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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系统有些心虚, “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腐朽、糜烂味道冲入鼻息,燕危躺在凹凸不平的地上, 后背阵阵刺痛。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身上就出了身冷汗。
燕危倒吸一口凉气, 散落在额间的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你想想办法, 这具身体糟糕透了。”
再这样下去, 他得要被生生痛死过去不可。
到底是怎样的刑法,能让一个人伤成这样?手上是粘稠的触感,周围的味道恶臭而腐烂,说是从尸山里爬起来也不为过。
蓝光一闪,黑猫出现在他面前, 一双宝石蓝的眼睛扫向他全身,“有点惨,双腿已断,五脏六腑皆碎,而且身中剧毒。”
它人性化摇头,怜惜道:“原主的遭遇能排上第十了,我帮宿主治疗。”
前个世界获得了10%的能量,它储存的东西也能用上,帮宿主治疗一些伤而已,小意思。
“把这个吃下。”白色小瓷瓶凭空出现在眼前,燕危颤巍巍拿手把药丸倒出来吃下,顷刻间全身就暖洋洋一片,很快身体里的机能再度循环起来。
“唔。”他闷哼一声,双手抓紧身下的泥土,脸上冷汗阵阵,正在遭遇着刀绞似的痛苦。
过了半个时辰,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浑身一松。
“我把原主的一切发给宿主,宿主瞧瞧吧。”原主的信息一页纸就能概括,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燕危愣了一下,转动着眼珠子盯着黑猫,“原主的记忆呢?”
“啊?没有吗?”系统也愣了一下,围着燕危转悠,“啊这……不会是因为非人的折磨,选择性忘记了吧?那就要靠宿主自行去解锁原主的记忆了。”
燕危瞥了黑猫一眼,苍白的脸色在夜色里犹如厉鬼,“你能不能靠谱一点?这也没办法……”
“在穿梭时空的时候遇到了点小问题,比预计的时间晚来了几天,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系统带着歉意解释,“非常抱歉宿主,你可能要靠后期接触相干的人,才会解锁原主的记忆。”
燕危从地上爬起来,挪动着身体靠着树干而坐,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腿。
系统用了一丝能量恢复他的双腿,刺痛感正在腿间流窜。没有之前那么痛,就是有些难耐,麻痒感让他忍不住想去抓,却又不知道抓哪儿。
身下的泥土被鲜血浸透变得黏糊暗黑一片,手中还紧紧拽着一块光滑细腻的布料。
拿起一看,布料是浅红色的,在月色里有些暗沉。
世界被黑暗笼罩,清浅的月色下世界仿若杯弓蛇影般,凹凸不平的地上闪过斑驳阴影。
乌鸦站在枝头尖叫,叫声沙哑难听,莫名让人心头烦躁。
燕危闭上眼睛,去查看系统给的消息,眉头狠狠一皱。
原主是皇子,与五皇子燕濯同一天出身,因是双生且还落后一步,就被圣上下旨处死。
原主的生母青贵妃,或许是母爱泛滥,不舍眼睁睁看着孩子被处死,就来了一招偷梁换柱。
“等等。”燕危睁开眼,提出疑问,“在那样一个严防死守的情况下,青贵妃是如何做到偷梁换柱这一招的?没人发现吗?”
“青贵妃有培养死士,只要她一声令下,一个婴儿而已,短短几分钟就能把人交换。”系统跳在他肩上站定,“而原主是被青贵妃当做死士培养的,宿主还有什么疑问吗?”
