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好久没见到少爷笑了。】
【……】
乔肆很快被自己的联想台词搞得失去表情管理,连忙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殷少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
风筝越飞越高了。
殷少觉其实没有放过风筝,虽然贵为皇帝,但今日确实是第一次。
也许是实在不擅长,风筝飞了一阵子之后,便不知怎的忽然开始下坠。
殷少觉一愣,连忙转动线轴往回收,但还是没能挽回。
“啊……!”
乔肆向前跑了两步,眼睁睁看着风筝一路下坠,随风又飘了飘,便挂在了对岸的树上。
殷少觉抬脚就要运功。
“诶陛下!不用不用!!”
乔肆一把拉住他,“一个风筝而已,总有掉下来的时候,等会叫人去取就好了,不急这一时。”
【踏水无痕是很酷啊,但这也……】
殷少觉看向江水,“有船要过了。”
风筝还连着线,长长的风筝线也落在了江水之上,两头挂着树梢。
若是直接拽,也能把风筝拽回来,但会沾水坏掉,若是放任不管,等船只滑过的时候,便会扯到风筝线。
那就剪断嘛。
乔肆上前,直接拿过线轴,随手摸出个不知哪儿来的小刀片,上来就要剪。
却被殷少觉直接躲开了。
“风筝断线,不吉利。”
“……”
乔肆无语。
【还挺迷信。】
“陛下,只是个风筝而已,”
他有些不解,“要不就别要了呗?”
这次,殷少觉倒是没再坚持,“好。”
【这才对嘛。】
乔肆看着殷少觉终于符合人设了,不自觉松了口气。
毕竟是他自己画的风筝,太当宝贝看待了总有些不好意思。
至于丢了东西?别说是风筝了,就是金山银山没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乔肆迈着轻快的步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去别处看风景了,没注意到在身后的不远处,有暗卫比风筝还快地已经飞到了对岸。
……
春禊的休闲活动还有很多,没了风筝,殷少觉便带着乔肆去了别处踏青,还骑了一会儿马。
路过晋王的营帐时,乔肆心动地多看了两眼,但还是耐住了性子。
【算了,等过几天再动手吧。】
一旦精神得到了片刻的松懈,时间便过得很快。
到了第二日,春禊也即将结束,即将摆驾回京城时,乔肆看到了消失一整天、刚好回来复命的谢昭。
王妃在京城的外族势力被找到了。
乔肆大喜。
若是能在晋王死前搞定王妃,定然是最好的安排。
皇帝的銮驾很适合密谈,谢昭前来禀报时,乔肆恰好也在里面。
他看了眼切得歪七扭八的果盘,默默挪开视线当没看到,继续说起这一日的调查结果。
【不愧是谢昭,这个效率也太高了,刚过一天就找到人了。】
【我当初可是追了不知道多少天,还差点被灭口呢。】
谢昭正说到他们在京中的三个藏匿地点时,话语一顿,看向陛下。
找到人了应该是好消息,但怎么感觉皇上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很快,思维过于灵活、头脑过于聪慧的谢昭便跟着脸色一僵。
他进了御辇,见陛下没有反对就直接说起了王妃那外族势力的事情,全然忘了乔肆还在这里。
这消息本来就是乔肆暗中给他的,谢昭下意识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但皇帝呢?
陛下还不知道乔肆就是一直给他情报的‘江湖前辈’,不,甚至可能并不知道他一直有这样一个人暗中帮助。
而且,之前晋王对乔肆下毒之事,陛下都选择了隐瞒,此刻他说了这么多,其中说不定有皇帝不希望乔肆听到的。
想着想着,谢昭不住地停了话头。
乔肆完全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还在等下文,吃完了一口水果抬头,
“然后呢?三个藏匿地点都找到了,抓到人没有?证据呢?”
见他这样自然地加入讨论,谢昭看向陛下,发现陛下也神情自然地看着他,哪里还有方才的不虞之色?
就好像方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见他看向陛下不说话,乔肆反而拧起眉,“什么啊,后面的我不能听吗?不听就不听,我要下车。”
殷少觉伸手就拉住了他的小臂。
之前玩儿骑射的时候,乔肆久未锻炼的手臂和大腿都有些酸痛,后来便让随行的王太医帮忙调制了药膏外敷,现在还贴着一圈膏药,隔着单薄的衣衫摸上去,有些热热软软的。
殷少觉下意识放轻了几分力道,
“不用回避。”
乔肆就一屁股又坐回来,翘起个二郎腿往后靠在靠垫上,笑嘻嘻对谢昭说,“你看陛下都说没事了,你别紧张嘛。”
谢昭缓缓呼出一口气,
“属下已经派人盯住了那三个藏匿地点,现在怀疑除了这三个外,他们可能还在京郊有额外的备用藏身点,人数基本确认在三百人左右,其中……还有几个是老人和孩子。”
这便是他特意快马加鞭前来禀报,没有直接实施抓捕的原因。
谢昭在这方面是有些为难的。
外族势力不比寻常江湖,往往关乎到了两国的关系,而那些老人孩子,多半也是因为种种原因追随年轻人而来到京城的,一方面若是随意处置,难免显得缺乏仁德,但另一方面也证明了这些外族势力出现京城不是一日两日,很可能是已经扎根数十年之久。
又或者,这些看似柔弱的身份,只是他们的障眼法。
“而且,属下在追查之时,锁定了一个关键之人的踪迹,他在一家当铺典当了名贵古画,正在等待买家,或许是个好机会。”
谢昭继续说道,“但那人行为极其谨慎,一般都是与当铺老板书信往来,几乎不显露真身,臣当心会打草惊蛇。”
乔肆问道,“想单独接触他,是为了单独抓一个先审问?这样不会惊动其他人吗?”
