盘,切好的水果放进去就行,乔肆满脑子的御前行刺最佳场合,手中却还是乖乖的把枇杷处理好了。
直到放下刀子,乔肆都没有再做多余的事。
【哎……】
【距离也太近了,不合适。】
清甜的水果香顿时在龙辇中散开。
乔肆再次擦了擦手,低着头在心中叹气。
一旁,不过是吃个水果就莫名满意起来的殷少觉拿起银叉,插起一块枇杷,抬手却是送到了乔肆的嘴边。
乔肆顿时整个人愣住。
一阵春风吹过,掀起了龙辇两侧窗边的纱帘。
随行伴驾的御林军看了,立刻瞪大双眼,不自觉放慢了驾马的速度,生怕看到不该看的。
殷少觉恍然未觉般不去理会,只说道,
“试毒。”
僵硬的少年又肉眼可见地重新放松下来,懵懵地张嘴吃掉了皇帝喂来的水果。
等嚼嚼嚼咽下去了,他慢半拍忽然想起。
【不对啊,试毒的话不用皇帝亲手喂吧!!!】
【这、这也太……太……】
乔肆耳朵微红。
【我娘都不这么喂我。】
做出这一切的殷少觉却全程面不改色,甚至非常自然,仿佛身为皇帝,亲手喂宠信的臣子吃一口水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看着皇帝这模样,乔肆也不自信了。
【难道佞臣和皇帝就是这样的?】
殷少觉放下银叉问他,
“甜不甜?”
【酸的很。】
乔肆倒是不怕酸,又因为心中太震撼,表情并无什么显露。
他咽下去,看了眼剩下的枇杷,睁眼说瞎话,
“甜。”
殷少觉:“……”
【都说甜了,他怎么不吃?】
殷少觉轻笑,“既然爱卿觉得甜,那这一盘就都赏给卿了。”
乔肆:“……”
【可恶啊,感觉被皇帝耍了,但是没有证据。】
见他不想吃了,殷少觉见好就收,直接喊了季公公进来,将剩下的几块水果随手赏赐了下去。
后方不远处的车辇中,季公公骑马而来,在外通报,车夫撩起车帘,将一个小食盒递了进来。
季公公笑着说道,
“谢大人,这是陛下赏的水果,大人这几日辛苦了。”
“……多谢陛下。”
谢昭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谢恩,抬手接过了御赐的水果。他接连忙着加班了好几日,陛下原本恩准了他留在京城休息,但他想到查出的那些东西便放心不下,还是跟了过来。
此刻人虽然坐在车辇上,魂儿却在后面追着。
他打开食盒,看到了里面的枇杷,目光微顿。
这歪七扭八、有大有小的切法很是眼熟,一看就不是陛下身边的公公准备的。
倒像是……某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爷切的。
谢昭:“……”
陛下在干什么?
为什么疑似乔肆切的水果会送到他这儿来?
谢昭疑惑的吃了一口枇杷,下一秒便露出豁然开朗的神色。
原来如此。
酸的。
很快,等到巳时,庞大的仪仗队便到了曲江,乔肆也在昏昏欲睡的困顿中猛地清醒过来。
等到乔肆从龙辇上先一步跳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乔侯爷一路都在与皇上作伴的待遇。
不但如此,不知两人在里面聊了什么、做了什么,皇帝下龙辇时也神态放松,心情愉悦,还直接大方地赏赐了乔肆将营帐安札在自己旁边。
放在以往,只有皇亲国戚才有这样的待遇。
这样明显而高调地看重一个臣子,放在当今圣上的身上还是第一次。
往日里总想着巴结讨好乔肆的臣子们,此刻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纷纷陷入各自的揣测与猜疑中。
乔肆倒是浑不在意,反而有些兴致勃勃。
他的目光略过正忙着安营扎寨的众人,然后被其中最阴狠恶毒的一道视线吸引了。
【哦吼,是晋王啊。】
【哇,旁边那个就是王妃?】
【这么瞪着我,不怕我猛揣你那条好腿吗?】
第28章
自从乔肆大闹一场, 最终让太后离开京城后,晋王就一直看乔肆不顺眼。
哪怕明知这个年轻人是殷少觉故意摆在眼前的靶子,哪怕王妃也提醒过他, 他们真正的敌人不是乔肆,而是皇帝。
如今,王妃也是一如既往地伏在他的肩上, 自轮椅旁弯腰亲昵地捏着他的肩膀, 用最柔缓的语气劝他,
“绍明, 你要沉住气。”
王妃的话音刚落, 那边乔肆就注意到了晋王的视线,朝着这边极其挑衅地笑了一下,然后炫耀般地抬起一条腿, 让一旁的公公为他弯腰擦拭靴底的泥沙,而后转头便走进了陛下的营帐。
他绝对是故意的!!!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官,封了个侯而已,那乔肆竟然嚣张成这样!
