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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用午膳吧。”
严管事笑着过来,“侯爷,陛下召您进宫一同用膳呢。”
“……陛下让我进宫的时候,说没说是用早膳,还是午膳?”
现在可都中午了。
严管事笑得更合不拢嘴了,直说道,“陛下知道您起得晚,只说您什么时候醒了,来得及吃哪一顿就什么时候进宫便可。”
太体贴了。
放在以往,乔肆都不会把这种细节放在心上,毕竟皇帝心海底针,想做什么、会做什么都有可能,他早就放弃了揣摩。
但今天,他却没办法忽视不想了。
他停顿了穿衣的动作,忍不住多问道,“严管家,你觉得……陛下这是不是太纵容我了?”
“陛下对侯爷是万分的体贴,十分得关照,这是好事。”
严管家点头应道。
确实太关照了。
“那你觉得,若是我哪天做错了事情,陛下也会继续这样体贴吗?”
“属下也不敢妄自揣测圣意,陛下是天子,做什么都自有道理。”
严管事见他这样问,还以为是乔肆有些患得患失了,先是撇清了个无责声明,又继续道,“不过,侯爷毕竟是侯爷,依照陛下的脾气,是不会轻易对您动怒的,属下看得出来,陛下其实很了解大人的脾气,不会跟您计较那么多。”
“哎……”
乔肆叹气。
这就有些难办了啊。
看来他这次需要多做一些准备,以防万一了。
出门前,乔肆对严管家吩咐道,“稍等片刻,等会帮我送一封拜帖给状元郎。”
“好的。”
乔肆坐下,思索片刻,便写信邀请状元到侯爷府一叙,还附上了一份珠宝作为见面礼。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江南河堤的事能传播这么快,很可能就是状元在背后推动的。
前几世水患爆发,导致江南遇难时,状元就用过类似的办法。
若是他这次能成功见到状元,就直接让人帮忙,若是送珠宝这种事惹恼了状元,让对方觉得他果然和传言中一样,是个贪婪虚伪之辈,那就更好了。
做完这些后,乔肆便放心进宫去用午膳。
……
早在夜半时分,殷少觉就从暗卫那里得到了乔肆半夜不睡觉,到处乱逛的消息。
实际上,他早已没有要求乙一每日汇报乔肆的行踪了,但这半夜不睡的实在太异常,还把乙一绑起来了,他便直接来报。
而且乙一来了两次。
一次是告知殷少觉,乔肆把他这个暗卫绑起来,就是为了独自赴约,去见了王妃,以及乔氏的旁支。
第二次就是乔肆半夜不睡……分别把刘疏谢昭等人拽起来闲聊。
具体的聊天内容不得而知,但根据乙一观察,乔肆回来后依然辗转反侧了许久,还独自喝了两杯酒,对着陛下赏赐的一箱箱珠宝金银看了许久。
殷少觉就知道,乔肆肯定又在想什么好事了。
正巧,在催促赶工之下,为乔肆量身剪裁的新衣也做好了,已经送到殿内来。
等到下早朝,传召了乔肆之后,殷少觉便一边批奏折,一边等乔肆的到来。
奏折里弹劾乔肆的已经比昨日少了很多,就剩下一两个老骨头还不怕死在说乔肆的坏话。
殷少觉将这些奏折压下,打算直接给乔肆,之后便继续等待。
从辰时等到了午时。
他有些后悔了。
殷少觉站起身来,“摆驾出宫。”
然而,就在此时,谢昭却突然来求见。
皇帝微微蹙眉。
季公公再次跑了过来,“陛下,乔侯爷也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皇帝的眉宇重新舒展。
罢了。
他摆手,
“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吧,问问谢昭用过午膳没有,没有就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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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问号]奇怪我怎么还没写到乔乔开始搞事(喂)
第44章
其实谢昭已经吃过了。
若非有要事相商, 江南那边也等不下去了,他也不会忙完了事情,不午休就进宫面圣。
一桌子的御膳摆满长桌, 似乎比谢昭记忆中要更丰盛精美,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让他这个向来吃喝从简、避免肠胃负担太重的人都有些食指大动。
按理说, 陛下也是不太重口腹之欲的脾性, 虽然不会拒绝臣子们献上的美味佳肴,但鲜少见陛下主动寻求什么美食。
谢昭默默看向了桌对面的乔肆。
乔肆身上穿了一身没见过的新衣, 用料很是讲究, 款式服帖,衬得人气色也很好看。
昨日还莫名其妙爬墙来找他的人,此刻端端正正坐着, 对着一桌子美食笑弯了眼,似乎很是满意。
乔肆不是身体虚弱要日日服药,正在忌口吗?
