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身边还跟着乙一,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可以过来看个热闹。
只是热闹到来之前,只能先看看风景。
乔肆指着前方的花坛问,“乙一,上次来这里的时候,也摆着这么多百合花吗?”
“回大人,好像是今日才摆出来的。”
“百合这么早就会开花吗?”
乔肆有些记不清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这酒有点上头,人都要困了,便想结束闲逛,转身离开。
“回去吧。”
然而他刚刚转身,便瞧见一道匆忙的人影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那人身形矮小,似乎是个孩子,慌不择路地跑着,险些直接将乔肆撞倒。
乔肆连忙拉住她,“小心!”
乙一连忙上前,扶稳了乔肆,那小孩却还是跌倒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孩子穿着罗裙,竟是满面的泪痕,惊慌地道歉,爬起来还要跑,却发现脚崴了。
乔肆拦住乙一,亲自上前将她扶起来。
不过是个十岁出头的孩子。
然而,在看清她的面容时,乔肆却是一愣。
有点眼熟,而且……鼻梁很高,睫毛非常浓密。
像是西域人。
“你还好吗?怎么跑这么快?”
“有、有坏人追我!!”
那孩子也看到了他,见面前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相貌也文雅漂亮,不像是凶恶之人,忍不住向他求救道,
“求求你……求你救救我!”
“大人……”
乙一欲言又止,也看出了这孩子不是中原人,还是直接抓了的好。
乔肆没让乙一说下去。
“你先冷静一点。”
乔肆在她面前蹲下身,拿出随身的手帕,给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和灰尘,“我的马车停在这附近,你要不要去躲一躲?”
片刻后,乔肆带着小妹妹坐到了马车中。
小孩儿还止不住地抽泣着,似乎是终于能放松些了,苍白的脸才回复些血色,她看到马车里还摆着零食糕点,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乔肆也打量着眼前的孩子。
越看,他越是确定,这个孩子就是王妃在京中的异族势力之一。
又或者说,是那些人的孩子。
眉眼的模样骗不了人,他的记忆也骗不了人。
裙子是极为素雅的灰白色,孩子的发髻散乱了些,有些不对称,上面也绑着两朵突兀的、纯白色的蝴蝶结。
就像是一身守丧的衣服。
乔肆从前也见过这个孩子,却是第一次见她穿成这样。
他将一些清水给了孩子,“把手洗干净,然后吃点东西吧。”
如果没有猜错,这几日他们都没什么钱了,这孩子估计也是因此挨饿的。
她便低头吃了起来。
很快,有脚步声朝着这边跑来,似乎是什么人在追赶谁的声音。
有人来到了他们的马车前询问。
“喂,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小女孩?”
听到这个声音,乔肆眉头立刻皱起。
是陌生的口音……追这孩子的人,不是大理寺的??
“没见过。”
“真的没有?”
外面的人不甘心地追问道,“那是我们家的侄女儿,她和家里闹脾气跑出来了,我们是喊她回去吃饭的,你要是看到了,千万别瞒着!”
“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乙一在马车外应付那人,乔肆便看向面前的小女孩,有了几分不解。
小孩听到这个声音就抖了起来,东西也不吃了,蹲在角落又开始流泪。
她含着泪水、求助地望着乔肆,像是在无声地祈求他不要把自己交出去。
乔肆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探身出去,不满道,
“有完没完?!没看见这是本侯爷的车吗!敢拦我的路,活腻歪了?!”
外面找这小女孩的,竟然是三五个壮汉。
是中原人,但不是京城人,更不是大理寺的,也绝对不是陆晚会结交的那类侠客。
倒不如说,这些人的身上都带着一股匪气。
乔肆的眼神冷了下来,见他们还是不走,直接拔出乙一身上的佩剑,
“再不滚,就拿了你们的脑袋!信不信就算我把你们都杀了,陛下也绝不会过问一句?!”
原来是侯爷。
在京城的,谁不知道侯爷正得圣宠,连在早朝上胡乱骂人都不曾被治罪?
那几人立刻变了脸色,收敛了面上的凶气,“见过侯爷!今日对不住了,小的们这就滚!”
那些人走远了。
乔肆把剑还给乙一,回到马车,“不用怕了。”
“……谢谢你,大哥哥。”
小孩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又因为一句安慰哗啦啦掉了下来,“我、我差点被他们杀掉……”
“……谁要杀你?”
“突然闯进来的那些坏人……还有……还有……”
小女孩说着说着,几乎泣不成声,浑身都止不住地抖,“还有妈妈……爸爸……叔叔们……都要杀我,坏人杀了我的家人,我的家人也要、也要杀我……他们说……”
“……什么?”
乔肆愣住,几乎有些听不懂了。
有坏人,他看到了,是一些土匪一样的人,但是她的家人怎么会……?
“叔叔们说……我们要一起、一起死……不能被抓到。”
“……”
是灭口的意思?
事关重大,乔肆直接命乙一回了自己的侯爷府。
明明这两日是大理寺收网的时间,王妃的势力怎么会被莫名的家伙追杀?
进了府门后,他便通知了谢昭和陆晚,并把女孩暂时安顿在府中。
他等了许久,等到有些昏昏欲睡了,没想到先等来的却是殷少觉。
陛下微服出宫,直接带着几个暗卫到了他府中,一起来的还有王太医。
“陛下?”