燕危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
原主被青贵妃秘密培养,不知是心态转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喂原主毒药,让原主成为五皇子手里的刀。
原主平日虽然沉默寡言,但他心思极其敏锐,很快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差异。
他得知自己是青贵妃所生,还和燕濯是亲兄弟。
明明一个活在阳光下,享荣华富贵。一个却双手沾满血腥,连阳光都很少见到。
他不想就这么下去,所以生出报复的心思,想让燕濯也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他选择用卑劣的手段叫人去勾引燕濯,目的是想趁对方不注意时暗杀对方。
只是很可惜,计谋很快落空。被叫去的那个人被乱棍打死,而他也被青贵妃带走,亲自下令废去双腿,挑断手脚筋,鞭笞一百。
而从始至终,青贵妃全程都冷眼看着,没有喊停也没有开口说话。
而原主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惩罚以及青贵妃的无情,所以他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同时也把记忆给封存了起来。
系统见他了解得差不多了,发布任务,“原主最大的心愿就是想推翻这吃人不吐骨头、腐朽的皇朝。第二个任务就是找到归祭的解药,并为自己解毒活到寿终正寝。”
“第一个任务算是帮原主完成的,第二个任务是宿主需要做的。”系统歪了歪脑袋,耳朵抖动着,“有人来了,我先去查一下这个世界的漏洞,以防发生意外。”
离开之前系统交代道:“因为新手世界宿主收集到了能量,宿主做任务也有便利。已为宿主发放系统空间,空间里有宿主在这个时代需要用到的东西。宿主需要用时,凭借意念取用即可。”
黑猫转瞬间消失,燕危呼出一口气。
他所在的位置正在一处坟墓前,背靠的大树遮挡住月光,坐在阴影面很难被发现。
*
朦胧的月色下,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在地上摇晃而过,呼吸声、脚步声,压低地交谈声都被燕危听得清清楚楚。
“王老三,我咋觉得今天晚上格外瘆得慌呢?”男人抬头看了眼周围,影影绰绰间只觉得都是诡影。
王老三“呸”了一口,不理会他,自顾自寻找着目标,“哪次来你不是这样说?结果呢?结果啥事也没发生。”
“老赖子,你要是再偷懒,下回就不带你了。”看见新的坟堆,王老三眼睛一亮,犹如恶狼见到了肥肉。
“这乱葬岗也有人立墓啊。”王老三感叹了一声,心里酸溜溜的,“咱们死了,没钱买棺材,席子一卷就扔乱葬岗。有时候真羡慕那些官老爷,吃得好、穿得好,还有娇妻美妾。”
老赖子哼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人家官老爷吃穿不愁,还有下人伺候。他们是什么命?我们是什么命?”
“贱命呗,还能是什么命?”王老三唾弃了一口,“咱们生在穷苦人家,吃不饱,穿不暖。如今更是颗粒无收,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两人拿着铲子和铁锹,一起来到燕危休息的那个地方。
两人直奔新立的坟墓而去,脑海中已经幻想着各种各样的陪葬品,连周围的情况都没查看。
两个一人站一边,丢下铁锹拿着铲子,吭哧吭哧就开始行动起来。
乌鸦扑腾着翅膀发出一阵响动,老赖子被唬了一跳,身体一抖直起腰,“去去,连乌鸦都有肉吃,就我们连汤都喝不起。”
王老三阴恻恻道:“你敢吃?”
老赖子打了个寒碜,想都不敢想那种情况,“不敢。”
小插曲很快过去,两人沉浸在挖墓当中,越挖越觉得不对劲。
老赖子身形僵住,麻木地挖着,“王老三,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王老三没多大感觉,一旦干这事时,老赖子总是疑神疑鬼的。
他头也没抬,干枯的头发在风里飞扬,脸上出了层汗,“没有。”
“你到底想不想要吃饱饭了?能不能不要墨迹?”王老三语气不好。
老赖子总觉得背后有道目光正阴森森地盯着他,实在是无法忍受,机械般转头。
转头时,他对上一双寒冷漆黑的眼眸,大脑宕机了一瞬。
心神还来不及反应,身体率先动了起来,“有、有鬼!”
“啊,有鬼!”老赖子扔下手里的东西,忙不迭奔窜。
王老三被这声音刺得耳疼,正准备呵斥,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与黑色融合一体的眼睛。
没有波澜起伏,静静盯着。
“……”王老三发不出声,瞪大瞳孔丢下东西就跑。
燕危:……
这两人深更半夜来盗墓,他还以为胆子有多大,没想到这么小?
他穿得一身黑,在黑暗里能看出什么来?