谢昭心有疑问,却不好多说,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皇帝。
陛下也在看着乔肆,一双眼许久没从人身上挪开, 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臣……”
谢昭开口,想要尽早把要汇报的情况交代一下, 起了个话头,却发现陛下的注意力依然没有收回。
他下意识止住了话头,隐约觉得陛下近日似乎有些过于反常了。但仔细一想,乔肆确实在风口浪尖上,陛下会忧心也很合理,便没再出声。
正当谢昭打算放弃开口, 等午膳后再详谈时,向来专心吃饭不喜多言的乔肆却忽然说道,
“陛下,江南那边的事如何了?派去的钦差可以有什么消息?”
谢昭一愣。
“尚未收到回信。”
殷少觉方才还在听乔肆的心声。
和以往一样,见到了一桌子好菜,乔肆就要在心里逐个点评一遍,将自己爱吃的都在心中夸一遍。
没想到,听着听着,乔肆就直接毫无征兆问起了正事。
“算算时间,后续的粮草供给应当已经快到了,届时会有钦差协助当地官服发放粮食,确保参与修建堤坝的工匠徭役们都得到妥善安顿。”
乔肆点点头,“这样啊……”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杀了那些狗官。】
殷少觉低头喝茶,垂下的眼帘敛去笑意。
“谢少卿方才不是有事要说?可是有了什么进展?”
谢昭这才知道,皇帝不是没听到他说话,方才单纯就是不想理他。
他默默忽略了这一点,如实汇报起来。
原本谢昭只负责徭役死伤一案的调查和追责,但这次陛下还额外交代了他更多工作,如今还顺带计算了这次事件的人力、金钱的损失,以及弥补时需要的几种方案。
河堤到底是个大工程,光是追责贪官必然不足以解决事情,还需要钱,需要人,时间来填补这个窟窿。
追责官员好说,钦差已经前去搜集人证物证,调查具体情况,钱的事也好说,国库外加抄家几个当地官员也够了。
最难的就是人力和时间。
若是直接停止征发徭役,单靠当地那一点点兵力工匠,是绝对来不及在雨季来临前完成这个工程的。
此时此刻,能征兆到的青壮年人手越多,工程就越能得到保障,早日完工。
乔肆在一旁听得很是认真,认真到像是一个真正的贤臣,思路跟得很紧,随着谢昭的说话声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在脑海中思考着种种解决方法的可行性和带来的效果。
【谢大人竟然完全没考虑过停工……】
【若是停工,明明是最简单粗暴的解决方式,后续的水灾无论伤亡多少,也方便甩锅出去。】
【幸好是谢昭……若是换了其他狗官来处理想办法,恐怕已经在拼命大事化小了。】
乔肆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豆花,暗自松了口气。
但目前的情况确实难办。
谢昭前来禀报这些,也是希望陛下能做出决策。
若是要征调其他地方的兵力前来修建河堤,那么对于兵力来说,会有一定的损失,不如让这些兵马继续日日训练、由武将带领更好,若是突发战事,恐怕应对不及。
但若是只从民间继续征调,哪怕是在衣食住行方面给予充足的照顾,尽可能拨款,也无法保证人力充足。
谢昭算了一笔账。
对于青壮年来说,来给官府做事,修建堤坝,若非强征,改自愿应征,定然不如他们继续自己原本的营生过得更好。
除非官府愿意给更多钱。
可就算是这样,人数上也占不了优势。
如今,想要解决江南之事,还是缺乏一个万全之策的,要么会拉长工期,要么牺牲更多钱财,要么损失一定的后备兵力。
殷少觉听着,也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若是放在以往,暂时让士兵们前去参与修建也没什么。
但最近偏偏时间特殊,晋王和王妃在禁足期间,过不久这消息必然会传到西域。
若是西域那边得知他们兵力欠损,又很快要遭遇水患,很容易会产生趁虚而入的心思,将王妃的遭遇当做挑衅的借口。
“陛下。”
乔肆忽然开口道,“臣倒是有个想法。”
“但说无妨。”
“臣听闻民间还有许多退役的老兵,他们身强力壮,只是年岁都超过了四十,但人数众多,若是能想办法将他们征召回朝,是否能解决一部分难题?”