谢昭点头。
殷少觉也说道,“尽量不要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也不要动静太大,最好让他们主动暴露,釜底抽薪。”
三百人到底是个大数字,若是不派兵,很难一口气全部抓捕,若是逃了一两个,将消息传回西域,也恐生变数。
最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掌握了大量不知名的药材、毒药,若是直接激怒了,正面冲突起来,不排除会连累城中百姓。
“臣倒是有一计。”
乔肆说道,“他们应该很缺钱吧?我去把他们的钱都骗光光,他们就没辙了,有本事去告官嘛。”
第36章
让外族势力没有钱财, 确实是釜底抽薪的好办法。
只不过骗钱二字从一个当朝侯爷、御前宠臣的嘴中说出,就带了些冷冷的幽默效果。
谢昭原本觉得不妥,刚想皱眉, 却发现陛下已经默认了这个方法可行。
殷少觉看了乔肆一眼,微微抬眉,“爱卿打算如何骗钱?”
乔肆直接把自己熟知的五种常见骗术说了一遍, 虽然都是他穿越之前知道的, 但很多用在古代也没问题。
谢昭听得有些目瞪口呆,就连专业要抓小偷、抓骗子的官府都不一定有乔肆知道得这么细致全面。
而且这对话也太……
他清了清嗓子, “如此针对他们骗钱, 是否会太突兀,被发现我们的意图?”
“这个你倒是大可放心。”
乔肆拿起新的水果开始切块,随口说道,
“他们是一群身在异国他乡的外来人,原本就是骗子、歹徒最喜欢欺负的那一类,若非有上百人在京城抱团,又有王妃在身后做靠山,恐怕无需我们出手,早就被江湖骗子耍得团团转了。”
【也是可怜。】
【不过他们也没少骗别人钱。】
【又可怜又可恨。】
谢昭:“……难怪他们平时便如此谨慎小心。”
原来不光是在日夜防备着官府查, 还要防着江湖中的歹人盯上他们。
“就算是其他中原人,一旦被发现是没靠山的外乡人, 也难免会遭算计。”
乔肆叹了口气,“更何况他们还要遮掩面容特征,总是更难一些,也会因此更加团结。”
他兀自说着,也没注意到皇帝也默默注视着他,眼神里含着几分若有所思。
“……”
最终, 谢昭经过一番对比选择,决定让几种骗术一起上,反正他们人多。
等到这群人的钱财被差不多掏空,便会自乱阵脚,到那时再想抓人,就容易多了。
计划行动起来,则需要更多与大理寺无关的人来配合,陆晚听说了以后,便同意借几个人手,由他在江湖中的兄弟帮帮忙。
乔肆也凑了这个热闹,无他,主要是骗钱的同时也需要一些本钱,让大理寺出钱不如由他出钱更加隐蔽,避免了被王妃察觉。
乔肆美滋滋地上午上朝,随便抽几个不顺眼的官员出来挨骂,下午配合着几个江湖人一起骗钱,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过几日的时间,乔肆就‘赚’得盆满钵满,虽然都是赃款,到底要充公的,不能真的都流进他的口袋,但还是兴高采烈地去酒楼宴请众人,好好庆祝了一番。
这几日的时间里,朝中也没有闲着。
春闱已经过去了几日,很快就到了殿试的时间,经过一番选拔后,很快就选出了前三甲。
乔肆在酒楼庆祝的时候,便是借了这样的由头,说是庆祝朝堂又得新贵。
他送了请帖过去,将参与殿试的前三甲也一起宴请了,至于其他考生们,则是想来就来,只要这一天在酒楼吃饭喝酒的,只要坐得下,他就通通买单。
乔肆免不了喝了几杯小酒。
他其实并非爱酒之人,对他来说,喝酒、喝茶、喝小甜水,都是差不多的事,无聊了图个乐子。
但他以前很少喝酒。
酒楼之中,也有不少滴酒不沾的人,比如那个始终坐在角落,微笑着以礼待人的状元郎,林霁远。
乔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记得这位状元郎,倒不是因为他才学出众,而是林霁远是江南人。
在他的前几世重生里,状元郎毫无悬念也是此人,但是高中后没有多久,状元郎的全家便都死了。
死于江南水患。
举家惨死,对于正志得意满的少年是不小的打击,林霁远险些一蹶不振,一下子便瘦了一圈,人也变得越发沉默寡言。
乔肆从一开始便觉得,自己应该是有办法救人的。
他有办法,就不能见死不救。
可他用过许多办法,最终也最多只能救下少数人,再后来,他发现哪怕保住了林霁远的父母亲人,让他们先逃难去,这位状元郎还是会备受打击,甚至比先前更加沉郁了。
那一刻乔肆恍然察觉到,真正让他伤心的不是亲人的生死,而是家乡的忧患。
所幸,这一次朝堂终于出手了,堤坝终于开始修建了,他的父母家乡应当也不必受难了。
乔肆默默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高高兴兴喝完后,觉着有些醉了,就独自离开了酒楼,下楼醒酒。
酒楼外的大街上,人群来来往往,路边开着三两小店,还有几个小小的摊贩各自吆喝着,好不热闹。
乔肆抬头望去,春日来临,几颗种在路边的树也开满了花朵,更有些许店门摆出了漂亮的盆栽,种种花香混在一起,倒是比酒香更醉人。
走着走着,乔肆左转右转,逐渐来到了一条花香更浓郁,人烟也更稀少的小路上。
他是来碰运气的。
按照谢昭的说法,不是今日、便是明日,他们的计划就能收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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