系统把他丢在这里再次溜走,他没有原主的记忆,对这个时代的消息也是只言片语。
如今不好出现在人前,先在这里待几天看看,想必那两人会传出“恶鬼出现”的谣言。
按照原主的死法,青贵妃那边应该会派人来查探虚实。
到时候,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么想着,燕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枯枝败叶,朝左边的密林中走去。
第25章 六皇子(2)(修)
果不其然, 燕危在乱葬岗不远处的一个村落附近,探查到了一些消息。
白村距离江州格外近,他躲在暗处探听到一些关于“恶鬼”的谣言, 江州官府已经派人去抓那两个人,而百姓们也纷纷躲避、害怕不已。
初春稍寒, 地上还弥漫着白霜, 即使是有一丝暖意也照暖不了。地里种着稀疏的蔬菜,一片凄凉之色。
耳力敏锐的他半蹲在大树后面, 双眼盯着他们,听着有用的消息。
“那乱葬岗离咱们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 最近可要管好孩子们,别让他们四处乱跑。”憨厚老实的男人回头看了眼车上的人,交代道。
“城里到处都是传言, 不是真的这下也成真了,就是不知道这次风波要持续多久?”另外一个男人叹了口气。
女人也开口,“唉, 我们活着都难,就别去关心这些事了, 约束好孩子们便是。”
“春娥婶说的是,咱们不管外头的事, 可得要看好白村才是, 外来人咱一概不理。”男人开口警告道:“城中全是官府的人,咱可不能做那祸害家人的糊涂事。”
心中的打算被男人的话给浇灭,几人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燕危靠着大树而坐,微垂眼帘沉思着,他身上穿着一身干涸的血衣, 身上也没个证明身份的东西,想去哪里都难。
现在,就希望那些人能收到消息,前来寻找他。
他起身离开原地,走入到密林中,准备去寻找一些吃的。
夜色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地上燃烧着火堆,燕危在树下坐着,手上拿着一根木枝时不时挑动着火柴。
而火堆上窜着一只巴掌大小焦黄的烤肉,看样子似乎是鸟雀。
不大一会儿,脚步声传来,抬眼望去,就见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出现,他身形高大而清瘦,黑色劲衣,腰间别着无数把飞刀。
“一号,果然是你。”男人声音沉闷,有些意外和惊讶,“你果然没死。”
燕危眸光冷静,面无表情道:“怎么?知道我没死,所以一路寻来是来杀我的?”
十五声音冷酷无情,指出来,“虽说你不擅长隐匿踪迹,但留下如此明目张胆的痕迹,你是故意的。”
他目光盯紧燕危,站在原地没动,手却摸向腰间蓄势待发,“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火光照耀下,那张脸尽是冷艳和妖冶,冷艳不该和妖冶结合在一起。可当两者结合在一起时,反倒是添了几分锋利和高不可攀。
十五神色恍惚了一下,大抵是知道这人为什么被青贵妃如此对待了。
十八年前有一桩极其隐秘的皇家秘辛,青贵妃明明诞下皇子,可身边的人却都被下令处死。
给外的消息是说青贵妃在生产时,有人要害贵妃和皇子,圣上一怒之下处死贵妃身边的所有人,最后事情却不了了之。
他是死士,和黑暗融为一体,黑暗就是他的保护色。他在黑暗里如影如风,自然是见过那位名满天下的五皇子的。
五皇子聪慧好学,文武兼备,多次监国展现出了卓越的治理能力。而五皇子本身更是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剑眉斜飞入鬓双眼有神,身份尊贵,气质不凡,追随着众多。
而今,眼前这人的脸,竟是与五皇子有九分相似。或许是生活的环境和经历的事情不同,气质上的差距在此刻便彰显了出来。
“你……”十五欲言又止,嘴唇蠕动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而是走过去在另外一边坐下,“看在你曾经救过我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一次。”
十五自顾自说着情况,“江州离京城不远,收到消息后主子叫我们来查看情况。其他人已经被支开,而我来这里,是跟着痕迹找来的。”
“我回去后,会复命说你已经彻底死透,那谣言不过是两个不知死活的人因敛收死人钱害怕胡言乱语而已。“十五盯着跳跃的火焰,声音冷沉,思绪还是有些无法转过来。
他们身为死士,全年包裹在黑暗里,平常只露出一双眼睛,辨别同伴全靠身份牌子。
他第一次见这人的真容,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他是聪明人,有些时候自然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燕危眉梢一挑,拿起烤熟的烤肉慢吞吞吃着,“你不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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