谢昭猛地将目光投向乔肆。
“倒是个主意。”
殷少觉点了点头,也想到了这批人,“但他们不一定个个都愿意回来。”
事实上,早在殷少觉初登基之时,就想过要留下这批老兵。
但他们个个告病,说自己年老体衰,说自己时日无常,就是不肯再回朝廷。
殷少觉知道他们为何不肯回来,其他人也知道其中原因,但谁都没有去提。
这些老兵,都是故去的薛老将军的部下。
薛将军含冤而死,他们也对朝廷彻底失望了,决计不肯再回来了。
【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薛老的部下们和谢昭认个亲吧。】
乔肆也看向了谢昭,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便收了回来,低头喝茶。
五年前薛将军失踪,含冤背上了怯战潜逃的罪名,所有人都当他是逃了。
朝廷之中没人知道薛老将军并没有逃,尸骨却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被禁止返乡。
他当年的部下们也心灰意冷,在朝堂屡次不愿支援、不肯相信他们之后,在战后纷纷告老还乡。
数年来,谢昭隐姓埋名,只为能给父亲薛将军翻案,找出当年暗害父亲的人,也找出能证明父亲一世英名的证据。
乔肆知道这些,但哪怕看过原著,他也不知道该如何翻案,不知道哪里有证据。
这原本就是个遗憾,是谢昭穷尽一生达不成的夙愿,是他反复辗转几世也难以改写的悲剧。
但就算这样,若是能让谢昭和父亲的旧部重聚相认,也算是件好事……
谢昭微微紧张,很快意识到乔肆在说的是哪一群人,连忙向陛下请命,
“陛下!臣愿领命一试!”
殷少觉头也没抬,嗯了一声,“准了。”
“多谢陛下!”
【好耶!】
乔肆高兴了,筷子都动得比刚才更快,三两下把鸡翅吃得干干净净。
【嘿嘿,要是能成功的话,回头加上给皇帝的大惊喜,就是双喜临门了。】
【就是不知到时候——】
“乔大人。”
正想着,谢昭忽然出声,“大人,您的筷子拿反了。”
“哦哦!多谢提醒……”
乔肆不好意思地赶紧重新拿好筷子。
“平安,给乔肆重新拿一双新的。”
季公公点头下去,很快拿了新的筷子和擦手的温热手帕上来。
【哎不行不行,还是专心吃饭吧,不能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了。】
乔肆擦好了手,不再继续乱想。
殷少觉默默望着他,也无法再听清所谓的【到时候】到底是想到了什么,所谓的大惊喜,又是偷偷准备了什么。
和王妃有关吗?还是和那些乔家的旁支有关?
若是放在以往,乔肆等于是已经坐实了不肯效忠、总是私下里结党营私的罪名。
但这一次……
“陛下,您怎么不吃了?”
乔肆抬起头,正用一双清澈见底的明眸望着他。
上一次乔肆这样问的时候,是打算等殷少觉放下筷子,就心安理得把最后一块炸鲜奶吃掉。
殷少觉失笑,直接放下了筷子,“朕不饿,爱卿吃吧。”
“可是陛下才吃没多少吧,只吃这么少,身体能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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