乔肆不明所以。
殷少觉拉着乔肆进了屋内,按着他坐在榻上,并立刻吩咐道,
“甲一、你带几个人去砍树,王太医,过来诊脉。”
【诶?】
第37章
甲一甲二甲三扛着斧头就出去了。
王太医直接搬了个凳子到床边, 一脸严肃给乔肆把脉。
乔肆连忙解释道,“我没受伤的,那些追杀的人知道我的身份后就走了, 倒是那个小孩子崴了脚。”
殷少觉只是将手放在他的后颈,轻轻地捏了捏。
乔肆顿时感觉脖子发酸,整个人都晕了一下, 脱力向后倒去, 靠在了陛下的怀中,懵了。
【诶???】
【这酒后劲儿挺大啊……】
【不对, 所以我一直晕晕的不是因为喝了酒?】
“大理寺还在抓人, 不,是抢人,”
殷少觉说道,
“那三百异族人发觉自己要别抓了,纷纷服药自尽,剩下一批不愿意死的,逃出不远,就被另一伙江湖人截杀灭口,看起来像是晋王养的杀手。”
【什么??】
【王妃的人暴露了, 晋王便要杀光他们灭口?是怕连累自己?】
【好狠……】
“最近京城里,还有宫中, 都多了很多香味异常浓郁的花,都是被人为下了药的,人闻多了不会有异样,”
在王太医把脉诊治、沉默着开药做药时,殷少觉继续解释道,
“但若是在闻了花香的同时大量饮酒, 便会诱发出强烈毒性。”
【那我岂不是……?!】
乔肆脸色瞬间煞白,挣扎着猛地坐起来,“糟了!”
殷少觉神色一凛,立刻问道,“乙一,侯爷今日饮了多少酒?”
“回陛下,一共十杯桂花酿,三杯荔枝酒。”
“陛下,酒楼!!”
乔肆却不回答他,焦急喊道,“太白楼!我今日在太白楼宴请众人,前三甲都在里面,还有许多榜上有名的考生,快——”
一旁,王太医已经抓过乔肆开始施针。
乔肆胃里一抽,顿时说不出话了,低头便就着下人端来的痰盂吐了出来,将胃里的酒液倒了个干净。
酒气本该是臭的,此刻混杂了毒药的药性,竟然并不难闻,反而泛着一股妖异的花香。
“咳咳……唔……”
乔肆这下是真的相信自己中毒了。
殷少觉眉头紧皱,起身从一旁拿来手帕和清茶,亲手递到乔肆面前,
“王太医,情况如何?”
“回陛下,乔大人中毒不深,但之前体内的余毒影响尚在,有些体虚气弱,所以可能症状会更明显些,需要调整用药。”
王太医说道,“只要好好修养,不会有事的。”
【草草草……】
乔肆开始在心里骂骂咧咧,暴躁地想要打人,奈何身上实在没力气,没吐还好,吐了之后更是一阵头晕眼花。
他推开皇帝,挣扎着继续道,“陛下不要管我……酒楼……快救人,他们都喝得比我多!”
殷少觉手里还拿着茶,被他一把推开,茶水晃了晃,洒了一半在他的袖子上,
“乔肆,你先吃药,其它的……”
“他们都是国之栋梁,不能因为我出事!”
乔肆几乎是喊了出声,他抬起头,因为头晕得太过厉害,那双清亮的眼眸都有些涣散失焦,却还是勉力看向殷少觉的方向,拼命赶人,
“陛下不要管我了!!”
【分一下轻重缓急啊!】
乔肆挣扎得太激烈,仿佛随时都能夺门而出,力气也比往常大些,王太医自己已经有些按不住了。
“陛下,乔侯爷脉象紊乱,恐是之前的亏空尚未补好,又中奇毒,以至于会比往常更躁动难安,心绪不宁,需要及时用针服药。”
话里话外,王太医都在为乔肆解释着,及时告知陛下,不是乔大人不配合,是中了毒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
“我没有,我很清醒!我——”
下一刻,一股力道却扣上了他的肩膀,乔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被按回了床上。
乔肆的脸颊微微泛红,真如酒醉了一般,连眸光都泛着水色,燥热的体温透过衣衫,贴在殷少觉的掌心。
身体被压制着,然后双眼也被手掌捂住,视线陷入一片黑暗。
“乔肆,”
殷少觉凑近到他颈侧,低哑的、几乎不像是他的嗓音徐徐传来,带着热意钻进他的耳中,
“乖一点,一切交给朕。”
乔肆张了张嘴,没有再将人推开。
被遮住的眼眸眨了眨,睫毛轻轻扫过掌心,终于肯乖乖闭上。
说话间,殷少觉向着王太医无声示意,让人趁机赶紧给乔肆扎针救治。
“陛下,那个孩子……”
【他们不会放过这个活口。】
“朕会派暗卫贴身保护,酒楼的人、以及被追杀的其他人那边,有汪太医在。”
殷少觉放轻了声音,
“乔肆,你该休息了。”
“这是圣旨。”
……
一天之内,京城便出了一桩大案。
对外的说法是一伙山匪进了城,杀害了许多来做生意的商人,大理寺派兵抓捕,最终两边打了起来,死伤无数。
与此同时,京城之内的百合花以及香味相近的花树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有人说是因为陛下不喜欢,有人说是因为花妖冲撞了祥瑞之身的侯爷,引得陛下震怒。
承瑞侯告病在家,没有上第二天的早朝,这更是让民间的传闻说得越发神乎其神。
乔肆后来又吃了种种汤药,有几次喝了下去也无法忍受,又原封不动吐了出来,只能调整了药方,重新再熬。
直到天色暗了又亮了,他才终于沉沉睡去。
35/80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