晋王,本名殷绍明,竭力地保持着冷静, 好不容易把火气压下去,此刻噌的一下更恼火了。
他手指用力攥紧扶手, 力道之大几乎将上面的皮革捏碎,咬牙切齿地低声念出那个名字,
“乔、肆。”
王妃再次安抚着他,将一个香炉放到他的怀中,淡淡的药香传来,殷绍明深呼吸了几次, 才恢复冷静,跟着王妃回了营帐。
皇帝的营帐内,乔肆进门便‘啊’地一声愣住。
殷少觉坐在绘制着山水花鸟的屏风后,“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便是。”
乔肆低头,看着柔软的羊毛地毯,绕过屏风向内走去,“没什么,臣只是惊讶这毯子真是柔软漂亮,都不舍得踩了。”
【怪不得刚才要擦靴子才能进,这要是弄脏了确实很可惜啊。】
【刚才晋王那么生气,该不会是因为我当着他的面单腿站立了,被他误会是在嘲讽他瘸了吧……】
【哎呀。】
想着想着,乔肆就笑了出来。
【该。】
【心眼子这么坏,瘸了也是自食恶果,谁让你算计皇兄的,生气就受着吧。】
殷少觉正坐在临时搭建的桌案旁处理政务,见人来了刚把几摞纸张收起,忽然听到这样的心声,手指一动,纸张便又散落得满桌都是。
晋王……
他微微敛息,一时有些不能确认自己听到的,是不是所想的那番意思。
皇帝的目光缓缓落在乔肆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探寻。
晋王的腿疾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除了宫内的老人,也只有汪太医知道内情。
乔肆难道也知道么?
汪太医不可能把这样的秘辛告诉乔肆。
殷少觉低头,将散落的文件重新收拢,放回袋子。
【陛下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难道是发现王妃给的药粉有问题了?】
乔肆来到他身边,歪头纳闷。
“陛下唤臣来,是有什么吩咐吗?”
“……”
现在知道了。
殷少觉将一个小纸袋放在他面前,“这里是王妃进献的驱虫粉,让你的人洒在营帐周围,可避免蚊虫侵扰。”
【说什么来什么啊……】
乔肆口头上谢过陛下,生怕碰到皮肤似的,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个袋子,
“陛下已经在周围提前洒过了?”
“是。”
殷少觉见他好奇,继续道,“汪太医已经看过了,药粉里确实是王妃所说的那几位药材,只要不吃到腹中,便不会有害。”
“那臣就先告退了。”
【怎么办,要洒吗?】
【这东西表面是驱虫没错,但是也会引蛇过来啊!】
【到时候要是有了毒蛇,很容易就会死掉了,可是不撒,又没法解释……汪太医都说成分没问题,就说明动手脚的方式足够高明……】
乔肆犹犹豫豫着出门了,拿着药粉来到营帐边,眼角的余光便发现王妃的贴身侍女在偷看这里。
看来不撒不行了,如果王妃发现做手脚被发现,难免会再出其他招数。
药粉虽然不好防备,但起码是他知道的招数。
乔肆心一横,将药粉在自己的营帐四周也洒了一圈,然后拍拍手,去找汪太医了。
汪太医也随行在队伍中,因为要随时待命,和皇帝的营帐也不远,乔肆过去后便和人要了些雄黄粉。
“要雄黄做什么?”
汪太医还不知情,不赞同道,“这东西用多了有毒,可不能乱吃。”
“我不吃,汪老您放心吧。”
乔肆嘿嘿笑着坐在他身边,保证道。
“……好吧。”
汪太医本来不想给的,但转念一想,出行之前,陛下特意提前交代过,这几日无论乔肆跟他提什么要求,能满足的尽量满足,及时禀报给陛下就行,便答应给他了。
很快,所有人都安顿得差不多之后,便是例行的祓禊礼,皇帝见众人舟车劳顿,便将原本的仪式简化、迅速走了个流程,便随众人自行安排,并未真的去和众臣子一同沐浴驱邪。
到了晚宴时分,才是乔肆最期待最喜欢的烧烤时间。
烤乳猪、烤羊羔、炖牛肉齐齐上阵不说,还多了许多初春时候才有的鲜嫩菜叶,乔肆特意要了些花生粉、辣椒粉、绵白糖和些许熟芝麻,融合了原本的蘸料,自己又调制了新的烤肉粉蘸着吃,顿时香迷糊了。
见他吃得这样好,很多臣子也学着模样做了起来,果然和蘸着料汁相比不太一样,别有一番风味。
有皇帝在的宴席,倒也少不了互相说场面话、敬酒吟诗的环节,乔肆为了巩固佞臣人设,便也随意也背了一首时下流行的拍马屁诗,通篇都是夸皇帝的治国有方、英明神武。
然后在其他臣子‘连吟诗都如此拍马屁甚至不是原创’的文人相轻的鄙夷中,赢得了龙心大悦,被殷少觉大手一挥,直接又赏了他全场只有一只的野味,以及大量的玉器、金银。
乔肆放下酒杯就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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